昭昭感叹过人民公仆，就被黏过来的两小只吸引了注意力。
至于陈闻，因为反复感染，只能截肢保命。
但他才出手术室，市革委会就针对这起恶劣事件做出了决议，涉及人口拐卖等十三人处以死刑，召开公审大队，现场枪决。
陈闻在徐婆子手中干过五年，从中捞了不少钱，也在枪决名单里。
昭昭收到消息，正在老叶和林同志身边养膘，自然没有为了不相干的人，特意赶回去的。
感慨了一句恶有恶报。
林静就把堂哥发来的电报收走，在手里卷成条，在闺女手背上轻轻抽了一下。
“这事过了啊，可不能再冲动了。”
昭昭捂着手，哼哼唧唧歪倒在梨花身上，“你姨婆打人。”
难得的，梨花没有给昭昭解围，和姨婆站在统一战线。瞥了眼一点没起红的手，狠起心来，故意严肃地板着小脸。
“昭昭做得不对，挨一下打才会记住哩。”
姜暖小声提醒，“姨婆打人很温柔，嫂嫂虽然不会疼，也要长记性哦。”
昭昭：“……”
昭昭对上温温柔柔的林同志，假笑地看向两小只，尤其是好心提醒的姜暖小朋友，“谢谢你们啊，有你们，我可太幸福了。”
两小只顿时就收起严肃脸，都有些害羞。
“昭昭乖乖嘟，我有你也好幸福哒！”梨花撅起小嘴，隔空飞吻。
姜暖捧着泛红的小脸，“嫂嫂，我也是欧！”
昭昭一时语塞，眼里透着点生无可恋。
林静被逗得笑出声来，一把搂住两个可爱的小不点，对上她们羞涩又欢喜的眼睛，笑道：“有你们这两个开心果，她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笑呢。”
昭昭仰头擦拭没有泪的眼角，对着她们露出一个大大的苦笑。
“还是林同志了解我哦。”
“可不是！”林静还挺骄傲的。
昭昭气得一个后仰，左右瞧了瞧，愣是找不到一个同盟。
今天是工作日，老叶和哥嫂在上班，姜凉也在外面跑订单。
一对三，实在不公平。
昭昭还在考虑怎么应对，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哭声。
她当即下地，走之前还挑衅地瞅了眼她们三人，就急匆匆抱起她的小小同盟，嘴里还在委委屈屈告状。
“小苗菜，姑姑被你姐姐奶奶欺负啦，你一定、呕——”
才把脸蛋埋进小苗菜肚皮上，昭昭就闻到了一股粑粑味。
她双臂伸直，偏头跺着脚，急哄哄求救。
“林同志！林同志！你孙子拉粑粑了！”
林静搂着两小只笑倒。
“……天啊，小苗菜你！！！”
这是什么样的孩子啊，怎么能臭成这样？
对于婴儿的臭粑粑，昭昭接受无能，也无法理解，简直要崩溃了。
原本因为屁股黏糊糊难受的小苗菜，目光追随着奇奇怪怪的姑姑，身体还跟着她的跺脚，一颠一颠儿，突然就止住了哭。
“嘻嘻。”
小苗菜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两条小胖腿还欢快地甩呀甩。
这一动，味道散得更厉害了。
昭昭都担心粑粑会不会漏出来，捧着活泼的臭小孩，就跟揣着炸弹，整个人都不行了，转头看着林同志，可怜兮兮讨饶。
“我错啦，以后我都老实，绝对不乱来哩。”
林同志就等着闺女这个保证，松开箍着两小只的手起身。
但比她们更快的，是在走廊就听见媳妇哀嚎的姜凉。
他三两步上前，一把接过欢快的臭苗菜，从小拳头里解救出媳妇的头发。
昭昭看着姜凉，双眼放光，“小苗菜姑父，你可回来啦！”
说完，面露崇拜地离开战场，直直退到窗边。
姜凉笑了笑，看着媳妇站到安全位置，才解开小侄子的裤子，动作利索地擦洗干净，换上新尿布。
女婿愿意表现，也做得好，林静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没有让女婿来洗侄儿尿布的道理。
弯腰端起换下的尿布，自己走到洗衣房清洗。
小苗菜穿好衣服，昭昭打开了窗户通风。
姜凉把还在傻乐呵的小苗菜安置在小床上，梨花和姜暖就围了上去，伸出手指逗小苗菜。
昭昭扫了一眼，拖着把椅子靠在窗边晒太阳。
她需要缓缓，暂时没有吸小婴儿的兴趣。
姜凉用肥皂好好洗过手，给两小只一人一个橘子，也拿了两个坐在昭昭身边。
“你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嘛。”昭昭接过一个在手上倒腾着把玩，歪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姜凉拨开橘皮，“运气确实不错，等阿舅收到电报，肯定能松口再给我们补三天假。”
“哇！姜同志！你可真棒啊！”昭昭惊喜不已，假期综合征在姜凉平淡的语气中，瞬间被治愈。
姜凉笑着，把一片橘子抵在她的嘴边。
昭昭偏头躲开，动作灵敏。
姜凉微笑，“哇！叶昭昭同志，你这脖子是彻底好了啊。”
昭昭知道自己不占理。
但她、还没忘记小苗菜的臭粑粑啊。
好在自家男人，有时候还是很大气的，这不还特意转移话题，帮她缓解尴尬吗？！
“是是是，好了，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昭昭感动地推开那片橘子，眼睛四下一转，凑近他安抚，“特别是你，辛苦啦。”
姜凉笑着自己吃掉了那片遭嫌弃的橘子，酸中带甜，跟他的心情一样。
“只有一些辛苦而已，媳妇好就行，不用特意放在心上。”
昭昭：“……”
昭昭看着姜凉的手，欲言又止，盘算着把剩下的橘子吃光光，能不能挽回她的良心。
抬眸对上一个坚强的笑容。
沉默了许久，才讪讪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肯翻篇嘛？”
姜凉起身关窗，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看着逐渐绯红的脸颊，把橘子放在鼻尖，挡住了上扬的唇角。
第163章 第 163 章
◎走入绝境的困兽◎
如愿在省城住满十天，他们大清早坐车，摇摇晃晃回到窖县，已临近中午。
柴油味闻了五个钟头，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懒洋洋站在路边商量午饭。
“酱肉小笼包？”昭昭靠在路灯灯柱下，不远处卖肉包的老伯还挎着提篮蹲在路旁，和他们一样目光发怔。
姜凉看向两小只。
路上有段国道在修路，客车绕行盘山路，转转悠悠，把精力充沛的两小只都转懵了，这会儿都蔫蔫的。
梨花摸了摸软乎乎的小肚子，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李爷爷那儿的杂菜凉拌面！”
李老头解决三餐的邻居家里，有祖传下来的手艺，做的杂菜凉拌面一绝。
天热没胃口的时候，来碗凉拌面，吃完浑身那叫一个舒坦。
他们想到那个味道，唇齿分泌唾液，顿时就有了胃口。
没有意外的，梨花的建议，也得到了全票支持。
一人提一个吃食。
面对三双眼睛的注视，姜暖蹙着小眉头思考，然后底气不足地问：“再来一个汽水？”
咕咚一下。
梨花不争气地咽了口水。
她都不敢想一口杂菜凉拌面、一口酱肉小笼包，再吸溜一口橙子味的汽水会有多美！
“好！”昭昭给姜暖小朋友鼓了鼓掌，等着姜凉。
姜凉故作深沉地安静了一秒，在她们屏息期待中，笑道：“你们三个说的，我都要。”
“嘁！！！”
三声倒彩响起。
昭昭拉起两小只，撇下没主见的姜凉，欢欢喜喜跑去买小笼包。
在收购站小院里，晒着秋日的暖阳，美美吃完午饭，就告别了李老头。
近来大队部往来县城的人多，牛车也有了固定的往来班次。
时间还早，他们朝着牛车停靠点，慢悠悠散步过去。
正说着话。
梨花忽然惊喜地蹦跶起来，“望舒！”
好多天没见到小姐妹，她甚是想念，只一个匆忙的侧脸，就认了出来。
昭昭顺着梨花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个陌生女人正抱着赵望舒赶路。
不对劲！小女孩在哭！
昭昭连忙追跑两步，把人拦了下来。
“你干吗！”赵红歌护着怀中的小侄女后退两步，瞅着拦路的学生头，目露警惕。
昭昭的注意力都在陌生女人怀中，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身上。
她衣服凌乱，连头发都没擦干，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
昭昭皱了皱眉，弯腰柔声轻唤，“望舒？”
赵望舒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漂亮姐姐，就礼貌喊人，“姐姐、嗝……”
又依次看向跟过来的三人，“姐、姐夫。”
面对好朋友时，实在没忍住，嘴巴一撇，呜呜哭了两声，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恐惧，“梨花、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