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对酒不感兴趣,她是滴酒不沾,偶尔喝点果酒。
手套戴好,她手指蜷了蜷,俯身观察,“怎么脸上这么多血?”
“不然我叫神外会诊!”急诊医生补充道,“头部重创,还能有残留的意识,这人命真大。”
祝禧跟没听见似的,弯腰低头翻看躺着病人的伤口准备去找出血点。
“出血这么严重吗?”祝禧诧异,刚触到额头上粘着血的头发,病人就哼哼着喊疼。
“这位女士,我来为您......”
祝禧为您检查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到一句制止的声音。
急吼道,“你别碰她!”
祝禧立马收了手,直起腰。
一旁的护士拦下冲进来的家属,请勿打扰医生工作的话还未出口,反被急吼吼的女孩儿推了一把。
祝禧侧目瞧着来人,没什么印象。
倒是来人似乎对她很熟悉,隔着口罩都认出了她。
祝禧直起腰,消毒手套上血渍还在。
“患者家属吗?”祝禧开口解释道:“患者头部未见明显外伤,初步判断应该是......”
来人蹙眉,看了眼躺着女孩儿脸上的血,“头上这么多血,你告诉我没有明显外伤?”
祝禧:“?”
“祝禧,你果然是余家塞进来的庸医!”
隔着病床,祝禧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扑面而来的敌意。
她如今在岗,深知自己这身白大褂的职责,解释道,“患者头部的确未见明显外伤,脸上的血......”
来人哼了一声,冲急诊医生恶意吼道,“我要求换医生!!!”
祝禧翻了个白眼,后退半步,轻轻拿起病人的右手,公事公办地对急诊医生和护士说。
“患者头部未见明显外伤,右手手掌划伤严重,手肘处有一处5公分左右的伤口,通知外科进行手术。”她抬眸,看着来人,话却是对护士说的,“患者脸上的血来自掌心和手肘,通知保安维持现场秩序!”
她说完,一眼不看冲进来的人,直接离开。
祝禧下诊断的这会儿,外科医生也到了。
来人被护士推了出去。
祝禧摘掉手套丢进黄色医疗垃圾桶,身后传来一句,“什么东西!”
她冷眼回身,食指朝自己勾了勾,“骂我呢?”
她笑了笑,“请问,你谁啊?”
祝禧盯着那张精致全妆的脸,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也不难猜,在荔北对她敌意这么大的,多半跟余清欢和她的那些表姐妹有关。
“认识余清欢?”
来人豪横,欣赏这自己的美甲,比余清欢猖狂多了,“余家算个屁!”
祝禧挑眉,“哇哦,大姐,敢问您谁呀?”
刚才下楼看见躺着的人满脸是血,没来得及问护士患者信息。
只是如今细细打量对面的女孩儿,祝禧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恐怕,跟余家和温家无关。
在荔北,能看不起余家和温家的,只有周家和梁家。
她是周应淮的太太,周家人要给周应淮面子,不会这么没眼色。
那便只剩下梁家。
祝禧想起来周应淮出国前陪她吃饭的夜晚,两人闲聊时周应淮给她讲荔北这几家的关系。
盘根错节,互有姻亲。
祝禧想,管他是谁,周家是老大,她就是老大,这样想就对了。
她把手插在白大褂往前挪了一步,“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气的只能是自己。看你脸色,你一定要小心哦,小心英年绝经。”
“顺便提醒你一下,中药很苦哦。”祝禧歪头,眨了眨眼睛,“保安,有人闹事。”
说完,转身就走。
手机微震,她拿起睨了眼屏幕,按了接听。
“祝禧,你别得意,等阿星回国,你这抢来的周太太立马变成下堂妇!”
“你以为余清歌只是逃婚吗?她是知道阿星才是周太太,自知不配才躲开的!”
身后的叫嚣跟耳边温润的声音同时响起。
“祝禧,婚房定在浣溪沙,可好?”
第14章 我不跟狗对着叫
祝禧捏着手机转身,温润的声音就在耳畔。
她回眸,方才站人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祝禧?”周应淮以为她在忙,“我打扰到你了吗?”
祝禧换了只手攥手机,“没,是我在急诊会诊,遇见个奇葩。在我身后叭叭叭叭,有些烦。”
周应淮:“嗯?”
“我没吃亏。”察觉到他忽然的严肃,祝禧解释道,“不过还是狐假虎威!”
借周应淮的威风,逞一时口舌之快。
周应淮温和如往常,“她们先招惹你,你动手也没关系。”
祝禧没进电梯,而是走了步梯。
厚厚的消防门阻隔了急诊的喧嚣,“她应该、好像想跟我说什么,可我没听见。”
“不过不打紧,我不跟狗对着叫。”她踩着台阶,一步步踏踏实实,“你刚说什么?”
周应淮把浣溪沙的户型图和室内照片发给她看,“做婚房,可好?”
祝禧打开免提,放大图片看,接近300平米,视野开阔。
小区前面是荔水湖,环境优美,闹中取静。
祝禧:“嗯,你定。”
电话挂断,祝禧把手机放进口袋。
捏着脖颈自言自语道,“奇怪,刚才那人说了什么,星星?”
不怪祝禧没听到,早在叫唤的声音响起时,跟蓝旗一起来医院的周令仪连拖带拽加恐吓威胁,把闹事的人弄走了。
“蓝莹莹,你疯啦!”周令仪本就带着怨气来的,恰巧在急诊看到这一幕。
蓝莹莹抓着周令仪的手腕,“令仪,我......”
周令仪一把甩掉,“谁给你的勇气欺负我嫂子?”
“本来就是她抢走了阿星的位置,阿星只是出国,又不是死了。”蓝莹莹还在打抱不平,“令仪,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阿星才是你嫂子。”
周令仪乐了。
看傻子似的看向蓝旗,“哇哦,你们蓝家可真行。”
蓝莹莹是蓝旗堂妹,两人的爷爷是亲兄弟。
四十分钟前,蓝旗说错一句话,成功把周令仪惹毛了。
恋爱脑的周令仪从不吃亏,当场把蓝旗揍了一顿。
下手没轻重,拿高尔夫球杆把蓝旗的肩膀给敲了。
两人这才来了医院。
路上蓝旗笑她是母老虎,又又把周令仪惹恼了。
现在两个姓蓝的在她眼前,周令仪更烦了。
“蓝莹莹,你是我爹啊。”
蓝莹莹瑟瑟,“令仪,我不是那意思。余家小门小户,她一个后妈改嫁带来的女儿,凭什么!”
“凭什么?”周令仪讽刺道,“我竟然不知道,周家的事由你蓝莹莹说了算。要不你去我家,把刚才的话跟我妈复述一遍?顺便再给自己选个好的精神病院。”
蓝莹莹闭嘴了。
周家人和善,周母除外。
周令仪抬脚,又狠狠踹了蓝旗两下,警告蓝莹莹,“再有下次,我把你仅有几个爱马仕剪成碎条!”
-
周令仪驱车离开医院,路上给周应淮打了好几个电话。
因为周应淮在跟祝禧通话,打了好几次才成功接通。
“哥,你干嘛!”周令仪抓着方向盘,一股脑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给周应淮。
周应淮:“刚才那人是蓝莹莹?”
周令仪:“你知道?”
周应淮轻哄炸毛的妹妹,“祝禧没听见,我们刚才一直在通话。”
“哇哦。”听闻哥嫂如此恩爱,周令仪坏笑,也不生气了,“哥,你放心,我现在立刻把蓝旗另外一个肩膀给揍了,替嫂子出气。”
周应淮这边刚蒙蒙亮,他抬眸看向窗外林立的大楼,“嗯,我再送你套高尔夫球杆。”
兄妹的电话也挂断。
-
祝禧回到神外,刚刚的插曲已经消散。
晚查房时,她经过温老的病房。
门开着,老人家站在窗边,也看到了她。
“小祝医生。”老人家主动搭话。
祝禧在门口微微颔首,走进病房,“您该休息了,明天一早的手术,郝主任亲自操刀。”
老人家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聊聊?”
祝禧点头,轻轻把椅子往后拉开些。
“周家那小子,对你好吗?”
祝禧笑了笑,“嗯。”
老人家递给她一个苹果,红通通的,“清歌逃婚,反而害了你。”
祝禧接过苹果,也没客气,准备开动。
老人家宠溺笑了笑,把原本要给她的水果刀握在手里,又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祝禧鼓了鼓脸颊,双手捧着苹果,“也不算害我。”
她抬眼,笑盈盈地讲着实话,“我因祸得福,得嫁高门。周家家规约束周家男人,反而给了我们更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