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千面，是不是就跟不同地方的人喜欢不同的臭一样，人本身就不能往一个固定的模板里套？
蒋葳没有答案。
不过在今晚之后，她心里之前的那种不甘愤懑委屈居然也离奇地开始消失。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的睡眠状态恢复，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在早餐餐厅再见到付安南，对方没有任何异样，蒋葳原本还有点尴尬，可看到他这样居然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本来就不是她的问题，她尴尬个屁啊。
“付博士，你脖子下面怎么了？”郭姨热心地问道，“是不是被什么虫子给叮的？你可得小心着些，这边有些虫子可毒了。”
付安南摇头，“不是，只是嗑到了。”
蒋葳拉着方艾猛地起身，“走，咱们去试试酒店先做的肠粉好不好吃。”
一行人吃完早饭就出门，今天的行程是去纪念馆。
纪念馆有专门的讲解，某人这下总找不到发挥余地了。蒋葳朝着付安南投去一个隐秘的幸灾乐祸眼神，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立马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可方艾也不是瞎子，拉着蒋葳悄声道，“你俩咋回事？你该不会那啥吧，而且付博士没其他行程了吗？干嘛一直跟着我们。”
“哪啥？”蒋葳想尽量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可下一刻又突然生出某种冲动，她不想再在方艾面前遮掩，主要是她觉得自己要再一个人憋着，就要憋出毛病了。
于是她认真看着方艾片刻才试探道：“艾艾，我脚踏两只船的话，你会骂我吗？”
方艾瞳孔有片刻放大，接着瞬间清醒，拉着蒋葳躲到一边，可嘴巴开合半天，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不是……你……哎……”最后她狠下心，一鼓作气道：“要是你被发现会不会离婚？按照裴家这情况，你想要争取到孩子应该有点困难。”
“到时候我会尽量帮你，不过我就是个小小法官……而且你现在户籍所在地也变更了，要是还在咱们平乐就好了。”
“哎，早知道我就听你的调到京城来。”
蒋葳听得眼圈发红，一把抱住她，“艾艾你真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赞成你玩火自焚，主要你也没长那脑子。”
“不会的，”蒋葳跟她保证，突然道：“要不旅游结束艾艾你跟我一起回裴家待两天吧。”
方艾分辨了一下她的神情，略微放松下来，闻言却不答应：“不行啊，国庆加年假这次我才排出来这么多天时间，旅游结束我得回平乐上班。”
“咱们提前两天回去，我记得你都没有去过裴家。”就是知道方艾对自己的了解，蒋葳才完全不敢把方艾带回裴家，不然以方艾那双火眼金睛，只一眼就能看出她和两个男人之间的猫腻。
方艾怀疑地看着她，“行倒是行，反正我就沾你的光，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蒋葳假笑，她现在还没有那个勇气把所有事情全都抖搂出来：“回去再告诉你。”
*
因为行程更改，蒋葳他们提前了两天去了了最后一站，郑文晴的新厂。
虽说是新厂，但郑文晴明显是务实派，没有一味追求光鲜亮丽。从厂子大门进来看外观有点旧旧的，设备也算不上新。
她本人似乎担心蒋葳不满，解释道：“做椅子也不算什么高科技，我们的卖点还是手工和定制，所以在原材料这一关把控比较严格，另外就是品宣和渠道的费用，当然直营店的档次也不能低。”
蒋葳对于企业经营可不怎么精通，不过她通过宏望额外聘请的专业人士也在场。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详细看了所有生产环节，还去了正在筹备中的新门店，听了郑文晴后续规划，甚至还了解了一下工人的生活状况，整体下来还算满意。
当然蒋葳只是装模作样看个囫囵，最后出考察报告的是聘来的专业人士。
蒋葳都准备离开了，另外一个合伙人顾思妍才赶了过来。顾思妍投的钱看着不算多，但已经是她这些年的大半积蓄，因此也格外上心。现在但凡跟着Eric一起参加什么宴会，就要找机会发展一下目标客户。
蒋葳这个大股东跟她相比一点都不够努力。
顾思妍亲切地挽着蒋葳胳膊，两人如今熟悉不少，态度上自然也更随意，“葳葳这次来粤州旅游，要不我陪着你逛逛？别的不说，我的粤语可是顶呱呱，保管他们本地人听不出来。”
郑文晴就在那儿笑，“哪里听不出来，平日里不好拆穿你罢了。既然都到了粤州，自然该我做东，你可别跟我抢。”
蒋葳笑着拒绝，“哪里用得着劳烦你们，我这次本来就是私人行程，其实已经玩了一圈，临时想着过来看一眼才来的，不然我担心思妍嫌我不够上心。”
“那我可不敢。”顾思妍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逗得几人发笑。
蒋葳介绍方艾给这两人认识，又是好一顿热闹。最后郑文晴还是成功做了一次东，吃完饭，蒋葳他们就直接坐车去了机场。
果然，这个地方的机场非常便利，提前40分钟出发就行，安检只花了十多分钟。飞机起飞时他们还在感叹，要是全国所有的机场都有这么快就好了。
可蒋葳却不知道，她这刚走，郑文晴家里就因为她掀起一场波澜。
郑文晴送走蒋葳就被她爸叫回了家，进门就察觉今天是多堂会审。她爷爷坐在堂屋太师椅上，她爸和叔伯们坐两边，哥哥弟弟们没座只能站着。
她爸开口还算和煦：“文晴，听说京城裴家的那位夫人来了，怎么没想着邀请到家里接待？”
郑文晴哎了一声：“我也想啊，可蒋夫人这次出行只是私人行程，连思妍想作陪都被她拒绝了，好不容易才留着吃了顿饭。”
“吃了顿饭？”郑文晴的大哥当即出声，“当时就该叫上家里人一起。”
“我们这边也都是女的，要是叫大哥你们人家多不自在，爷爷您说是不是。”
郑文晴她爷点点头，“不如在家中设宴款待。”说罢就眼不转地看着郑文晴，眼珠子已然昏黄却仍然精光烁烁。
“这……”郑文晴满脸为难，“蒋夫人她已经离开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郑文晴她哥哥弟弟们对着她好一顿数落，大概意思就是说她没用，不知道把握住机会，要是提前跟家里说，怎么也能把人邀请到家中来一趟。
最后郑文晴他爸发话制止道：“好了，那她下一站去什么地方你总知道吧？”
郑文晴皱着眉：“蒋夫人是旅游完了临时起意才过来的，现在已经回了京城。”
郑文晴她爷气得当场离席，叔叔伯伯们幸灾乐祸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痛的话，也跟着散了。最后只剩下她亲爸和两个亲哥。
“真走了？”
“真走了。要是没走，我能不跟家里说？”
郑文晴她爸气得劈头盖脸一阵骂，转身拂袖而去，她大哥立马跟上，就剩下个小时候关系还成的二哥。
“文晴，你说说你何必这么犟，家里产业那么多，非要自己开个厂子。你现在能拉到裴家那边的投资，家里已然高看你一眼，女孩子家家的干嘛整天在厂里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郑文晴心中凄然，却没有反驳，“二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当初跟别人签了合同，咱们做生意的，最是注重信誉不是吗？”
“哎……该说的二哥都跟你说了，你非要这样做，我也拿你没办法。这样吧……我以后时不时去厂子里帮你盯着点，都是一家人，二哥总不可能害你，爸爸那边我也会帮你劝劝。”
郑文晴脸上带笑却满嘴苦涩，“不用了二哥，蒋夫人虽然不参与具体管理，但是财务采购都是她派来的人，还有第三方监督……”
“你也别话里话外拉着蒋夫人当大旗，你这个厂子也就是人家几个包包的事儿，这么点投资还要盯得这么紧？”
郑文晴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她背后可是裴家，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切，果然越有钱的人越抠。”
第91章
◎回家◎
今儿一大早整个裴家就开始动起来，张管家指挥着家里帮佣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张罗晚餐菜单。
家里摆的鲜花全部换新，绿植叶片要一片片擦干净，室内熏香和花香味儿不能相冲，窗帘褶子都得专门摆摆造型……
反正从内到外，全都得光鲜亮丽地迎接女主人回归。
裴家的帮佣们也神采奕奕。
没办法，这段时间家里只剩下两个男主人，按说需要伺候的人变少了，他们该觉得轻松，可实际上氛围却压抑得不行，搞得他们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犯错。
“以前没太太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太太走了一个多星期，我就觉得宅子里可冷清了。”
“可不是，太太在家厨房那边就得时常备着点心水果，每餐的菜单也得精心搭配，可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啊。太太不在，董事长他们又经常在外面应酬，员工餐你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