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粗使丫鬟奋斗记_三文鱼殿下【完结】(9)

  小孩子脾性,谭霜乐得顺着她夸上几句。

  从钱娘子,还有这付妈妈身上看来,这位大娘子像是个糊涂的,可谭霜注意到,这底下如此刁钻泼辣的妈妈婆子们,没有一个敢在背后嚼她,就算是抱怨之语,那也是酸的多。

  寄心水榭常日里不住人,只有封大相公偶时想起来才会来住上几日,婆子们不会常来洒扫,顶多一两月一次。

  且这地极偏远,正午用饭都不方便来回,那三姑娘一个小孩童,住在这等荒不见人的地方,也不知会不会待出郁症。

  想归想,谭霜和知了拿了扫帚和抹布,一边扫灰尘,一边将门窗墙柱抹干净。

  知了擦了一会儿抱怨这地方尘多,得多抹几桶水才抹得干净。

  谭霜道不若两人一起扫,扫完了再一起擦,还快些。

  知了看了看手中抹布,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分头扫弄,等扫完了,再开始擦,谭霜手脚快,很快就将水榭里掉的枯枝杂叶聚成几堆。

  房间里又来回的扫过,最后将灰尘和杂叶都扫到簸箕里去,再拿到后院去倒掉。

  这后院还有一个小园子,里边杂草乱树疯长,几乎快与院墙平齐。

  谭霜转了几转,还在墙角发现一株长得遮天蔽日盘根错节的梧桐,眼下正是盛夏,梧桐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梧桐粗大的树身两人环抱还抱不过来,没得个几十年,长不成这样。

  不知这院子所建之年,封家在允州这处生息不过十年,这院子历经不知多少任主人之手,这树竟也安稳地长成了这般大小。

  谭霜不自觉用手掌心按在梧桐树上,仰头去看延伸到墙外的枝条。

  “这里是爬不走的。”

  清凌凌的脆嗓儿忽地在耳边响起,谭霜吓一跳,惊促回头,却见一个上着淡绿褙子,下裙是绣蝶儿白裙的女孩站在她身后,正好奇地看着她。

  这女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儿,头上的首饰虽简单,只一根银蝶簪,两条葱绿的带子绑着,可那发髻不是寻常丫鬟梳的。

  且她颈子上还挂着一道银圈儿,圈下坠着个玉锁,不论成色,能这样戴着走出来的,看着不像常人。

  谭霜忙行了个礼,被那女孩伸手止住了。

  “这院子寻常并没有人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黄妈妈吩咐以后三姑娘要来这里住,教我和针线房的知了来收拾干净。”

  谭霜一五一十小心回道。

  “如此么。”

  女孩转身,将手掌贴在方才谭霜贴的地方。

  谭霜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挂了一个小布袋子,里面还有几根草木之类的东西,仔细看过去,像是蒲公英和飞蓬、车前草。

  她爹便是乡间的村医,寻常草药她自小便识得。

  再看女孩身后,有些新鲜的土印子,不远处的草丛中还有泥土翻新的痕迹。

  像是个懂药的,来这里踅摸草药来了。

  可并不曾听福乐说这府里有哪位主子是懂医的。

  谭霜心头升起疑惑。

  那女孩轻声开口道:“你方才是想着从这里逃出去么?”

  谭霜心中一凛,忙道:“不敢,我只是看着这梧桐长得葱葱郁郁,心里欢喜罢,不曾有那等想法。”

  她回过头来看谭霜,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些失望,停顿一会儿,又说:

  “别怕,就算你真的想逃,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谭霜嘴角抽了抽,说:“我真的没有那等想法,姑娘莫打趣我了。”

  女孩轻声笑了笑,“我只是看你紧张,说几句逗你顽罢。”

  谭霜:……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逃奴被抓住了下场可是生不如死。

  女孩似乎看她紧张又不害怕的样子很有趣,笑得很开心,半晌,又忽然道:

  “你喜欢梧桐么?”

  谭霜摇摇头,“论不上喜欢,只是这棵长得好,寻常难得见在家里种梧桐的。”

  女孩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有凤栖梧,难道不好么?”

  谭霜说:“梧桐是空心木,遇上大风大雨的天儿,容易折断,砸了屋头就不好了。”

  少女闻言说:“原来如此。”

  她摸摸裂开的树皮,幽幽感叹:“梧桐虽立,其心已空……”

  眼中竟泛起一丝愁来。

  谭霜脸皮抖了抖,这女孩不过八、九岁,怎生得这般肉麻。

  待目光触及女孩手中的草药,便扯了话头儿,道:“姑娘也懂医么?”

  女孩回她:“久病不成医,也识得些草药。”

  哦,原是位病西子。

  一来一回,谭霜也察觉这位是个多愁善感,性子古怪的,想想便说:

  “姑娘常年生病,许是是多思少动了些,多走动走动,底子强健了,也许会好。”

  那女孩闻言撑眼扫她,“你懂医么?”

  谭霜老实答:“亡父生前是村中的行脚医,我自小跟着他,学了些皮毛。”

  这话不假,谭霜的爹却是对她疼爱有加,不顾及传男不传女甚么的乡间习俗,只要谭霜问了,都会教她。

  甚至从小就教了她识字看医书,虽她还有前世记忆,识些字是不在话下的,但好歹有了个光明的说头,教人不奇怪。

  女孩有些惊讶:“竟是我小瞧你了,你叫甚么?”

  谭霜犹豫了下,还是报上真名:“谭霜。”

  “霜,好名字,我唤你小霜可好?“

  谭霜脑后的肉麻了麻,应付道:“姑娘随意就是。”

  那女孩笑到:“你很好,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罢,她便朝谭霜弯了弯眼眸,转身再花圃里找到自己的小药锄,拿着草药离开了。

  这一来一去,神出鬼没,底下的白裙儿像那花坛里被草木拥着的白芍花,颤颤地被风儿吹得抖起。

  谭霜只觉像那蒜头儿里挤进了一个金疙瘩般,心里只觉怪异。

  收收整整了一天,到用晚食时知了约上她一道去大厨房,这几日后厨房钱娘子不在,她和四丫都去大厨房用晚食。

  知了揉着酸痛的腰,说没想到打扫个院儿比在家里还累,又庆幸她姨奶给她塞到了针线房,不然去坐那洒扫丫鬟,得多累啊。

  谭霜平日里再在后厨房做的烧火打杂的活儿跟这个差不多,所以并没有觉得多累。

  想了想,便问知了家里有没有吃剩的清酒,教她倒了酒,叫她娘顺着后腰的皮儿给她顺着揪揉,揉上小半个时辰,晚上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好了。

  知了听了,就笑说他爹是个酒蒙子,家里别的没有,酒那是管够的。

  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大厨房,已经是有些晚,下人婆子都捧了碗,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与自己相熟的边说边吃。

  谭霜也看见了四丫,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角落,头快埋进碗里去。

  正巧四丫抬头与谭霜的目光对上,眼神再落到她和知了相挽住的手上,眼珠子上下动了动,脸上流露出一股难言的神情。

  谭霜知道她毛病又犯了,懒得去和她打招呼,转头和知了去拿碗筷。

  今儿吃的是混了白饭的糙米饭和熬菘菜。

  菘菜就是白菜,里面加了些肉骨头跟着炖,还有大块的白萝卜,汤上面撒了绿油油的葱花,大骨敲碎了炖出里面的骨髓,锅里飘着油星,闻起来都比后厨房里钱娘子做的晚食有滋味儿些。

  钱娘子视财如命,伙食上连她自己都要克扣的。

  谭霜舀了汤泡饭吃,锅底的骨头都被那些婆子早早舀出去啃了,只有些白菜和萝卜,混着辣咸菜吃,很是下饭。

  谭霜用完一小碗汤,便要去再盛一碗,知了跟上来,拉住她的衣袖,悄声问封:

  “肖妈妈是怎的,我看她一直盯着你瞧呢。”

  谭霜闻言,顺着知了的目光看去,肖妈妈蹲在墙边上,果然边大口扒饭,边拿眼觑她,见她望过去,那沾满菜汤和油光的嘴还咧个笑给她瞧。

  真个恶心人。

  谭霜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汤也不想盛了,把碗洗干净放好,悄声对知了道:

  “我也不知呢,昨儿忽地上门来说要收我做什么干女儿,还拿了些吃食来,我没应下。”

  知了听了,神情凝重道:“嗐,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可别松口,不然呐,后头事儿可多呢!”

  谭霜听她的意思还有内情,便问:“这话怎么说来?”

  知了左右瞧过,将谭霜拉到个隐蔽的地方,一五一十道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原来这封家下人堆儿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府里都有新进府,签了死契的丫头,像肖妈妈这等粗使婆子,就会强行收她们做“干女儿”,为的就是拿她们的“孝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美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