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歌上前,刚挪一步。
“别,就跟这儿说吧。”祝禧讥笑,“我们也没多深的交情。”
余清歌止在原处,换了只手拎她的爱马仕,“禧禧,听说周应淮留宿医院了,我跟开心你们感情很好。”
祝禧冷眸一掀,“余清歌,再说这个,我先抽你!”
余清歌一滞,敛起尴尬,“祝贺呢?他去哪儿了?”
祝禧想到实验室的火,戾气更重,“你不配知道!”
忽地,她脑中灵光乍现。
盯着余清歌,几乎确信又忍不住怀疑,“余清歌,你逃婚不会是为了,我哥吧?”
“没有。”无人注意的背后,余清歌捏着包袋的手,更紧了。
祝禧:“最好是。”
余清歌苦苦笑了笑,“禧禧,我想问你......”
话说一半,停了。
祝禧蹙眉,这么扭捏的余清歌实在太不正常了。
看起来,似乎真有难言之隐。
她站直,看了眼时间,“我等下还要去给病人换药。”
余清欢又忍不住了,记吃不记打,“就你忙?我跟我姐等了你半小时。”
祝禧冷笑,“我让你们等了?”
脚步一挪,上前逼问,“我让你们等了?”
她上前,余清欢后退,“我求你们等了?”
余清歌把余清欢护在身后,“禧禧,清欢不是那个意思。”
祝禧冷着脸,反将一军,“那她是什么意思?”
又是这一套,余家姐妹经常演的戏码。
余清歌抬手扶她的胳膊,被祝禧嫌弃躲开,“别碰我!”
余清歌悻悻收手,“来找你是为了余邃。”
祝禧:“小少爷怎么了?”
“他在学校出了点事。”余清歌欲言又止,“他没跟你说?”
祝禧想到昨天睡前余邃打给她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挂了。
那会儿周应淮正在哄她睡觉,她就没把余邃的电话当回事。
“我跟余邃也没那么深的交情。”祝禧眉头紧皱,耐心耗尽,“余清歌,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余邃被抓了,爸爸跟心姨还不知道。”
祝禧心中只波澜了两秒,余邃这个年纪被抓,除了打架,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小少爷年轻嘛,血气方刚,打架很正常。
余清欢姐妹因为这个来找她,又刻意瞒着贺眠心和余庆华,祝禧只想到一个可能。
余邃打的人,比余家势力大。
她耸耸肩,“那我只能遗憾了,谁让我没嫁给省长市长,只嫁给了一个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周应淮也收到了余邃被抓的消息。
消息来源是盛夏里。
盛夏里打着哈欠问他,“严格来说,余邃是你妻弟,管不管?”
妻兄和妻弟,完全不一样的重量。
周应淮一口拒绝,“不管。”
盛夏里:“这么狠心?余小少爷揍的是楼燕回的亲侄子,在楼家的地位堪比宝玉。”
“阿淮,现下两家大人都还不知道。”盛夏里顿了顿,“真闹大了,荔北的地都得颤三颤。”
周应淮明白盛夏里的意思。
周、余两家毕竟是姻亲,余家人开口,周家无法坐视不理。
他唇角轻扬,“那就颤呗,正好松松筋骨。”
电话挂断,周应淮立即给祝禧发了消息。
周应淮:【你要管余邃吗?】
面对余家姐妹的祝禧眸底全是屏幕映亮的光,衬得她面色清冷,又不缺温柔。
她亦是眉眼含笑,回了句。
祝禧:【我管,你就管?】
周应淮:【你点头,我执行。】
祝禧挑眉,把屏幕亮给余清歌看。
“周应淮肯帮忙就太好了。”余清歌把包交给余清欢,有些激动,“禧禧,余邃从小没吃过苦,我们作为姐姐,一定得......”
从小没吃过苦。
一定得。
祝禧被这些字眼恶心到,当着余清歌的面,回了几个字。
祝禧:【我从小吃苦,心狠命硬又没心。】
祝禧:【所以,我不管。】
第139章 “我好想睡了你啊,周应淮先生。”
余清欢直接炸毛了,胸大无脑,来求人还趾高气扬。
“祝禧,余邃也是你弟弟,她是你妈生的。”
“那你找我妈去啊,我又没生他。”祝禧掏了掏耳朵,“还有啊,麻烦你搞清楚,我姓祝,祝贺的祝!”
余清歌咽了咽口水,姿态很低,“那能不能拜托你,把城南金旺角的那套商铺转出来。”
“我用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买。”余清歌解释,“这是对方提出和解的唯一条件,他们只要那套商铺。”
祝禧一脸问号,“你真是脑子进水了?你看我像商铺还是像那一套?”
金旺角的商铺是荔北之最。
那个地段不是荔北最好的,价格反而是荔北最贵的。
即便祝禧这样只知道瘤子和脑浆的医生也知道城南金旺角三个字的含金量。
那可真是寸土寸金,有价无市的地儿。
一套逸龙居的三居室都让她房贷如山了。
祝禧做梦都不敢奢望金旺角商铺,哪怕一个两个平米她都没梦过。
找她要商铺,不如让她去求周应淮。
余清欢又站了出来,把余清歌护在身后,“祝禧,我知道你跟我们不亲,余邃的事你可以不管。”
“可现在我姐都说拿三倍价格买了,你还矫情什么!这账不管怎么算,你都不吃亏。祝禧,你嫁给周应淮了不起啊?”
祝禧被她叽里咕噜说懵了,只能依靠本能回怼了过去。
“嫁给周应淮,我是了不起啊。”
跟她们浪费了快十分钟,祝禧决定不再纠缠。
“看脑子去神外挂号,看痔疮去肛肠科。”她往左挪了一步,“我还在忙,没功夫跟你们废唾沫。”
祝禧作势要走,余清歌拉着她的腕子,“五倍!”
余清欢:“姐,你疯啦!她嫁给周应淮分币没花白捡的房子,凭什么还要多给她三个亿!你怎干脆把余家的钱都送给她好了!”
“你说什么?”祝禧一脸茫然,“我哪来的三个亿?”
余清歌:“你真不知道?”
她松开祝禧的手,打开手机,亮给她看,“我查过,那层商铺原来的业主是周应淮。”
“禧禧,一个多月前,业主变成了你。”
祝禧脑中轰隆一声,心弦紧绷。
余清歌三折叠的手机屏幕里,她的名字尤为惹眼。
业主:祝禧。
余清歌还在继续,“无偿转赠,个税都是周应淮帮你出的。”
一霎那,祝禧觉得双耳轰鸣,身体猛然坠落,被一团软绵绵的云团托着。
脚底踩得不实,整个人轻飘飘,不是没有安全感,而是太过安全溢价后的不可思议。
她想抓住什么,奈何双手被全部填满。
祝禧整个人都是懵的。
难怪祝贺会说,或许周应淮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乎她。
难怪祝贺说,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被人欺负。
难怪,难怪。
祝禧还在发懵。
懵到余清歌攥着她的腕子,她都没有挣开。
“你真不知道?”余清歌也好似发现了什么,“原来你真不知道,原来周应淮也在等着我的逃婚。”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奔你来的。”
轰鸣渐渐消散,祝禧睨着眼前的两姐妹,笑了笑。
“你现在才知道?晚了。”
言罢,她自顾走开。
步履轻轻,一切如常。
只有祝禧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她的喉管似有大火燎原,她有多想冲到周应淮跟前问个明白。
万幸上午事不多,万幸现在有了乐知时。
祝禧交代了乐知时几句,独自上了天台。
她先燃了支烟,指尖轻颤地在支付宝上拉出产调信息。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祝禧内心忐忑难安。
她不敢一直看屏幕,只能把视线远眺出去,去盯不远处露天屏幕上女明星的笑脸。
烟蒂燃尽,她溺灭在鞋尖下。
长舒一气,抿唇拿起手机。
原本只有一处逸龙居房产的界面里,她往下滑了三次才滑到底。
现在,她的名下有平层,有别墅,有商铺,还有未开发的地皮。
那些她只在广告里听到过的楼盘名字,顶奢小区,天文数字的豪宅,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名下。
在寡淡价格亲民的逸龙居下面。
天台起了风,一路扬起祝禧的未来,扫空祝禧过往的贫瘠。
她就站在风口里,拨出一个结婚那天才知道的号码。
周应淮很快接听。
只是,祝禧所有想问出口的话都不见了。
因为周应淮,永远是周应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