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蒋葳轻微晃了晃。
裴尧皱着眉,“脚疼?”蒋葳老实点头,“有点。”
裴尧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我背你。”
“这……当着长辈的面,不好吧。”蒋葳有点犹豫。
“没事,他们早知道。”
“啊?”
“去年嘉白来说过了。”
“好吧,”既然知道了蒋葳就不打算为难自己,熟练地往男人身上趴。经常健身的人,应该不至于把她给摔了。
裴尧轻松起身,又伸手脱了她的高跟鞋拎在手指上,这才背着人往外走,一步一步走得相当稳当。蒋葳手臂圈在他脖子上,舒服地晃着刚刚得到解放的脚丫子。
“葳葳。”
“嗯?”
“你还记得,有次嘉白在家里院子里背你吗?”
“什么时候?”
裴尧笑了笑,“不记得没关系,现在我也背着你。”
第93章
◎他的脆弱◎
蒋葳回到车上时,承认自己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有点心动。
额……也不止一点,其实还挺多。而且在她的记忆中,还有很多个类似的心动瞬间。
裴尧这个老男人实在太会攻心。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岛上度假,她离婚后再一次收到代表长辈赐福的压岁钱,就是他给的。
在她老家,只有没结婚的晚辈才能有资格拿到压岁钱。
蒋葳不知道京城的习俗跟她老家是不是一样。但那时,那个压岁钱红包对于她来说,确实有着特别的意义。
还有很多细节,她都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关注,专门找来的祛疤膏,一直戴着她送的那串便宜喽嗖的黑色手串,专门为她准备的科目一考试。
直到那次在元家老太太的寿宴上,他其他的多余的话都不说,只让她看梨花。
梨花那么美,她自然也会心动,只是她却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
蒋葳有时甚至觉得裴尧是知道的,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直到做出那等荒唐的事。
今天裴尧带她出来,又想做什么呢?
蒋葳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从陵园出来顺着山路往前走,甚至翻过了一座山,直到来到另外一处平地,终于停了下来。
天气很好,落日挂在地平线上,晚霞红透了半边天,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山脚下绵延起伏的高楼,明明是工业建筑,却在落日余晖的浸染下,有了美到让人失语剪影。
裴尧拉开后备箱,先拿出一把露营椅打开放在她身边,“坐着看。”
接着他又动作飞快地取下其他装备,帐篷,充气床垫,露营桌,便携式壁炉……各式各样的东西,最后目标明确地从一个箱子里给她找出双拖鞋和一张毛茸茸毯子。
蒋葳惊喜地叫了一声,换上拖鞋披着毯子,也不看落日了,只跟在裴尧屁股后面看他忙活。
“我能帮什么忙?”
裴尧看了下,“帮我扶着这根杆子。”
蒋葳屁颠屁颠地过去,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裴尧哄她呢,有她没她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的帐篷是充气的,她扶的那根杆子就是帐篷前面天幕的撑杆。
裴尧干这事儿似乎很熟练,没多久就准备妥当,甚至还在帐篷里点燃了一个烧柴火的壁炉,还在上面放了一个茶壶和几根玉米和红薯,此时太阳都还有大半挂在天上。
两人坐在帐篷里面,一点都不觉得冷,透过拉开的帐篷,静静地看着太阳落山。
在最后的那一刻结束,天色明显暗了下来。此时壁炉里的火光跳动,鼻腔内有着柴火味儿和淡淡的烤玉米红薯的味道,温暖又安心。
裴尧终于开了口,“葳葳,对不起。”
蒋葳眼泪瞬间滚落,“尧叔,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裴尧的道歉,可听到耳朵里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裴尧叹了叹,起身抱住她,却不再说话。
蒋葳干脆放开声音哭了出来,她本来就是容易泪失禁的体质,能憋这么久已经是极限。裴尧也没多说什么,只紧紧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蒋葳哭够了才抬起头,脸上挤出点的笑,“对不起尧叔,是我太矫情了,毕竟这世界,能有哪个女人能像我这么幸运,能有……您说对吧。”
裴尧帮她擦掉泪痕,声音徐徐的,“跟嘉白学坏了,说话直往尧叔心口上扎。”
蒋葳哼了一声。
可裴尧却知道,这就算是哄好了。
真傻啊,明明受这么大委屈,哭得眼睛鼻子通红,却只是刺了他这么一句就作罢。当初说好要疼她,爱她,护着她,可到头来,却是自己伤了她。
即使这样了,也不想让他太难受,他该拿这个傻姑娘如何是好。
“葳葳,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之就是大局之类的呗,”蒋葳听到裴尧跟她道歉又哭了一场,就没骨气地感觉好了很多,这会儿还能没好气地回答他的问题。
“确实差不多。”裴尧帮她把头发理到耳朵后面,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人前吐露心声,“我刚接手远东时,其实也很害怕,却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只要稍一示弱,等待整个裴家的命运就是被吞渣子都不剩。”
“后来有了起色,我逐渐不那么怕了…… ”
“可这还不够,只有走到更高更稳的位置,成为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才能真正震慑住周边宵小,让有心人不敢轻举妄动。”
“葳葳,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蒋葳哪能听不明白,裴尧说得轻描淡写,可随着她对圈子里的事儿知道得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能理解裴尧。
他当年也只是跟她现在差不多的年纪,就要一个人撑起远东,还要教养嘉白。
他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他跟普通人一样,有爱好会发脾气,七情六欲一样不少,修炼到现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耗费了多少心血。
裴家到了如今地步,他需要思量的地方只会更多。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没办法真正怪他。
裴尧见蒋葳久久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别怕,葳葳。记得我曾经说的话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挡着你和嘉白前面。”
蒋葳伸手紧紧地抱住他,想从男人的身体中汲取更多的力量,过了好久,她才道:“那我……我也会挡在昭昭的前面。”
裴尧愣了片刻,而后笑了,“好。”
他的小姑娘还是这样,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一次又一次让他心动,让他沉沦,让他哪怕拥有的不是全部的她也觉得万分庆幸。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已然孑然一身,上天却把她带到了他的面前
即使在世人看来他们的结合惊世骇俗又如何,他裴尧,足以为他的爱人撑起一片天!
山野,帐篷,柴火堆,有情的男女,心灵和身体的高度契合,能让人完全忘我沉醉。
火光飘忽,壁炉旁边的两人都展露出少有的一面。
裴尧好似一夜之间从稳重威严的裴大董事长,重新变成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他不顾蒋葳的求饶和哭诉,只一味高歌猛进。
好久之后等男人停下来时,蒋葳已经精疲力尽,几乎瞬间就没有意识,迷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蒋葳睁开眼,眼前逐渐浮现起昨晚的疯狂,她脸慢慢红了,她翻身侧躺,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拉起来蒙在脑袋上,整个人蜷缩得像条熟透了的虾子。
“醒了?冷不冷?”裴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接着一条手臂伸过来,精准地握住了某处柔软。
“不冷,这个床垫是不是能加热的?感觉特别暖和。”蒋葳应了一声,毯子里的手拽了那只不老实的手几下,却没拽动,只能任他去。
“壁炉要是晚上睡着后继续燃着,在帐篷里会比较危险,用电加热比较好。”
“您以前很喜欢露营吗?”
“也不算特别喜欢,只是不反感,读书那会儿为了融入环境,加入了不少这类的团体,户外运动球类运动,尝试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哇,原来您也会想着要合群啊。”
裴尧语气带笑,“葳葳,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蒋葳一时半会还真找到词来形容,她琢磨了一下,用词还挺朴素。
“反正特别厉害,特别靠谱,不过……”蒋葳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裴尧面对面,“还特别坏,特别老谋深算。”
裴尧呵呵一笑,“我还特别俗,特别好色。”
蒋葳尖叫一声,没料到上一刻还聊得很温馨很有爱,下一刻这人就兽性大发。
天刚蒙蒙亮,山林间鸟雀都还在打盹,听到陌生的动静,惊得它们顾不得分辨,扑打着翅膀蒙头转向地乱飞,撞到树梢也哗啦啦响。
还好很快它们就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却已经被惊扰了清梦,纷纷站在树杈上,对着发出动静的地方叽叽喳喳连声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