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虑梨花落户的时候,姜凉也想到自家妹妹还没有登记,就跟着办理了手续。
姜小妹取名姜暖。
生在春天的她,也能四季温暖如春。
姜暖还不适应这个名字,在身份认知上偶尔还有点混乱。
听着昭昭的提醒,小脑瓜转了转,才从发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微微歪着头,腼腆地笑着,“姐姐不是妹妹,暖暖也疼你哟。”
“好的,谢谢暖暖。”昭昭弯了弯唇。
梨花仰着小脸,也认真地说:“梨花也疼你欧~”
“我可真受欢迎!”昭昭搂着梨花的小身板,在凑过来的脑门上大声亲了一口,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
秦清简直要嫉妒了。
正把脸蛋埋在大海碗里的姜暖,莫名就被人搂了过去,小脸上多了好几个油印子,握着勺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姜凉目光柔和地看着几人玩闹,视线久久落在跟着小家伙摇头晃脑,眉眼都透着志得意满的女孩身上,勾起唇无声笑着。
谭成裕看着她们,思绪却在远方。
不同于这里的欢快气氛,点菜窗口传来了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第91章 第 91 章
◎人们最习惯于以貌取人◎
“你是不是傻啊!这种坏东西不扔了,留着过年吗!”
六人齐刷刷望了过去。
传菜窗口里,一个大厨抄着锅铲唾沫横飞训斥,一个年轻的女人唯唯诺诺听着。
他们下意识看向面前所剩不多的饭菜。
负责传菜的婶子见到客人表情不对,也反应到大厨话里的歧义,连忙朝里面使了个眼色拉上帘子,扬声解释,“饭菜没问题啊!这个、他们说的是人,不是菜!吃吃吃,你们接着吃啊!”
人都坏了,这饭还能吃?
店里顾客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盯着上一秒还喷香的饭菜,迟迟不敢动筷。
婶子一拍额头,只能走近了几步,小声说:“是我们帮厨妹子啊,她瞧上个骗吃骗喝的二流子,一天天的,不是在后厨干活,就是到那混蛋家里干活。”
见众人还在沉默,婶子又说:“昨天妹子请假照顾他家老少,那个混蛋居然带了女人来下馆子,今早妹子是把他家伺候好了才来的,还迟到扣钱了!她阿爸生前跟于师傅是好兄弟,不是气急了,也不会这样的。”
听到此,客人们也相信饭菜没问题了,只是再瞥向紧闭的帘子,表情都是复杂。
“这傻姑娘哟!”
不知是谁先叹了一声。
“还不是吗?!薛、我们这妹子啊,长得漂亮,原来还上过高中,要不是家里出事,也不会只混了个临时工当。”嫂子摇头叹息着,但也没再说多说其他,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注视下,讪笑着走回传菜窗口。
饭馆里又热闹了起来,碗筷碰撞与议论声不绝于耳。
秦清也惋惜道:“掏心掏肺到最后,多半是一场空。”
昭昭把玩着梨花的小揪揪,目光在传菜婶子身上扫过,落在已经拉开帘子的传菜窗口里。
大厨正在挥铲炒菜,年轻女人认真切配,偶尔还有其他婶子过来与她低语几句,忙忙碌碌的身影各司其职,完全看不出前几分钟的不愉快。
“未必吧。”昭昭轻声说道。
这个年轻女人身上有着应对生活的憔悴,但依然掩不住清丽的面容。
漂亮的外貌很多时候是加分项,但在有些地方,美貌非但不流通,反而会成为阻碍。
其中就有饭店后厨。
这是看重吃苦耐劳和手艺的地方,美貌很容易成为减分项。
人们最习惯于以貌取人,而漂亮在体力劳动者眼中是“易损”与“不实用”的。
梨花也常常被人贴上诸如此类的标签。
离异女人带着孩子来到临市,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就像戴着双重的镣铐行走,每一步都是煎熬。
从洗碗工做起,听过恶语,受过排挤,遭过骚扰。后厨帮工中多是妇女,但有时候女人刁难起女人才是真正厉害,因为她们知道如何精准打击痛点。
梨花靠着偷师来的手艺,在一次救场之后,才慢慢站稳脚跟,有了可以抵挡恶意的能力。
而这个年轻女人显然比梨花更幸运,在这里已经站稳脚跟了,有大厨师傅照顾,连传菜婶子也多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甚至会特意隐藏她的个人信息。
但这份幸运背后,少不得她对人际关系的掌控力吧,否则仅凭大厨的关照,哪里能换来这么多的善意。
有这份能力,只要认真经营,多少也该有些收获的。
对于年轻女人把搞事业的时间用来搞渣男,昭昭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瓜甜不甜的,实在想要了,就摘来尝一尝啰。
她这小声的嘀咕,落入几人的耳中,收到了他们好奇的询问。
但昭昭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在附近逛了逛,正好供销社上了橘子,每人限购一斤,六人当机立断排队。
提着鼓鼓囊囊的网兜走出来,两个小家伙一人捧着一颗橘子,翕动着鼻翼嗅着,路人瞧见了,都眼睛发亮,冲到供销社里抢购。
“好好走路。”昭昭拍了拍两小只的肩膀。
梨花乖乖点头,把橘子揣进衣兜里,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才牵住昭昭的手认真走路。
见到姜暖也被她哥制服住了,昭昭偏头看向秦清两人,“你们约了几点?”
“两点。”秦清回答。
谭成裕抬起手腕,瞄了眼时间,“现在过去?”
“可以。”秦清没有意见,出来前把需要的证明材料和笔记本都带出来了,可以直接出发农科所的。
昭昭看着两人手里的网兜,“我帮你们带回去?”
秦清连连点头,从里面拿出三颗橘子、一把水果糖放进挎包,就把网兜递了过去,“辛苦昭昭妹妹喽。”
昭昭:“?”怎么有种被占便宜的错觉?
“清清姐姐不客气欧。”梨花吃饱睡足,精神奕奕,又积极上工了。
高高举起小手接过,东西有点沉,小家伙没留神,重心不稳趔趄了一下,好在姜凉留意着,及时伸手稳住了小家伙。
梨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站稳身形,就高高兴兴提着网兜,冲着秦清保证道:“我会好好保护的哦。”
秦清被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见小家伙还犹自不知危险,朝昭昭使了个“管孩子”的眼色。
孩子正是事业脑上头的时候,昭昭不知道怎么管,就看向还扶着梨花的姜凉。
姜凉直接提走她手中的网兜,在孩子瞅着自己的手,正一脸懵的时候,又把谭成裕那个只装了一斤橘子的网兜斜跨在小家伙身上。
同时还预判了自家妹妹的反应,把其他东西倒腾出来,将同样剩下橘子的绿色网兜交给妹妹背着。
这下子,两个孩子都高兴了。
两姐妹斜挎着一兜金灿灿的橘子,就是全街最靓的崽,拉着小手一蹦一跳走着,激动地说着小话。
“我的兜兜是红色的哟。”
“我是绿色的呀。”
“好喜欢呀~”
“嘻嘻~我也喜欢~”
“……”
秦清算是服了,正想夸夸姜凉,话到嘴边就只剩,“两崽子还挺好哄的啊。”
昭昭瞅了瞅淡定跟在两小只身后的姜凉,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我们应该会到百货商店逛逛,要带点什么吗?”
“帮我买两尺细棉布吧。”秦清不确定接下来有没有空闲时间,难得来市里,也想给自己做几件里衣,拿出两张布票三块钱。
昭昭只拿了布票,“先不要给钱,我们要在外面跑几天呢,有瞧见合适的,再给你拿下。”
布票不够,但垫付几块钱还是可以的。
秦清看她没有嫌麻烦,还愿意货比三家,朝昭昭感动地笑了笑。
昭昭又看向谭成裕,“你呢?要我代购不?”
谭成裕正要说不用,又不想太不合群,就掏出钱票递了过去,“带瓶墨水吧。”
“……”昭昭想提醒距离他们不到50米的供销社里就有卖墨水,但她也看出来了,谭同志已经在尽力融入集体了,于是笑了笑,收下完全没必要货比三家的钱票,爽快应下,“行!保证给你带回来!”
谭成裕礼貌道谢,心想倒也不用这么郑重。
“晚上见。”
昭昭朝他们挥挥手,就迫不及待往正等着她的三人跑去。
……
谭成裕目送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说,他们像不像一家人?”
秦清瞅着在大队里也出了名的闷葫芦,满脸惊诧。
没有得到回应,谭成裕转头,就看到秦清像见了鬼似的表情,与人交流的欲望蹭蹭蹭跌破谷底。
谭成裕转身走了两步,耐着性子提醒还落在原地的秦清。
“走吧。”
“啊、哦!”闷葫芦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