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蒋葳不好拒绝。
去餐厅的时候，蒋葳就偷偷问方艾，“你怎么也叫他付博士？”
虽然她刚才没去听这两人之间的自我介绍，但付安南不至于专门跟方艾介绍他是博士吧。
方艾有点莫名其妙，“我听杨助理就这么叫的。”说完表情有点古怪地凑在她耳边道：“你跟这个付博士怎么感觉怪怪的，该不会……”
“你赶紧打住嗷。”蒋葳僵着脸，干巴巴地把方艾的话堵了回去，只是心里却有点发苦。
*
吃罢饭，付安南也没走，而是跟陪游似的跟了他们一路。
有他在，导游的讲解工作遇到点困难，因为付博士知识渊博，很多东西比导游知道得还多。
导游只能讲出一点两点，而且只说好词，他却能正反面论证，还附带一点个人看法。
方艾又来跟蒋葳嚼舌根，“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叫他付老师了。”
“人家以前本来就是老师，还是大学教授来着。”蒋葳也心有戚戚，她一下午感觉就像是重返课堂。
一些知识咕噜咕噜从她左耳灌进来，又稀里哗啦从右耳淌出去。
她甚至还习惯性摆出了曾经在课堂上的认真表情。
晚饭自然也一起吃，回酒店大家各自回房。
蒋葳接到付安南的电话，说想跟她聊聊。
蒋葳本想拒绝，可是人都从京城追过来了，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干脆让他来自己房间。
她这一路都是住的套房，套房的卧室一般两间以上，还有客厅书房和其他功能室。
安全起见，她的房间除了裴昭和Ada，保镖伍月也会在。偶尔碰到卧室数量多的，连方艾和郭姨也会一起住。
现在让付安南过来她房间，蒋葳一点压力也没有。
付安南敲门时看到郭姨来应门还有点惊讶，不过再打量了一下房间内部环境心里那点疑问自然消解。
郭姨热情地给他倒了杯水，这才进了最里面那间卧室去叫蒋葳。
蒋葳出来后指着书房，“付老师，里面去说吧。”
今天这家酒店的卧室就很多，方艾也在，她可没勇气当着方艾她们的面跟付安南说私密事。
两人进屋之后谁都没先开口。
蒋葳坐在书桌旁边垂着眼，手上把玩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檀香扇。
这把扇子是昨天买的，今天为了搭配它，她特意穿了条版型宽松棉麻材质的改良旗袍，头发也挽了个散散的发髻在后脑勺，看着慵懒随性，很有韵味。
就在蒋葳快要数清楚手上这把檀香扇的扇柄上，到底雕刻了多少只燕子时，付安南终于起身站了起来。
蒋葳下意识抬头看向他，就见这个男人几步走到她面前……然后缓缓……单膝跪地……再然后蹲了下去？
蒋葳坐在椅子上，心里几经变化，手下意识握紧了扇柄，睫毛发颤地看着眼前这个低于她视线的人，神情凝重。
“你……干什么？”
付安南在她面前倒是不怎么做表情，整个人坦荡到近乎自私。
“我是过来道歉的，既然要道歉，姿态自然要放低一点，而且坐太远的话，我没办法感知到你的情绪。”
“你有什么可道歉的？”
蒋葳眼神中不无讽刺，更是直接忽略掉后半截那句有点暧昧的话。
她起先还有点不自在，可见这人蹲得这么起劲，她屁股在椅子上反倒坐得越发安稳。
既然乐意蹲着就蹲着吧，反正不关她的事儿。
只是她心里有气，见付安南久久不说话，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实在没憋住，一点也不客气开口刺道：“付老师出手那么大方，就为了买一张入场券……”
“不是买，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蒋葳：……她又不想说话了。
“蒋葳，我说过，我所做的事情都是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因此有负担。”
“你说得倒是轻松，”蒋葳气不打一出来，“你送那么大一礼给我，难道就不想从我这儿得到点什么？”
付安南面色平静，“当时是想的，你现在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慢慢等。”
蒋葳皱着眉俯视着他，或许是居高临下带来了勇气，又或许是此刻付安南的姿态实在太过谦卑。
心里被那股子气憋得恶向胆边生，手上摊开的扇面倏地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柄端重重抵在男人下巴处，语带嫌恶：“你以为你想要我就会给吗？”
付安南却始终平静，他微微抬起头，任由眼前的女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对待他。
他的眼神实在专注，眼珠子熠熠生光，只还是那句话：“我愿意等。”
两人僵持不下，蒋葳被他越来越露骨的视线看得有点毛毛的。
良久，付安南才开口，说话居然断断续续，似乎每个字都很艰难，却带着某种诡异的炙热。
“其实，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像现在这样……在你的眼里，看到我。”
他嘴唇轻颤，纤细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暴起，不知是因为蹲着难受还是怎么回事，面上浮现出一阵潮红。
蒋葳有点惊讶他的变化，心里居然生出了点奇怪的感觉，只是她却立马收回了视线，按住那种陌生的怪异感觉，手里的扇柄也收了回来。
“你走吧，我觉得我们没什么说的。”
“我不走。”付安南直接跪在了地毯上，甚至用膝盖往前移动了一小步。
蒋葳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他直白拒绝，惊得再次抬头看着他。
“就是这样……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就好。”
付安南表情仍然淡淡的，可说出来的，做出来的事儿却叫蒋葳心里擂鼓阵阵。
他慢慢伸出手，在蒋葳诧异的目光中，轻轻握住刚刚那把扇柄…… 再次抵在了自己下巴上。
他甚至还主动又往下蹲了点，降低自己身高带来的高度，偏偏下巴还被扇柄抬着，只能长长地支起脖子，姿势一看就很艰难，一个完完全全自我惩罚的姿势。
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点也没有移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蒋葳。
而蒋葳因为方位的关系，在这一刻，把他从头到脚，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某个位置就跟他的下巴一样，正高高耸起。
第90章
◎工厂考察◎
付安南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碰到她，可蒋葳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
她应该生气，应该骂他变态，甚至劈头盖脸地踹他打他。
可她却一点丝毫没有任何动作。
那感觉非常奇怪，有种干了的坏事突然大白于天下的不适，但更多的却是…… 有某种跃跃欲试，像是发现了某种新奇的玩具。
心脏开始砰砰跳，前身上下的毛孔倏地全部打开，大脑表皮层尤为活跃，兴奋莫名，就像是坐在过山车的第一排，知道自己会瞬间跌落，有恐惧怯懦，更多的却是期待。
蒋葳屏住呼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付安南，这一刻他在想什么？他又要做什么？
付安南面颊到脖子红成一片，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跪得越来越艰难，可态度却仍然是纵容的，眼神依旧灼热。
忽然，他整个人抖动了一下。
蒋葳瞪大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震惊到难以置信，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
可脑海中还残存着刚才那些画面，只是此刻她已经从那种状态中惊醒，慌乱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刚刚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蒋葳心里百转千回，又从自我怀疑变成窘迫，最后成为羞恼成怒：“我刚刚明明都让你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付安南脸上平静，似乎蒋葳不管是什么态度他都全都安然处之，并且全盘接受。
不但如此，他似乎也完全不在意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也没看自己那处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羞臊，仍然直愣愣地跪着，还在道歉：“对不起，我没忍住。”
蒋葳呼吸一窒，想再说赶人的话，可才想起一门之隔的外面还有不少人，又变得很焦躁：“你这样要怎么出去？”
付安南将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里面还有件短袖，他把衬衣挂在手臂上，能将那处大致遮盖上，“这样就好。”
蒋葳飞快回头瞄了一眼，再次挥手赶人：“行了，你赶紧走。”明显属于迁怒上了。
付安南稳了稳，这次没再说他不走，只应了一声，步子略有些蹒跚地起身离开。
蒋葳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好久的神。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
*
蒋葳晚上用手机查了一下，打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她觉得付安南跟网上的那些人表现出来的特质并不是那么像，她自己也不像是那种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