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那你都这么主动推销了。我也帮帮你忙,各……各来上十斤吧!”小胡接过报单,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两句:“这才像个样子。”
萝卜糖姑,近两年专注中式糖果,又出了几款新产品。
高端手工糖有桑葚软糖、花生酥糖、芝麻牛轧糖、雪花酥,还有几款山楂做基的消食糖;平价糖果里,卖得最好的,是以棒棒糖为灵感的麻糖棒和麦芽饼糖。
总的来说,已有了三十多种糖果;其中一半,都是别无分号的抢手货。
小胡填完了报单,交给寅路。
寅路让旁边的会计收了他的定金,又给盖了公章,开了单据。一套流程下来,不过短短十分钟,比他在街头抢货都爽快。
这头,小胡还在感慨。
身旁的人潮突然让开一条道——
一个少年、两个青年,一共三人。他们从从容容挤了进来,直冲寅路道:“寅路兄弟,昨天派的单子都送完了,今个儿有新单子没?”
领头的那个明明是十七八岁模样,可轮廓俊朗,英气逼人,小胡暗暗拿自己同对方一比,竟衬得对方像个电影明星。
这人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只是这周身的气势,哪里像个少年?莫不是哪家的高干子弟下凡创业来了?
——哼,最恨这些仗着家世的货色!
甭管是不是,小胡已在心里给少年定了性。
又想到自己白手起家,着实高他一等,自我感觉更加良好。
寅路从箱里把整理好的报单递给少年时,一旁的小胡还在放肆地打量着他。
少年似有所感,却见怪不怪,只点点头,带着单子扬长而去。
此时的孙禾与温平安,刚刚从北京抵达安市。
二人在宾馆放下行李,又是一阵忙乱。
“平安哥,咱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要费一番功夫了。”
“都听你的。”一旁的温平安,面色红润,笑语盈盈。往日病态的苍白,早已一扫而空。
自1981年做了手术,温平安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如今,已不再动辄心悸气短,教孙禾放心了不少。
也是因为他身体好多了,孙禾才敢腾出手来,真正接下萝卜糖姑——
1982年,岽省撤社建乡,梨花生产大队直接转为行政村。
随之而来的,是基层干部队伍的“大换血”——曾经的“终身制”被废除,一批有文化、专业过硬的年轻人走上舞台。
同一年,王守业被调走。
当时,梨花村人心惶惶。
大家都在忧心王守业走了,新人上马,会把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劳动果实抢走。
这样的情况下,孙禾被大家推选为厂长。
她克服重重阻力,主导完成了厂里政企分开的转型,让萝卜糖姑从社队企业脱壳成为乡镇企业;随后又力挽狂澜,对厂子进行了股份合作制改t?造,使得萝卜糖姑惠及一方。
不过,今年,情况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随着政策放开,村里的年轻人不满足于现阶段的收入水平,想要发展家庭副业或是个体经营,这需要本钱;另一部分年轻人,则需要盖房、需要消费,他们不再满足于分红形式,而是渴望在最好的年华里实实在在富起来。
便纷纷从萝卜糖姑退股,从而获得现金支持。
而孙禾顺势收购承接股份,逐步实现集中控股。
变是唯一不变的真理。
乡镇企业强势崛起,市场风云瞬息万变。
孙禾准备好了迎接挑战。
不过,挑战之余,她没有忘记劳逸结合。
把雨伞、水杯塞进手提包,夫妻二人手挽着手走出宾馆。
“小禾,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主会场?”
“再等等吧,反正有寅路在呢!他可是给我打了包票的。”
把身上的碎花连衣裙抚弄平整——她还是穿不惯这个。不过,这条裙子是小红小翠亲手给她做的,她总要穿出来显摆显摆。
前不久,小红小翠动身去了圳城,在那里,用孙禾送的港币换来一台缝纫机。
靠着这台缝纫机,姐妹俩帮工地的汉子补衣裳,挣到了“死工资”以外的收入,如今生活越过越好。
她俩来信说,圳城遍地是工地,她们打算把妇女组织起来,拉个小班子,把缝补生意做大。
提起裙边,坐进小轿车里。
孙禾牵着温平安的手,陪他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路边男女女女穿得花花绿绿,个个都在攀比时髦,再也不是“千人一面”;远处塔吊林立,一栋栋高楼平地而起;近处,则是一块块新起的招牌,热热闹闹挤在一块。
“小禾,我们要到哪里去?”
自那场九死一生的手术后,温平安一直在家调理,许久没有出过远门。
如今再见世面,真是看什么都新鲜。
可孙禾却非要卖个关子,她眨巴眨巴眼睛:“平安哥,我们到更远的地方去。”
后来,二人踏上了许多新鲜的土地,一同品尝过诸多酸甜苦辣。
这世界真是广大,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漫漫人生,幸好,只要迈开步子,朝前走去,它便在你脚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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