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词笑得更开心了,脑袋歪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真好啊,平安夜,圣诞节,跨年夜,新年,全都在接下来的一周。”
程嘉颂点头:“冬天最幸福的一周。”
“那倒不是。”宋溪词纠正他:“最幸福的当然是春节的那一周。”
他低头看她,声音很轻:“那就是我今年冬天最幸福的一周,春节是明年的。”
宋溪词忽然反应过来,他今年春节正是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感情和事业遭遇变故,哪来的什么幸福可言。
她心里微微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鼻尖是冷冽的木质调味道,宋溪词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身上都没有我的茉莉和柑橘味了。”
她的香水和沐浴露是这两个味道,家里的香薰也都是类似的清新气息,以前他在家住的时候,衣服和身上都会染上。
“那我去洗澡。”
“好。”
宋溪词正准备松手,听见程嘉颂问:“这句话,是想我的意思吗?”
她大大方方地笑着承认:“是啊。”
程嘉颂顺着姿势把她抱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那陪我洗澡。”
宋溪词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颈,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伸手拍他的肩膀,红着脸抗议:“你又来。”
“哪来的又?”程嘉颂回答得理所当然:“上次是你自己跑进来的,没有陪我。”
“程嘉颂!”宋溪词又羞又恼,扬声叫他的全名。
他勾唇笑笑,低声道:“不是要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吗,你不来怎么有?”
“......”
程嘉颂走得很稳,膝盖微顶把浴室门推开,伸手打开浴霸,两盏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空气里暖融融的。
淋浴被拧开,热水哗啦啦地洒落,周围的玻璃很快浮起了雾气。
水珠顺着肩颈的线条滚落,肌肤泛着淡粉色的薄晕,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成轮廓。
潮湿闷热的浴室让宋溪词快要喘不过来气,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和花洒落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心跳。
第二次洗澡比第一次漫长得多,最后几乎站不稳,是程嘉颂抱着出来的。
他把外套垫在冰凉的洗手台上,让宋溪词坐在衣服上面。
“冷不冷?”
“有点......”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下身来吻着唇,呼吸里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含糊地回话:“马上就不冷了。”
亲吻的力道让宋溪词不自觉地往后仰,他的唇顺着水珠滑落的痕迹慢慢往下,从下颌到锁骨,一点一点吻过微凉的肌肤。
她的身体很快热起来,指尖紧张到微微发麻,别过脑袋不好意思再看他。
“不想看我?”他嗓音低哑。
“嗯......”她答得又轻又飘。
“那转过去。”
他将宋溪词的身体轻轻转了个方向,抵在洗手台边缘。
镜子上的雾气已经凝成厚厚一层,水珠沿着光滑的镜面下滑,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歪歪扭扭的。
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水痕间隐约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在暖黄色的光里交叠,模糊地晃动。
......
宋溪词入睡前钻到程嘉颂的怀里,闻到的是熟悉的清甜柑橘味,淡淡的,甜甜的,他的身上全是她的味道。
迷迷糊糊间她脑子里闪过念头,原来不止有洗澡这个办法,水乳交融也是能做到的。
周末两天他们没有出门,难得能在家里休息,把时间都消耗在彼此身上了。
早上赖床不肯起来,中午随便煮点面应付过去,下午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晚上一起在厨房做饭。
程嘉颂熟络地炒着菜,宋溪词说是帮忙打下手,其实是在旁边捣乱,把案板上的葱姜蒜摆出各种奇怪的造型。
他看了一眼,给出最高的评价“艺术品”,然后将捣乱的成果全都倒进锅里。
“诶!你就这样对艺术品啊?”宋溪词不满地抗议。
“把艺术品吃进去,能长脑子。”程嘉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宋溪词双手环臂瞪他,最后还是被锅里飘出来的香气哄得服服帖帖。
星期一是圣诞节,路上感受不到什么节日的气氛,直到离乐时光越来越近,能看见园区外摆着的巨大圣诞树,办公楼外墙也挂满红绿相间的装饰。
程嘉颂把车停在街边,侧过身帮宋溪词整理着围巾,轻声道:“我去趟公司,看看这段时间的项目。”
“你忙你的,晚上再见。”
“嗯,晚上来园区找你。”
宋溪词推门下车,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才朝办公楼走,刚刚坐到工位上,收到季沫然的消息:【我发邮件了。】
她看到这五个字都不由得心里一紧,太清楚这封邮件意味着什么,季沫然是把这几年积攒的委屈和全部的勇气都赌上了。
宋溪词稳了稳心神,打字回道:【这周是活动周,大家都很忙,你别着急,涉及回扣领导肯定会处理的。】
季沫然:【我知道。】
宋溪词关掉微信,翻开先前整理的活动排期表,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中,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
圣诞主题的活动排得密密麻麻,白天有花车巡游和冰雪秀,晚上有光影秀和圣诞老人派发小礼物的环节,虽然是星期一,但是客流量不少,她忙得在项目间来回跑。
宋溪词早就做好连续上十几天班的心理准备,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要爬起来,晚上园区熄了灯才能回家。
程嘉颂准时接送她上下班,每晚干脆直接来园区陪着,有时候坐在长椅上看手机,有时候靠在围栏边看她忙碌,不打扰也不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直到跨年夜的时候,他随口问:“谢柏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吗?”
提到这件事宋溪词也觉得奇怪,季沫然前两天发消息说领导已经展开调查了,只是活动期间没时间处理谢柏。
季沫然是从她这里拿到的合同和报价单,领导如果问细节只能说实话,宋溪词早有心理准备,可居然没有叫自己过去配合调查。
“没有,估计会等到元旦后处理。”
“嗯。”
宋溪词解开安全带,笑着提醒:“今晚的活动非常精彩,一定要来哦。”
程嘉颂颔首答应:“好。”
今年跨年夜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冲着这两个节目来的游客特别多,天刚刚暗下来,检票口便排起了长队。
园区路边的彩灯一串串地亮起来,树上缠绕着红蓝交织的光带,城堡被童话般的粉红色包裹,湖面漂浮着几百盏暖黄色的花灯,整座游乐园光影交错。
程嘉颂进来时,宋溪词正在舞台前指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不停地叮嘱着什么。
他没有上前打扰,站在几步远的人群边缘,安静地跟在身后。
快到八点的时候,宋溪词趁节目切换的空期拿出手机,给程嘉颂发消息:【你进来没有?】
Song:【进来了。】
宋溪词:【在哪里?】
Song:【你的身后。】
宋溪词下意识回头,看见程嘉颂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笑着朝这边晃了晃手机。
她忽然想到半年前,他们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花车巡演人潮涌动,也是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护着自己。
场景重叠,时间交错,站在身后的始终是他。
宋溪词也挥挥手,刚想跑过去时,有同事急匆匆地来问后面的活动,她只能朝程嘉颂比了个手势,又去叮嘱和安排。
今晚的项目特别多,除了固定表演,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场活动,营业时间也延长到零点后,为了让游客们留下来倒计时跨年。
忙到快零点宋溪词才终于闲下来,最后的表演节目落幕,游客的欢呼声涌上来。
她回头找程嘉颂,他果然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热奶茶,见状连忙递过去。
宋溪词接过喝两口,凑到他耳边,兴奋地扬声道:“零点有个彩带活动,能抢到最特别彩带的人,会是今年最幸运的。”
“能从宋经理这里走后门吗?”他笑着问。
“当然不能啦!”宋溪词立刻回道:“我们要凭运气说话,公平公正公开。”
“行,那我们试试。”
“马上倒计时了。”
话音刚落,全场游客不约而同地齐声喊起来: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砰!”
夜空中数百架无人机同时升空,花瓣和彩带从高空倾泻洒落,五颜六色的流光纷纷扬扬地飘在空中,整个游乐园像是被施了魔法,成为梦幻的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