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忽然觉得有点冷,正准备出去时,听见不远处的车后传来动静,夹杂着压低的怒骂和拉扯的声响。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陪我睡了六年,你现在想撇清关系?”
“你放手!”
宋溪词快步走过去,看见谢柏正扯着季沫然的衣服,动作粗暴地把她往车后拖拽,醉醺醺的模样看起来凶狠吓人。
季沫然失声尖叫着,拼命挣扎想摆脱他,脸上又惊又怕,眼眶都红了。
宋溪词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上前,朝着谢柏身下狠狠踹了一脚,趁他疼痛松手的瞬间,将季沫然拉出来护在身后。
“我操,宋溪词你......”
谢柏恼羞成怒地想反击,一瓶矿泉水忽然从斜后方飞过来,“砰”的一声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程嘉颂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你敢上前一步试试。”
作者有话说:
溪词溪词,十年后阿颂也会出手帮你~50个小红包~
第42章
宋溪词回头看见是程嘉颂, 一瞬间仿佛和高中篮球场的场景重合了。
明明时间地点对象都不同,明明他已经没有当年张扬的少年气,可宋溪词好像又站在篮球场旁边的人群里, 看着他出手帮忙。
程嘉颂快步上前把她护在身后,低声问:“有没有事?”
宋溪词摇了摇脑袋:“没事。”
谢柏被那瓶矿泉水砸中胸口,疼得往后踉跄半步, 借着酒意撑出来的嚣张硬生生散了。
他听到警告的声音, 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见到的是一位陌生男人, 神情平静, 像是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更气恼的是居高临下的模样。
“你谁啊?”谢柏把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来:“有你什么事?”
程嘉颂没有回答, 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目光冷淡地压过去,吐出一个字:“滚。”
“我不走,你能怎么样?”谢柏嘴硬道。
“停车场有监控。”程嘉颂不紧不慢地反问:“乐时光市场部总监酗酒闹事,需要我帮你传出去?”
华创集团是深城的老牌企业,很重视对外的形象和影响,乐时光也不例外, 最怕的就是这种负面新闻。
谢柏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宋溪词身上,刚刚敢冲上来踹他的女人, 现在正笑盈盈地躲在后面,而季沫然更是被他们严严实实地挡住,连看都看不到此时的模样。
他恨恨地瞪了眼两个女人, 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停车场外走。
经过程嘉颂身边时,他淡淡开口:“再敢找她们麻烦, 我保证扔过去的不会只是矿泉水。”
谢柏的脚步微顿:“我会怕你的威胁?”
“不用你怕,记住就行。”
“呵。”
谢柏没有接话,直接离开停车场。
宋溪词这才转身看向季沫然,脸色比刚刚好些了,只有眼眶还泛着红,衬得整张脸格外苍白。
“你有没有受伤?”她轻声问。
“没有。”季沫然摇摇脑袋:“我没事。”
宋溪词松了口气,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季沫然小声解释:“我怕顾总和谢柏会为难你,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正巧撞见他。”
她看了眼旁边的程嘉颂,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溪词明白季沫然也是出于好心,轻轻拍一下肩膀,安抚道:“不麻烦,人没事就好。”
程嘉颂这时候终于开口:“先上车吧。”
“你是开车回来的?”
“嗯。”
宋溪词找到程嘉颂的车,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季沫然坐上去,自己也陪着坐在后排。
问过地址后,她不放心地问:“谢柏知道你家在哪里吗?”
“他不知道,我这几年都住在公司宿舍,这是我新租的房子。”
“那就好。”
谢柏今晚已经疯得不顾身份和形象了,虽然有喝酒的原因,但如果下周知道自己被季沫然举报,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宋溪词提起顾总今晚在饭桌上讲的话,十分肯定他和谢柏有私交,不能确定关系到底怎么样,但是需要防范。
“你的证据里不要有任何与顾总有关的内容。”她提醒。
“嗯,顾总本身也没有直接参与。”季沫然回答。
宋溪词点点头,又安抚宽慰两句。
程嘉颂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季沫然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回头,朝车里说了一句:“今晚谢谢你们。”
宋溪词也跟着下车,轻轻颔首:“不客气,早点休息。”
季沫然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要说,最后只是抿出一个很浅的笑,转身朝小区大门走。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禁后,宋溪词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偏过脑袋看向程嘉颂,嘴角慢慢翘起来:“你今晚太帅了!”
程嘉颂低低的嗯声,神色依旧淡淡的,踩油门往家的方向开。
宋溪词轻咳一声,试探着问:“你怎么会突然回深城?不是说跨年夜才会回来嘛。”
他没有回答,目光平视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专心开着车。
宋溪词知道他是因为今晚的事在生气,也不敢再讲话,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哄他。
轿车开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稳熄火后,宋溪词解开安全带,侧身拽着他的衣袖问:“你生气啦?”
“没有。”程嘉颂声音平静。
宋溪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转过脸来面对自己,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就是在生气嘛。”
程嘉颂不回话,紧紧抿着唇角。
宋溪词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他的神色瞬间松动了。
她顺势勾住脖颈吻住唇,轻轻吮咬,程嘉颂的喉结微微滚动,细微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冷静。
“老公......”宋溪词拖长语调,亲着他软软地哄:“别生气了嘛。”
程嘉颂听见那两个字,紧绷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
他知道阻止不了宋溪词要做的事,肯定会去参加聚会,想到她的酒量和不怀好意的上司,他直接开车赶回了深城。
到停车场的时候,程嘉颂正巧看见宋溪词朝着前面冲过去,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停住,用最快的速度下车,下意识把矿泉水瓶砸了出去。
“你明知道会有危险,还冲上去护着别人。”程嘉颂终于开口。
“那我也不能看着季沫然被欺负吧。”宋溪词反驳。
“那你自己呢?今晚如果不是我赶到,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没有你,我会拉着季沫然转身跑啊。”宋溪词小声嘟囔:“我们应该能跑过一个喝醉酒的男人。”
“万一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万一跑不过,万一他动手了。”
谢柏今晚那个架势看起来是准备动手的,只不过被砸来的矿泉水给阻止了。
宋溪词心虚地咬住下唇,语气里满是委屈:“那我漂亮的脸蛋就保不住了,只能自认倒霉地叫110。”
程嘉颂听她这么说,又觉得有些好笑,再看她眼眸亮亮的,湿湿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讲不出来指责的话。
宋溪词认错般低下脑袋,他这才注意到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外套也皱巴巴的,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季沫然今晚受到的惊吓不小,宋溪词同样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会担心害怕的吧。
他胸口的闷气忽然散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柔软:“没有生你的气,我在怪我自己。”
宋溪词闻言微微抬眼,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见确实缓和了不少,开口道:“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怪只能怪谢柏。”
程嘉颂没有接话,他是怪自己不在深城,怪自己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不在深城。
他最后伸出手,轻轻在她的脑袋揉了一下,低声道:“回家吧。”
“嗯,回家!”宋溪词弯唇笑起来。
她身上沾染不少酒气,先拿着衣服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看见程嘉颂正在窗台边打电话,放轻脚步走过去,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他聊的都是工作方面的事,挂断前道:“有事元旦后再说。”
前面的内容宋溪词没有注意,听到最后一句,偏过脑袋问他:“你这次回来,能一直待到元旦?”
程嘉颂微微颔首:“项目进度比预期快,我让大家放假了。”
他是出于私心想给自己放假,也是考虑到从国庆到年底,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广州项目组的员工几乎全都没有回过家,趁这个机会能好好休息。
“那不需要安排一下吗?”
“我安排了阿阔安排。”
宋溪词笑出声来,知道程嘉颂这是为了回来陪自己,又牺牲掉何天阔的假期了。
“你怎么说服他的?”
“没有说服,我承诺等他谈恋爱后,把假期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