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蒋葳收回了视线。
裴嘉白先一步下车了,站在外面朝着蒋葳伸出手。
尚在车内的蒋葳表情几经变化,最后还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手心,另一只手拽紧了身上包裹着黑色外衫从车里出来。
车库内很温暖,空气并不沉闷,还带着淡淡的馨香。
电梯上行,门开了。
入眼是宽阔的门厅,正对电梯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
蒋葳学了很多年画画,却还只是个半吊子,不过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大家级作品,色彩尤其是光线处理及其出色。
近处斑驳的阳光从树梢间倾泻而下,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悬浮着起起落落的橙色浮标。
整体画面本该是鲜亮清新的,却又透着股孤寂静默。
蒋葳看得入迷,旁边裴嘉白介绍道:“我小叔买的,他觉得我的艺术鉴赏能力应该再提高点。”
蒋葳干巴巴地应和:“挺好。”
裴嘉白带着她进门,客厅很宽敞,装修风格突出,主题表现明确。
灵感来源显然是太空与未来科技,借用专业的光线把控和软装布置,整间屋子充满硬核科幻的质感,跟门厅那副油画想要表达的氛围大相径庭。
难怪那副一看就很贵的画会被嫌疑地搁在门厅。
裴嘉白拉开一间房的门,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几个纸袋递给蒋葳,边道:“你先去卸妆洗漱,不是说很不舒服?”
蒋葳想到刚刚在电梯门上看到的,自己现在的样子——脑袋上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身上烂了袖子的裙子,脸上糊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妆容。
心里暗自交战了一番,还是接过袋子走了屋子。
嗯,里面风格倒要温馨一点,起码不再是冰冷的硬核科幻风。
蒋葳确定这间房应该没有人常住,因为看不见任何私人物品。
她检查了一下裴嘉白递给她的几个大纸袋。
一个袋子是洗漱用具,除了卸妆和个人清洁用品,还有护肤品,面膜身体乳甚至护发精油,应有尽有。另外的袋子是几套衣服,从内到外,还能挑选一下风格。
就是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
蒋葳觉得自己大概脑子坏掉了,居然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拿着袋子左右看了下,走进比枣树胡同那套平方加起来还要大的卫生间,开始一点点慢慢对着镜子卸妆清洗。
最好弄好时外面那人已经去睡觉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身处于目前这种不确定的场景中,她都没有特别紧张。
大概心里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反抗不了吧,更何况她又不是没有努力过。
即使在旁人看来,她那些反抗只是略微扑腾了几下。可对于蒋葳来说,她已经用了大力了。
热气氤氲,蒋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弄了多长时间,她卸妆洗脸洗头洗澡,看到了卫生间里那口超大的按摩浴缸,差点进去泡一泡,最后还是放弃了。
也不能太松弛了。
她按照自己的习惯把头发吹得半干,上了护发精油,选了套舒适为主的衣服,穿起来居然很合身。
嗯?蒋葳有点疑惑,身体里的酒精被热气激发出来,她脑子变得有点迟钝。
最后终于想起一个可能,她在店里做造型时,被人从头到尾都仔细量过尺寸。
终于破案了,可是她换下来那套衣服鞋子去哪儿了?
蒋葳披着头发,踩着拖鞋慢悠悠出了卫生间,迎面就看到裴嘉白姿态坦然地坐在这间房里的书桌旁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嘛。
此时听到她出来的动静,那人笑着抬起头,道:“葳葳姐,过来。”
蒋葳步子有片刻停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裴嘉白应该也洗漱过了,换了身材质柔软的家居服,发型是随意吹干的原始状态,看着更显年轻。
蒋葳被拉到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当中,整个身体都被后面的人包裹起来。
这是一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她不由得身体有点僵硬。可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慢慢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角度的关系,她甚至还分心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接着眼神就有点复杂:“你这是……在做作业?”
电脑桌面上打开的文件是个PPT,右上角还有第三小组期末***作业的小标题。
“嗯,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调整。”裴嘉白声音如常,手臂长到哪怕怀里坐着个人,都不影响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桌面上PPT和表格文件切换,手动输入公式,调整参数,几个可视化图表出现了。
蒋葳看着看着,突然打了个哈欠。
她是美术生来着,作业大多是画画,做PPT还挺少的,尤其这种涉及大量数据分析的。
即使她都毕业快两年了,可看到这明显是在赶作业的画面,还是勾起了她曾经被文化课支配的恐惧。
恐惧着恐惧着,蒋葳就合上了眼睛。
房间温度湿度都很适宜,光线并不刺眼,身后的人将她完全笼罩,呼吸也逐渐变缓。
*
再次睁眼,蒋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习惯性想伸出手去摸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却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另外一个陌生的躯/体紧紧缠绕着。
对方不止用手臂箍住了她的腰,脑袋贴在她颈侧,就连下半身都被另外一条结实的大腿压着,她几乎难以动弹。
难怪昨晚一直梦到自己被不明物体绞杀。
所以昨晚,她是跟裴嘉白睡的?
她怎么就能睡得那么沉呢?
蒋葳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体除了外部的束缚,内里并没有什么不适,所以只是单纯的睡了。
额,一男一女睡一张床上,哪怕再单纯也不那么单纯吧。
蒋葳又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天花板上波光一样的暗纹,开始快速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办?装作无事发生?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按照她的经验,早起这一阵,其实还挺危险的。
蒋葳不敢轻举妄动,可奈何腰上的手臂已经开始收紧了,对方的脑袋还在她颈侧又蹭了几下。
蒋葳没忍住咝了一声,他压到她的头发了。
“醒了?”
男人晨起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比平常更成熟了些,还动作轻柔地帮忙拨了一下头发。
蒋葳不敢开口。
裴嘉白轻笑了一声,他换了个姿势,从侧躺变平躺,手臂用力,直接把试图摆烂的蒋葳带着翻了个面,压到他身上。
肌/肤相贴,血肉相触。
“葳葳姐,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裴嘉白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耳朵。
蒋葳不敢动,“额……大概是各种洗护用品腌出来的味儿。”
“不是,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裴嘉白触碰她的面积越来越大,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蒋葳清晰感觉贴在她身上的地方,明显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炙热,坚硬,还在跃动。
蒋葳终于意识到她这条案板上的鱼要被动真格的了,一直试图逃避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挣扎了几下,发现几乎毫无作用,就放弃了。
毕竟昨晚就做好心里准备了,不是么。
第11章
◎裴家和房子◎
狗屁的心理准备。
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裴嘉白才19岁。
蒋葳和前夫都曾经19岁过,可是他们结婚后才有了*生活。在她的经验中,前夫还算呵护,她的婚姻生活还算和谐,可惜半年后前夫就提出了要离婚。
但现在,蒋葳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被捶打,揉搓,翻来覆去变换。
蒋葳无力地求饶,却被蛮横夺走了为自我发声的权利。
绵延不绝的开拓,克制不住的吟唱,始终找不到边际的惊恐,到了最后,蒋葳彻底瘫了。
床上崭新的四件套被糟蹋得一片狼藉。
蒋葳感觉到自己被抱起了换了个房间,当对方再次低下头意向不明之时,蒋葳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一把按住对方的脸,“你要我死。”
话说得咬牙切齿,声音却绵软,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
“只想贴着你而已。”
裴嘉白语气透着餍足后的散漫,细长有力的手指非常自觉地帮蒋葳放松着肌肉,尤其在腰腹上流连忘返。
蒋葳被按得还挺舒服的,见他真没其他动作,才放心瘫着。
大概是早起本来就空着肚子,又消耗太多能量,这一瘫下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裴嘉白侧脸就贴在她肚子上面,自然听得清清楚楚,笑道:“想吃什么?”
“肉。”蒋葳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点高蛋白,而且还是那种软乎乎不用怎么费牙口的类型,“红烧狮子头。”
“行。”
两人洗漱完之后,裴嘉白带着腿软的蒋葳下到一楼餐厅,饭菜都摆已经摆在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