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家家具厂的持有者并不愿意单独出售，而她手里资金不够。
郑文晴也不着急，因为那个家具厂太小，最开始还只是个家庭作坊，并不会引起其他资方注意。而且她暗自打听过，厂子效益连年走低，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她手里资金就足够了。
可谁知道会有裴家这个不缺钱的夫人突然出现，横插一脚。
关键这位居然连厂家和品牌的基本概念都弄不清楚，偏偏就看准了她盯了很久的目标。人家还不缺资金，说买就买，还是打包一起买，这找谁说理去。
蒋葳听杨助理科普了一下，总算明白自己露了怯，不过她也不以为然，反正她也不是开厂子的，不懂很正常。
可她还是对郑文晴想要品牌这事儿表示不是很理解，“你要创业，家里又有厂子，自己再创立一个品牌不就行了。”
“您不太清楚国内的家具行业……”
郑文晴仔细介绍了一番，大概就国外厂家大多是80年代做代工产品起家，习惯了接单生出交货的模式，产能是上去了，却全无品牌意识。
郑文晴家里的厂子就是这样，要么代工，要么只能给家居城供货，后者会直接被抽掉25～35%的租金和扣点。
她倒是想做自己的品牌，可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年国内经济发展好，消费者听到进口两个字就觉得上档次，听到国产就觉得是便宜货，根本卖不上价。
为了顺应市场，她就想着收购一个欧洲品牌。
一来在国内生产，贴上牌子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二来也能扩宽国际销售渠道，那家家具厂因为成本问题导致效益降低，国内的生产力反而能补足这一点。
这算是两边吃。
郑文晴倒是也能在欧洲注册品牌，但怎么说呢，家里厂子自主研发能力约等于没有，现在做代工和给家具厂供货看着效益是还成，可未来呢？
蒋葳听完郑文晴的解释后若有所思，接着有点好奇地道：“你一直在说给家里厂子的产品提高售价，可怎么是你自己花钱？”
郑文晴可说了两三次她资金不够。
“这……”郑文晴表情有点尴尬。
一直旁听的顾思妍表情也有点奇怪。
最后郑文晴顿了顿，还是道：“我有两个哥哥，以后家里的产业轮不到我来继承，但家里会给我准备一笔钱当嫁妆，我想用它来创业，不过我家里不怎么认同。”
光是说服家里把那笔资金提前给她就用了很长时间。
“那你要是亏了……”蒋葳说完就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妥，人家还没开始呢，就说人家亏了。
不过郑文晴并不介意，“要是亏了……我就只能联姻，也不会再有额外的嫁妆。”
“额……”蒋葳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让别人自揭伤疤了么，她想了想，“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郑文晴看了一眼顾思妍，“最开始我想让您放弃收购那家家具厂，毕竟两边竞价，您要是不要了，对方就只能卖给我。”
“现在……我想问问裴太不，蒋女士您有没有兴趣做我和思妍的投资人。”
*
蒋葳等郑文晴和顾思妍离开之后都还在想这事儿。
她的博主事业因为当初那场热搜告吹，虽然当时没人扒出她的身份，可现在还有不少人在评论区叫她老板娘。
她要不是也就算了，她确实是，就不怎么敢再轻举妄动。
加上账号在现实中曝光，再让她用那个号发同人图是不可能的，就连画都有了点心理障碍。倒也能换个账号重新开始，可她已经找不到刚开始那种偷摸画图的感觉。
她每天说起来也不闲，昭昭，两个男人，裴家大小事，甚至太太团的应酬……
可只有在画画时，她才会感受到宁静和安稳。
她享受那样的时刻，可现在画画也不能再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葳蕤资本创立时，她觉得自己跟投资这件事没多大关系。但是现在郑文晴找了过来，她忽然有点心动……
光是想想就有了当初刚开始做微博账号时的那种悸动感，让她心潮澎湃。
晚上跟裴嘉白说起这事儿，裴嘉白倒是很赞成，“这样以后走出去，大家都叫你蒋总。”
“你又笑我。”蒋葳锤了他几下，裴嘉白抓着她的拳头往自己嘴里塞，蒋葳嫌弃他的口水，在他衣服上来回蹭，生生把一件好好的衬衣弄得皱皱巴巴才作罢。
两人闹够了蒋葳才不安的道：“要是亏本了怎么办？”
“反正只是个家具厂，还是能亏得起的。再说了，又不只是你一个人亏，她都拿出嫁妆来拼，比你怕是要谨慎得多。”
“也是，”蒋葳趴在他身上，“我看郑文晴也挺厉害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家里还要重男轻女。”
“这种事情避免不了的。”
蒋葳偏过头，眼神有点落寞，“其实我外公外婆家也重男轻女。”
就因为她是她爸唯一的孩子，还来得艰难。她刚出生时，外婆还把舅舅家那个只比她大几个月的表哥抱过来，说换走她。
还是蒋爸发火说自己得多傻缺才自己女儿不养，帮别人养儿子。
这件事还是她妈跟她说的。
她妈妈也不爱回杜家，据说她妈当初出嫁时，不仅嫁妆一分没有，外公还把爸爸给的彩礼全扣下。这么多年，她妈每次说起这事儿都要抹眼泪，更是因为这事儿觉得一辈子都在蒋家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蒋葳也不怎么亲近妈妈那边的亲戚。
那边的孩子又多，好些表亲她都对不上号。
裴嘉白可是人精，当初他跟葳葳办婚礼时，看岳父对杜家那边的亲戚态度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点事儿。不过只要不闹倒葳葳这里，他也就当看不出来。
他自己哪怕扶持岳父生意也只在暗地里进行。
现在听到葳葳提起这些陈年旧怨，心中万分庆幸。
要是他岳父岳母当初真重男轻女把他的葳葳换了，怕是他这辈子也遇不到葳葳。
按照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葳葳长成这样，说不定没成年就要被嫁出去换彩礼。
还好还好，岳父岳母真英明。
“你放心，咱家没这毛病，你看小叔多重视昭昭。”
蒋葳点头，其实裴嘉白想着让蒋蓓以后来帮她就能看出他并没有这个毛病，把话题又拉回来，“那我就直接同意给郑文晴投资？”
“别着急，虽然能亏得起，但也要先调查调查，这事儿先让宏望派个人过来帮你把把关。“
蒋葳一听心里顿时稳当不少，“我就担心我什么都不懂，叫别人骗了，还好有你。”
裴嘉笑呵呵地拆穿她，“你这次主动跟我说这些，还不是因为你觉得小叔日理万机，没必要拿这种小打小闹的事儿去问他。”
“哪有。”蒋葳才不肯承认，“因为以前说过嘛，什么时候都要先告诉你啊。”
裴嘉白知道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却还是轻而易举被哄得笑开了怀，“这样很好，葳葳，小叔那么忙，不用去打搅他，以后什么事儿都先跟我说。”
蒋葳哼哼两声却不肯答应，她要是真这么做，裴尧又得说她不公平了。
她才没那么傻。
第83章
◎述情◎
就在蒋葳为了家具厂的事踌躇满志时，付安南在微信上对她发出了邀约，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到枣树胡同办手续。
蒋葳以为他已经把这事儿忘了，结果居然还没放弃，还说要办手续，办什么手续。
她明确拒绝但同意见面，因为打算过去跟付安南说个清楚。
到了约定时间，蒋葳自己开车去枣树胡同。还好付安南成功归国，由他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也逐渐处理妥当，否则她都不能单独出门。
9月已经是枣树的成熟季。
枣树胡同的那几颗枣树枝头硕果累累，为了防止掉下来砸到人，胡同里的老头老太太每年都在社区的组织下集中打枣。
今年看样子是还没有安排过来，红色的果实仍然挂满枝头。
四合院里的柿子树今年也结了不少果子，但现在还是青色的，估计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成熟。
付安南静静地站在院门口，视线跟随着蒋葳的车子慢慢移动。
京城已经是初秋，早晚天凉，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干净又整洁。
蒋葳停好车，克制住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才道：“你怎么不进去？”
“没有钥匙。”
蒋葳有点无语，她从包里拿出那串钥匙打开了院门，因为时不时就会过来一趟，她这几个月对这套房子已经很熟悉。
“以前过来的时候，准备了一些茶叶和水就在原来暖房里面，其他什么都没有动过。”
付安南跟在蒋葳身后一言不发，就跟他才是客人一样。
两人打开暖房门通风，付安南已经洗好了茶会开始烧水泡茶，蒋葳坐在以前自己惯常坐的位置看着他的动作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