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听说表妹跟宋老六夫妻打起来了，只顾着招呼村里男人过去找场子，哪还记得报信的小姑娘了？
也难为姜家小姑娘倒腾着小短腿报信，又自个儿呼哧呼哧跑回来。
林志远有些理亏摸摸鼻尖，在姜小妹跑得红扑扑的脸蛋上看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
不能看啊，看多了亏心。
姜小妹没有注意到林志远的愧疚，仰着脸说道：“我和哥哥等了好久哦，就想来找你们呀，然后、就看到姐姐打人啦，哥哥说你们都受委屈啦，让我把伯伯都喊来打架哩！”
姜凉收到昭昭的视线，越过其他人，才走到近前，就听到妹妹的话，表情有些无奈。
他带着妹妹过去，看到昭昭以一敌二，轻松压制宋老六夫妻。
确实很解气！
但以宋家人的脾气，之后说不准会如何扯皮撒泼。
他想如昭昭那样，义无反顾站到她身边，为她抵挡所有的恶意。
可他没有立场，既不能越过林家人，更不能影响她的名声。
不能轻易靠近，也不敢离开半步，只能让妹妹到林家村报信，把能光明正大为她撑腰的家人叫来。
他一直在人群外圈，看着她以牙还牙，使施加恶行之人得到反噬，在围堵之下无所畏惧、寸步不让，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锋芒和棱角。
姜凉心潮澎湃，一瞬不瞬望着，直到她被人群所簇拥。
他并没有打扰，还是那样，安静的、远远的，没有存在感地追随着。
他愿意就这样走下去。
但她停了下来，还为他回头。
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迈起轻飘飘的步子，来到她的面前。
姜凉的视线近距离的，在昭昭和梨花的面上游移了片刻，垂眸看清放在身侧的手，因为不适而无意识地轻颤着，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伸出手臂，想要接过梨花。
“还是我来吧。”昭昭想也不想就拒绝。
小家伙才受了委屈，这会儿是缓过劲儿，不需要安慰了。
但她还需要。
需要梨花呢。
姜凉看着她的眼睛，比划：你累了，需要休息。
昭昭表情错愕，怔怔无言地望着他。
林志远看不懂手语，见到表妹的反应有些古怪，便追问：“什么意思？”
梨花先做出了回应，搂着昭昭的脖子，撅起小嘴在她脸蛋上啵啵了两口，软声软气开口，“昭昭乖乖的，我寄几走嘛，牵着昭昭走，嗯？”
“……我不累啊。”
昭昭嘟囔着，收紧了双臂，把梨花揣得更紧了几分，感受着小家伙温软的身体，几息之后，才不情不愿把她放了下来。
在梨花稳稳站定以后，就微微侧过身体，把头扭到一边，声音闷闷地“喏”了一声，把手递到梨花面前。
梨花挪动小步子，跑到昭昭的眼皮子底下，仰起小脸，冲着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好声好气哄道：“昭昭可真好呀~”
夸完了，一个小兽猛扑，两只小手扒拉上昭昭的手，轻轻地摇晃着，嘿嘿乐呵道：“哎呀，两只手手都想牵昭昭哟~”
“行吧，那我就受点累吧。”昭昭仰头看天憋着笑，勉勉强强同意了两只手手的亲热。
“是受累了呢~”梨花在手背啄了几口，爱惜地揣到怀中，紧紧贴着心窝窝。
林志远：“……”
他眼瞅表妹被六岁孩子哄得尾巴能翘上天了，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
既觉得这个场景不对，又莫名感觉也没什么不对的。
跟在他们身后的村民也暗暗嘀咕，怪不得老叶闺女稀罕这孩子！这小嘴甜得啊，人都迷糊了！家里要有这么个小甜妞，凉白开也能多喝两碗嘞！
姜小妹也想要牵牵，还没走到姐姐身边，就被一条大长腿拦截了去路，她有些困惑，“哥哥？”
姜凉没有解释，直接跨步占据了空位，在妹妹迷茫的目光下，伸手牵起她的小手以作安抚。
姜小妹：“……”
哥哥好粘人啊！
姜小妹叹了口气，遥遥朝梨花投去一个无可奈何，只能宠着啰的表情。
莫名被挤走的林志远：“？”
好吧，他是得走了！地里还一堆事儿呢！
林志远顺嘴问：“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四人齐齐看他。
“不用不用。”
“梨花认得路哦。”
“妹妹也是呢。”
“……”
这么不待见他吗？
他就不该多嘴！
林志远悻悻地睨着表妹，似笑非笑道：“行吧！我就不受累了啊！”
感受到亲人无情的嘲弄，昭昭皮笑肉不笑地挥挥手臂，“拜拜喽！慢走吧您！”
“慢走欧~”梨花冲他笑了笑。
姜小妹和他不熟，也就没吱声，拉着同样不善交际的哥哥，颠颠儿走着。
林志远撇嘴暗道小没良心，转头对上跟来的村民，叹气道：“宋老六真不是东西，瞧瞧，把俩小姑娘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骂起宋家人，大家伙儿可精神了！同仇敌忾、骂骂咧咧，都不约而同忽略了宋老六夫妻的惨状，直呼他们不做人。
林志远连连应和，走出一段路后，随意回头瞥了一眼。
两大两小的背影漂亮得像幅画，他还没来得及感叹养眼，头皮就像被导弹投中般倏然炸开了，耳朵嗡嗡作响。
刚才起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别扭，终于有了头绪。
他！他！！！
林志远被突如其来的猜想惊得炸毛，哪还有心思侍弄药田？与同行人招呼过，一阵风似的飞奔回家。
……
走到村西小山丘的上山口，昭昭正要过去，梨花却拉住了她。
“怎么了？”
梨花摇摇头，“回家啦，昭昭要休息。”
“很快的，不耽误时间。”
梨花抿了抿小嘴，还是摇头，“我等了阿爸好久好久呢，阿爸也等我一下吧。”
小家伙很坚持，昭昭也就没有反对了，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说的也是！梨花这么大度，都没有生气呢，让他等等也是应该的。”
“其实还是有生气啦。”梨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紧接着又说，“但是阿爸、也不是故意的啦，所以我就原谅喽。”
昭昭晃了晃小手，微微弯腰看着她问：“那明天我们早早过来，告诉梨花阿爸这个好消息，现在嘛，还是得小小罚他一下。”
“这样好！”
“嘘！”
“欧。”
梨花瞪眼抿嘴，但一想到阿爸求饶的傻模样，就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出声来。
“嘻嘻~”
两只手摇摇摆摆，两人的脑袋也左右摇晃，连发丝都透着愉悦。
姜小妹听到笑声也很开心，蹦蹦跳跳着，要不是有个粘人精哥哥拖后腿，她都要开心到飞起来啦。
回到老宅。
姜凉先跑到自家取来药，把梨花放在躺椅上，把血痂处理好了，又看过脸颊上的淤青，就用凉水浸湿毛巾冷敷。
“身上还有哪里疼？”昭昭蹲在旁边，蹙着眉检查手脚。
“没有啦~”
昭昭还是有些不放心，把梨花抱回房间，把小家伙脱了精光确认身上没有伤，才打了一盆热水，帮她擦洗了一遍换上睡衣。
“先凑活吧，明天再洗澡。”
连脚丫子都洗过了，梨花还能说什么呢？
她蜷在被窝里，眨巴着圆眼邀请，“昭昭睡不睡呀？”
“你等等啊，我收拾一下就来！”
昭昭端水出来，看到还在托腮等她们出来的姜小妹，便问：“困了吗？要不要午休？”
“困啦。”姜小妹羞涩地笑着。
昭昭摸了摸她有些潮湿的后衣领，“这身衣服都汗湿了，也擦洗一下，穿梨花的睡衣吧。”
姜凉伸手接过盆子，洗好了重新倒入热水，让妹妹用留在这里的毛巾自己擦洗。
姜小妹做惯了，很快把自己收拾干净，噔噔噔踩着鞋子找梨花去了。
第79章 第 79 章
◎还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昭昭也打了盆热水，浸湿毛巾覆在脸上，捂着敷了片刻，直到皮肤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有些泛红了，才随意擦了擦，把有些湿濡的发丝挽到耳后。
洗过脸整个人都舒爽了，极度紧绷的情绪也有了缓和。
突然松懈下来，人就有些困乏，见姜凉还在，便问：“下午不去卫生所？”
姜凉摇头，指了指菜地和鸡笼的方向。
经他提醒，昭昭才想起昨天他说过会请一天假。
原本计划从小山丘回来就拾掇菜地，把腌酸菜的芥菜收出来，再杀只鸡煮个铜锅焖鸡当作四人的晚餐。
焖鸡的原材料，是梨花饲养员特供的农家土鸡。
之前家里养了两只鸡崽，尽管梨花每天勤勤恳恳投喂，照顾得格外仔细还是没了一只，但鸡崽成活率本就不高，有夭折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