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戒,上上婚_老式冻梨【完结】(154)

  “周应淮,我真的觉得累。”她往右侧了一步,擦着周应淮的肩,走去里面。

  这件宿舍,第一次陷入这种冰封的静冷。

  明明还在夏天,明明离开空调就不能活。

  明明还在热烈的相爱着。

  明明,昨晚还是家宴烟火,好友两三,共谈未来。

  明明,月明星稀时,他们体温一般炙热,互相包容,彼此生根发芽。

  明明......

  周应淮驻足原地,还面对着门口。

  脸上愁思不解,又在极力克制。

  祝禧背对着他,没走几步,就不得不再次停下来。

  眼前的那些,一股脑地钻进她酸涩的眼睛里。

  想拔也拔不掉,扥不出。

  书桌上方,暖黄的光亮着。

  祝禧眼睛胀的酸涩,大脑不受空地想周应淮曾许多次站在这里、坐在这里,认真叮嘱她保护好眼睛。

  看书,要把光调成护眼模式,不要嫌麻烦,就一种光亮,直亮到底。

  吃饭,可以让眼睛歇一歇,调成舒缓的暖光。但是也不能为了麻烦,就一直坐在这里,还是要起来多走走。

  休息,更不必说。

  她回身。

  嗓子干涸。

  心口翻滚的酸胀和苦涩在那冰霜打滑的面上,几次冲击。

  想冲破滞涩,想化蝶而飞。

  祝禧扑了过去。

  扑在周应淮落寞的背上。

  “周应淮。”哭腔已起,祝禧额头抵着他的背,“周应淮,周应淮。”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眼泪夺眶,哭到不能自己。

  周应淮感受到背后的濡湿,感受到祝禧发自内心的,从未有过的悲鸣。

  那种对人生无助的控诉,对人心不古的唾骂和质问。

  又在她凌乱的哭声里,听出了她对现在,对当下的珍惜和不容背叛加亵渎。

  他转身,几乎在第一时间稳稳接住了祝禧的所有不安和负面情绪。

  他单手捧起她的脸,眸色珍视又爱怜地盯着她哭红的眼睛看。

  祝禧眼睛彻底红了。

  唇被她自己咬着,并未松开。

  “禧禧,my angel。”

  “你我已骨血交融,汇成一脉,生死同根。”

  “我盼着与你,闲来观岁,落落承欢。”

  三句话,没有一句我爱你。

  字字都是我和你的未来,一定美好。

  这下,祝禧彻底失控了。

  -

  周应淮指腹比他的唇快了几秒,不肯再让她过多自责,更不允许她自我桑害。

  语言的曼妙,有时不如行动的雷厉。

  周应淮知道她迫切地想得到一点安抚,他懂。

  于是。

  刚才一起洗干净的手指,一点点抵着她的齿印,把她的内耗抚平。

  然后宽大温热的掌心,又移回到她清晰好看的下颌。

  轻轻捧起,亲吻落下。

  落在她泪痕纵横的脸颊,浅吮轻抹,要把一切咸湿不安清扫殆尽。

  祝禧在他怀里寻找安全感,紧抓着他的衣服,又整个人被提起。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唇瓣亦然。

  说不清谁的体温高,谁的唇舌更热忱。

  也辨不出这一吻到底是道歉还是倾诉,又或者是别样的情爱宣泄。

  祝禧睫羽轻颤,被衔去,被亲吮,被安抚。

  周应淮的吻徐徐缓缓,不激烈,如春风良药,似夏季扬起的穿堂风。

  慢慢地,两人在这场吻里,达成和解。

  周应淮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又不舍完全放手。

  而是揽着细腰,又把人往怀里带。

  祝禧红唇潋滟,双眸透亮微红,呼吸清浅。

  文绉绉的酸话无法衬托当下的意境,补齐了她身体的那点空空,周应淮又没了正形。

  “老婆。”周应淮撒娇似的抵上她的额,“你好没道理。”

  祝禧胸腔还在频繁起伏,虚虚地回了句,“嗯。”

  “周应淮。”她哄人似的喊他的名字,语气服软,人更软,“我不该那样。”

  “哎。”

  周应淮无奈叹气,后腰的大掌往下移了些,轻松把人托举抱起。

  他仰头,又在祝禧唇上贴了贴,“妈妈不会多事。”

  祝禧被他这样抱着,比他还高了些。

  她眼眸微垂,居高看他。

  “关女士信奉散养政策,对子女的管教,不涉及原则,她基本不管。”周应淮还是说了句抱歉,“抱歉,我会去落实,那通电话,是不是妈妈打的。”

  祝禧矮身,环着他的脖颈。

  腰臀软沉,下巴放在周应淮肩头。

  “不用问了。”祝禧又坚定了补了一句,“你不用问了。”

  -

  意外的一次吵架,或者都算不上吵架。

  并没有影响祝禧的胃口。

  只是眼睛有些肿,鼻尖也是。

  周应淮给她从冰箱里拿了瓶青柠汁,在外面包了一块儿薄薄的毛巾。

  “冰一会儿。”

  祝禧抱膝坐着,人体工程学座椅跟服帖地抵着后腰。

  “我错了。”

  她又道歉。

  这样的舒适和自在,全是周应淮给的。

  周应淮笑了笑,空着的手去揉她的发顶,“真知道错了?”

  祝禧点头,接过那凉凉的瓶体。

  周应淮坐在她旁边,“既然知道错了,怎么补偿我呢?”

  “你说。”祝禧把瓶体覆在眼睛上,不去看他。

  或者说,她不敢看他。

  她的婆婆,关女士。

  那样豁达的一个人,就算真的打给郝主任,说的关照,应该也是真的为她好。

  刚才冷静这么一会儿,祝禧也明白了。

  大概是周令仪昨天回去,在关女士面前说了些心疼她的话。

  为此,她的婆婆才破例越界,才有了这么一通电话。

  周应淮少见她心虚的样子,存心要逗她玩。

  “既然知道错了,罚你不许吃晚饭。”

  祝禧举着瓶子的手腕一软,一瓶550ml的液体挂着毛巾,稳准地砸在周应淮的脚上。

  他吃痛,五官皱起,“哇,小娘子,你要谋杀亲夫啊!”

  第199章 家妻比我小三岁,我们正在热恋中。

  一句小娘子,成功把祝禧稀薄的负罪感抵消了。

  周应淮稍稍动了动脚,试探开口,“祝总,我要不要去影像科拍个片子?”

  祝禧拧眉,没管那瓶滚到桌下的液体,也没管她宿舍还有两大包的同款毛巾。

  她屁股粘着椅子往后滑了些,空间变的宽泛。

  周应淮视线一直跟着她的动作,观察神色,设置注意微表情。

  祝禧弓着腰,盯着他的脚背看了半天。

  时间相对门诊的正规挂号,有些短。

  一盏茶的时间,患者可能都来不及复述自己的症状和不适。

  就是这样短暂的时间里,祝禧频频抬眼垂眸。

  最后在周应淮浅笑的眸光里,开始望闻问切。

  祝医生发问,“疼?”

  周患者点头,“疼。”

  祝医生:“弹跳的疼还是酸胀的疼?”

  周患者形容不上来,词汇整的挺新奇,“嗯,都不是,更像是被人误会的疼。”

  “哦,这样啊。”

  祝禧象征性地抖搂了下他的熨帖很好、材质很服帖的裤管。

  “这样呢?”

  “不好。”

  她又动了动,两指并拢摁了摁他的鞋面。

  煞有其事地问,“那这样呢?”

  “还是不好。”

  祝医生收了手,炖了三秒,“初步判断,你是个纸娃娃。”

  周患者:“?”

  “还是暴漏在室外,风化了三十年的纸娃娃。脆弱程度嘛,风一吹,就散了。”

  周应淮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和嘲讽,“这么惨?”

  祝禧点头,转身走去门口那边洗手,“有点。不过这位患者,有比你更惨的人?”

  周应淮没跟着她动,也没自作主张帮她洗手。

  而是弯腰把桌子下面深处的凶手勾了出来,放在她那边。

  “是谁啊?”他放下又拿起,拧开瓶盖又放了回去。

  祝禧双手滴着水走过啦,翘起兰花指一弹。

  微弱的水珠宛若流星,全部砸进周应淮含笑的眸底。

  瞬间崩裂出无数幸福的星闪细碎,长进皮肉,融进血液,奔涌四肢百骸。

  祝禧喝了口青柠汁,凉意变淡,口感正好。

  她站着,居高睨着他,有些盛气凌人,“你太太!”

  周应淮沉声大笑。

  祝禧放下青柠汁,重新坐下,与他并排。

  “怎么?患者没家属?”

  “有家属。”周应淮给了她一双筷子,似有难言之隐。

  祝禧乘胜追问,好心地给他的碗碟里夹了块糖醋鱼,“风浊残年的纸娃娃,家属是个什么人物画像?”

  同样,周应淮还给她一块儿番茄炒蛋,先强调,“三十岁不算老,你别总说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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