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让彼此之间的氛围有点尴尬，只有茶壶里清泉一般的水声在流淌，偶尔还有瓷器清脆的磕碰。
好半晌，付安南终于开口了，“手续……”
蒋葳深吸一口气，打断道：“付老师，我今天来不是办手续的，而是想跟你聊聊。”
付安南露出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蒋葳觉得有点话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你为什么要把这套四合院送给我。”
“不是说过么？因为你喜欢。”
“其他人也喜欢，你是不是也要送给其他人？”
“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送给我？”
付安南顿了一下，然后才道：“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蒋葳就跟听天书似的，“明显什么？”
“我在追求你。”
蒋葳脑袋宕机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居然有点发颤，“付、付老师，你知道我已婚而且还有个孩子吧。”
付安南点头，“但你跟裴嘉白应该没有领结婚证，他的年龄不够。”
蒋葳尽量控制表情，“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跟裴嘉白办了婚礼。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并非单身，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付安南眼中表情未变说出来的话却让蒋葳有点目瞪口呆。
“裴董不也是你的情人吗？你跟裴嘉白以后也应该不会领结婚证，既然你在法律意义上属于单身，就代表可以接受任何男人的追求，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蒋葳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着，瞳孔颤动，“你你你怎么知道？”
可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付安南可不就知道，在邮轮上那次就知道了，人家一直没说，她慢慢的还真把人家当傻子。她假咳了两声，“既然你知道还要……追我？”
“你不排斥这样的关系，多我一个也不多。”
蒋葳脑袋再次宕机，笑得比哭还难看，“也不是这么个意思，我跟他们……哎呀，反正跟你之间没可能，付老师你还是找一个好姑娘发展一段正常的感情。”
正常两个字特意加重语气。
“我跟你的关系也没什么不正常。”
蒋葳听到这话毛骨悚然，“我跟你可没关系，最多算朋友。”
付安南想了想点头，“那就先当朋友。”
蒋葳长舒一口气，“对嘛，做朋友挺好的。”
“在你可以接受了之后再做情人。”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人怎么说不通呢？蒋葳试图理清楚他的逻辑，“行，你可以追求我，但你追求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天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多羞耻，可她是真的没有在付安南身上感受到任何关于男女之间那种暧昧氛围。
尤其当他理所应当提起她跟裴嘉白和裴尧之间的关系，更让人觉得割裂。
果然，付安南听到这个问题思考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很多。
蒋葳有种即将胜券在握的感觉，可她接下来就听到付安南道：“我没办法形容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有述情障碍。”
蒋葳愣了一下，才慢慢露出一个分外疑惑的眼神，“诉情障碍是什么？一种心理疾病？”
“不算，只是一种稳定的人格特质或神经认知特征。主要表现为在情绪的认知与表达上比较困难，是生理，心理和坏境等多方便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蒋葳还是不理解，付安南举例道：“当我愤怒或是伤心的时候，我只能告诉其他人我头疼或者胸口发闷，所以我没办法准确向你传达，我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这种症状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对我自身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影响外界对我的判断，因为我的表情比正常人匮乏。”
“我以前觉得你挺正常啊。”尤其在梁老师还在的时候，只是后面变得很人机。
“是刻意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付安南面色仍然平静，“梁老师在我幼年时期就发现了我身上的异常，为了让我表现得跟常人无异，给我做了大量训练，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
梁老师带孩子挺……到底是专业还是严厉，居然连表情都能训练出来。
蒋葳听到过那种男团的练习生会进行专业的表情管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普通人也会这么做。
蒋葳想到很久很久之前，梁老师让她给付安南介绍对象，尤其提到过几次要求女方性格开朗，为人善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条件。
当时她打算把Lily介绍给付安南，Lily同意，但提到付安南条件这么好，按理应该不缺人喜欢，说不定有雷。
时隔这么长时间，蒋葳终于知道雷在哪里，难怪梁老师只有那样的要求。
这可真是……算了，尊重逝者。
蒋葳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放下一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你怎么能确定你喜欢我？”
付安南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让蒋葳觉得自己应该是问了个傻问题。
“我只是不能描述，但仍然有相应情绪。”
蒋葳有点想抓耳挠腮的，“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付安南还是那样看着她，看得蒋葳有点发毛才道：“我头有点疼。”
蒋葳：……她居然有点苦笑不得，这是在告诉她他难受吗？
她再开口时，居然下意识放软了语气，“要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会不会是你判断出了问题？”
付安南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居然说出了一句奇怪又中二但很有诗意的话，“在你眼里，我感知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
蒋葳回到家时都还没搞清楚到底付安南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是认真严肃地拒绝了。
别说她不喜欢付安南，她哪怕喜欢也不可能同意，裴家两个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蒋葳从小到大拒绝的人不少，因此一点也没有心理压力，她还把钥匙还了回去，自觉彻底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就开始投入到跟进郑文晴的家具事业当中。
不过此时又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形，这次是蒋蓓。她居然接到了蒋蓓辅导员的电话。
只是刚听了没几句，嘴角慢慢绷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就吩咐了杨助理几句，而后回屋换了一身西服裙出来，只是手指上的鸽子蛋熠熠生辉，恨不能灼伤人的眼，连鞋跟都细得好似利刃一般。
吩咐Ada照顾好裴昭，她带着杨助理出了门，车子很顺利就进了校门，只是刚一进校门就引起了一众瞩目，一直到了电子工程学院的教学楼门口。
等报备拉开门，蒋葳从车里下来，周围更是响起一阵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杨助理尽量用自己的身型把周围的视线挡住。
“卧槽，这是哪里来阔太。”
“你怎么知道是阔太，万一是大小姐呢？”
“也都差不多嘛，看到那车没有，咝，得两千万起步。”
“去了行政处，该不会是谁的家长吧，家里这么有钱还上咱们学校上学？”
“我们学校咋啦，好歹也是211嘛。”
此时三楼辅导员办公室，姓孙的女辅导员也很不耐烦。即将国庆，最近需要提交的文件资料很多，却还要处理这种学生之间的纠纷，实在心力交瘁。
“蒋蓓，学生就得有学生的样，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现在系里有多少闲言碎语。”
蒋蓓不明所以，“我怎么没有学生样了？我守法守纪，也不逃课每天……”
“老师知道你学习很努力，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团结同学。而且都是普通学生，你吃穿用度那么奢侈，还在学校宣扬攀比风气。”
“老师，我们蒋蓓哪里奢侈了？”
一道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虽然听起来语气有点来者不善。
蒋蓓赶紧扭头去看，“姐。”
蒋葳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确认没事才往办公室里走，杨助理先一步进来把门彻底打开，蒋葳的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哒哒的声响，清脆又悦耳。
孙导员就见着个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在散发着我很贵的美貌女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而后注视着自己。她心中一凛，反应过来站起身，“您是蒋蓓的姐姐？”
蒋葳取下墨镜，伸出手，手指细白指尖粉嫩，几乎看不见什么纹路，“老师您好，我是蒋蓓的姐姐，蒋葳，您贵姓？”
孙导员跟她握了握手，“您好，免贵姓孙。”
“孙老师，您刚刚说我们蒋蓓在学校作风奢侈？我不太明白，当初我想让她搬出来住她都不愿意，贵校的住宿条件……”
“这个我不说您也知道，所以她怎么就作风奢侈？”
第84章
◎流言蜚语◎
蒋葳是真不懂，在她看来，蒋蓓都算是艰苦朴素。
孙导员看着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自己也有点头疼。这位虽然低调可一看就富贵逼人，有了这样的姐姐，系里那些关于蒋蓓的风言风语压根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