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绣有个挺有意思的点，大多行家都是男师傅，以前还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
蒋葳他们的行程一点也不紧凑，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按照行程走，在哪儿待得高兴了就多住上两天，过得惬意得很。
倒是京城这边，果真闹腾起来。
裴嘉白这边久违地接到了大舅的电话，点名让他带着媳妇儿回去看看，他不得不应付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只是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怎么都下不去。
若此时他对面坐的是乔江，自然会调侃外加打听几句，可他对面是话少的于盛华，只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裴嘉白喝了一口酒，扭头看向舞池中间扭动着腰肢的年轻男女，啧了一色，“没劲儿。”
于盛华连头都没偏，“没劲儿你还偏要出来？”
“谁让回去抱不到媳妇儿呢。”哪怕从前他得跟着小叔排着班来，但也能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现在连人都看不到，闻不到葳葳身上的味道，他干啥都提不起劲儿。
于盛华对于他的话不予置评。
裴嘉白摊开手脚仰躺在沙发上，“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消停，消停了我就能去找我媳妇儿。”
“我没记错的话，蒋葳才走了不到三天。”
“你不懂，没她我连觉都睡不好。”
“……多喝点酒就能睡着。”
“不行，”裴嘉白把脑袋支棱起来，“葳葳说了让我少喝点酒，喝酒伤身。”
于盛华搁下手里的酒杯，“再BB我撤了。”
“哎，别啊，葳葳又不让我跟乔江他们玩，我只能找你。”
“你丫赶紧闭嘴！”
最后也没坐上多久，裴嘉白百无聊赖地回了家，他小叔正在主楼餐厅吃汤面，菜码只有鸡丝豆芽和一小碟青菜。
“小叔，您晚饭就吃这？”裴嘉白拉开一把椅子坐上了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
裴尧已经吃完了面，喝了一口碗里的汤，“这两天应酬太多，只想吃点清淡的。”
裴嘉白听罢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我还以为你故意弄这么寒酸给葳葳看呢。”
裴尧不置可否，放下筷子用餐巾擦嘴，“赵家那边你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就继续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呗。刚在酒吧我舅舅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葳葳带回去看看，我只能告诉他葳葳出去玩了。”
“你外公没说什么？”
“他老人家可拉不下脸来做这么掉份儿的事。”
裴尧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成，赵家如今风头太盛，又急于转型，你态度倒不必太过强硬，维持现状就行。”
裴嘉白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甭说我了，事儿办完了没有？”
“快了。”
毕竟装让给蒋葳和直接转让给裴家没有太大区别。不说旁的，光私下接触付安南的那几家也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可裴家也不是吃素的。
裴嘉白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餐桌上轻敲，“小叔，你就那么想得通？”
裴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往电梯间走，临到电梯口才看着他道：“我会跟葳葳说你下了班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酒吧。”
“我X，”裴嘉白无语，只爆了句粗口。
这边裴尧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伸手拉开脖子上仍然板正的领结，眼眸幽深，半晌低垂下眼皮。
电梯到了五楼，叮咚一声门打开。
他脱掉西服外套，取下领带又开始解衬衫纽扣，直奔浴室而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再出来时，身上只穿了件黑色浴袍，带着湿气的头发凌乱地散开。
拿着条干燥的浴巾随意擦擦了头发，裴尧走到酒柜旁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又点燃了一根雪茄，转身去了顶层露台。
自从上次跟葳葳单独约会之后，顶层就被他改造了一下。
弄了个半室外的放映厅，周围还种了不少耐寒植物。偶尔葳葳上来会跟他窝在一起看看电影说说话。
他坐在宽敞的两人躺椅上，抽了一口烟，打开投影仪找到当初那部电影，静静地看着。
一部电影的时间似乎很长，也似乎很短，屏幕中出现那场经典的告别场面，演员无声流泪，眼中好似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那首熟悉的情歌开始响起，仍然缓慢而忧伤。
裴尧关掉投影，周围属于城市的喧嚣和灯光被宅子外围高大的树丛阻挡，此间天地黑暗又静默。这是他从前最喜欢的时刻。
可此刻，黑暗中火点猩红，终是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裴家仅靠三代人就走到如今，何尝不是树大招风，如今进一步或许能根深蒂固，绵延百年。
退一步却是万丈深渊，这是他哥和嫂子留下的血泪教训。
所以只能进，不能退！
只是……哎。
第89章
◎奇怪的道歉◎
蒋葳还不知道京城她那两个男人都寝食难安，反正她最近过得倒是挺快活。
因为对粤绣挺感兴趣，她们专门改道去了一个老师傅开的粤绣工厂。
除了定做了衣服，又买了不少大件小件的刺绣用品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下一站是山里的一座古村，据说这里还有长寿村的别称。
村子周边风景秀丽，泉水叮咚，当地人酿造一种有独特臭味的醋，笑称臭屁醋。还喜欢用这个醋打边炉，以至于整个村子都萦绕着这种诡异的味道。
有点像臭水沟，又像是陈年裹脚布发酵，直冲脑门。
蒋葳他们鼓起勇气尝试了一下用这个醋煮的火锅，无一幸免，直接上车跑路。
蒋葳手里拿着水瓶框框给自己灌水，心有余悸，全员只有当地的地接接受良好。人家还说会吃的就觉得很好吃，他们就是因为第一次尝试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方艾打开窗户透气，她觉得身上衣服都沾上了味儿。
蒋葳也闻了闻自己的头发，笑着道：“不过好多地方都有吃臭的习惯，西南有折耳根，当地人吃着觉得鲜甜，外地人觉得又腥又臭。”
郭姨搭腔，“咱京城也有豆汁儿，不会喝的人也觉得一股馊味。”
“江浙一带还有臭苋菜，那味儿也挺冲。”
“各自有各自喜好的臭味儿，哈哈。”
这顿饭没吃好，可大家还是一路欢声笑语地换了地方。
车上蒋葳拿出手机看到裴嘉白和裴尧给自己发的消息，顿了顿没去点开。
这几天不管是消息还是视屏电话，她通通任性地没有回复，反正她这边不管什么情况，郭姨都会一五一十地跟家里汇报。
她现在只想享受假期，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只是蒋葳没想到裴家的两个男人都老实在京城待着，付安南却找了过来。
隔天当他们一行人换了地方，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时见到他时，蒋葳吓了好大一跳。
“付老师。”蒋葳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只一脸平静，她甚至不用问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付安南笑了一下，“京城有点乱，我暂时出来躲一躲。”
“这位是？”方艾在旁边满眼八卦地问蒋葳。
蒋葳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介绍道：“我……一个朋友，原来我跟他奶奶是邻居。”
“是他啊。”方艾虽然没有见过付安南，以前却听过蒋葳提到梁老师的事儿，现在立马就对上了号，干脆自我介绍了一下。
付安南表现得挺正常，丝毫看不出来他有那个什么症状。
蒋葳以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知道了他底细之后，就觉得他刚才脸上笑容看起有点过于……稳定？
说实话效果其实还挺惊悚。
而且她现在觉得，付安南甚至比裴家那两个愿意分享她的男人还要疯一点。
当初游轮上，付安南只是见了她一面，就立马选定了她身后的裴尧，还无声无息利用她传递了信息，整个过程堪称一场豪赌。
其实现在再仔细想想，付安南一个大学老师能自己找到那家不怎么正规的拍卖行，还进行了一场自我拍卖，这种行为本身就挺疯。
她从那时起就应该对他敬而远之。
可是因为梁老师，她又没办法对他产生恶感，甚至还有点怜惜。
谁知道这个人疯起来竟然这么彻底，现在搞得她都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梁老师当初评价自己这个孙子，理智到了冷漠的程度。
蒋葳现在就觉得，梁老师可能并不怎么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
又或是因为梁老师对付安南的训练实在太过成功，连她自己也在日积月累中逐渐忘记付安南本来的样子。
蒋葳看着付安南脸出神太久，连方艾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觉察出来点了异样。
她伸手拽了蒋葳一把，“葳葳，我刚问了付博士，他也还没午饭吃饭，咱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