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没理。
他继续,“家属很美,美得像仙子,像画里的人,像AI出来的女主!”
祝禧:“哦?”
周应淮定了定,吃了那块儿糖醋鱼,咂摸出味道来。
慢慢地把视线从祝禧鼓腮的脸上,移到窗台的绿玫瑰。
花瓣纯美,绿叶娇嫩,枝刺逼人。
“家妻比我小三岁,我们正在热恋中。她嚣张跋扈,又玲珑剔透。她热情美好,又内敛娴静。她花样很多,总让我应接不暇。”
“而且,她有一双让我沉沦、无法自拔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透亮,有孩子的童真,也有熟女的魅惑。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星河灿烂,万家灯火。”
祝禧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周应淮不懂声色把她的红了半边的耳尖儿收在心里,继续陈情表白,“家妻繁华丰富,我却贫瘠空洞。遇见她,我才知道,世间美好与她有关。”
这下,绿玫瑰的花苞,彻底绽放。
一口番茄鸡蛋在祝禧的口腔里,顺着食管往下。
一路淌咽,竟然全是绿玫瑰的甜美和浓香。
祝禧放下筷子,被周应淮刻意夸张的眼睛渗出几缕玩味来。
她挑眉,忽略了脸颊滚烫的羞涩和情感,开口道,“那患者你的问题就不止在脚上了。”
周应淮忽地凑近,两人身上的味道交融,彼此脸上的绒毛和点点雀斑都变得清晰,甚至染上了调情的味道。
“请祝医生明示。”
祝禧浅笑,“那得问患者你,想先去哪儿?”
“还能选?”
“当然。”祝禧又笑了笑,“要是先去骨科,那整个医院就热闹了。要是先去神经外科,我就热闹了。”
周应淮明着叹气,故意抬手,合上她那张能把人气死,也能把人亲死的嘴。
祝禧拍掉他的手,“骨科大夫最爱看热闹,俗称八卦集散中心。传播速度,比顺丰还快!”
骨科大夫爱探听八卦,这在哪个医院都不稀奇。
周应淮身边也有医生朋友,对这些,他并不觉得稀罕。
只是话从祝禧嘴里说出来,凭空多了几分趣味来。
“骨科会怎么传呢?”
祝禧顿了顿,思考几秒,说了个最【伏特加】的版本。
“大概会说,你出差回来,好心来医院看我。恰巧看到我跟别的男人暧昧谈笑。你一气之下,上来揍人。而我,并未站在你这边,反而带头指控你的无礼取闹。”
于是,就有了周应淮被砸伤的结果。
于是,连轻微擦伤都算不上的伤,被无限的放大渲染。
祝禧踩了踩他的脚,“最后大概,会传你腰部以下截肢!我呢,直接跟你离婚,去找后半生幸福和性福!”
周应淮唇角抽了抽,原子弹在他头顶炸开了两朵蘑菇云。
方圆百里,坍塌殆尽。
黑烟袭空,黄沙摧城。
他劝祝禧卸载掉那些短剧软件,被祝禧拒绝。
这一拒绝,神经外科的他也不想听了。
祝禧没放过他。
“神经外科嘛,相对简单。大概就是我俩在宿舍干柴烈火,你很能干,身体强悍。然后床塌了,你砸了脚,轻伤不下火线,等再去看脑子和脚伤时,脑子也废了,身体也废了,脚也截肢了。”
总结一下,就是一瓶青柠汁,切断了周应淮的后半生和下半身。
周应淮悻悻道,“吃饭吧,菜要凉了。”
祝禧又喝了口青柠汁,又吃了两口番茄鸡蛋。
又开口说,“等下还是得去拍个CT。”
“为什么?”
“听你嘴巴这么会说,总得看看你心脏上到底刻没刻上我祝禧的大名。”
周应淮给她夹菜,“要是有呢?”
祝禧歪头一笑,“我脱光了等您呗。”
“要是没有呢?”
祝禧半眯着眼睛,“切了下半生。”
她故意的,sheng变成了shen。
第200章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聘礼!
周应淮得承认,祝禧的话比她的人狠。
她也有使用权的物件儿,说不要就不要。
祝禧继续吃,也不跟周应淮闹了。
明明方才还热情投入,倾情演戏,这才多大会儿,她就完全出戏了。
一点不留情,丝毫不恋战。
周应淮心里堵的那口气竟然没提上来,又生生压了下去。
“快吃啊。”祝禧催促,“我等下还得去查房。”
“哦。”周应淮应了声,规规矩矩坐好,“我等下就不留宿了,省得的你看我碍眼,又免的我影响你工作。”
他是有些故意在身上的。
更是茶艺卓绝。
因为刚才那个插曲。
周应淮想让祝禧留他,想让她主动开口,让他留下。
更甚至,这个已婚的阴湿男人,竟然还想的更多。
奈何,祝禧没接茬儿。
“行,你走吧。”祝禧说这话时,甚至都没看他,一眼都没有。
周应淮又悻悻不甘,这些食物看在眼里,堵在心口。
“禧姐。”
祝禧只吃,视线绝不偏移,“嗯。”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恋爱脑?”周应淮啧啧,“一点也不!”
祝禧抿唇,放下碗筷,终于再次把视线移到周应淮脸上。
“想让我有恋爱脑?”她问,“真的想?”
“也想让我跟你妹妹令仪一样,伙同蓝旗一起,气我哥?”
周应淮也不是这个意思,顺嘴吐出的话,哪有什么考究的价值和意义。
无非,就是想让她多看自己两眼。
得两眼青睐,收获些爱的专注。
周应淮眼睛亮了亮,“我想,但是你不会。”
祝禧也笑了笑,“因为我冷酷,我无情,我无理取闹?”
周应淮:“......”
“老婆,你一点也不无情,一点也不冷酷,一点也不无理取闹!”他稍顿,继续哄闹,“是你太迷人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
祝禧怎么听怎么感觉,周应淮像在骂人。
她双手环胸,下巴一扬,“你也变了。”
“我哪里变了?”周应淮有苦说不出,“就算我变了,也只是变得更离不开你了。”
祝禧手一摊,挥斥方遒指了指饭菜,“你之前都是让我赶快吃,多吃,要吃饱喝好。现在,”
她停了,一顿饭,停了三次。
“周应淮,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聘礼!你继续发挥,ok?”
周应淮轻哄连连,先认错,后又给她夹菜,“吃。”
祝禧接过筷子,“不闹了?”
“不闹了。”
“能吃了?”
“赶紧吃。”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开动。
祝禧:“这菜不是你做的。”
周应淮:“好吃吗?”
“好吃啊。”祝禧弯了弯眼睛,“新找的餐厅?”
周应淮:“达州集团,员工餐厅!”
祝禧恍然。
一餐晚饭,圆满结束。
离开宿舍前,祝禧对帮她整理衣柜的周应淮说,“老公,等有时间,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一看吧。”
“好。”
宿舍和暖,脉脉情浓。
祝禧去奋斗,她的大后方,一如往常的稳健。
-
今日来找她,周应淮是自己开车来的。
住院部楼下老地方。
人还没上车,微信先震了。
他饭盒都来不及放进车里,先点开手机看了眼。
微信来自祝禧。
她修改了对他的备注。
周应淮=【我家夫君大三岁。】
祝禧:【做我祝禧的男人,不允许你羡慕别人!】
祝禧:【别的男人有的,你也有。】
周应淮眉梢一扬,他再也不羡慕令仪给蓝旗备注的名字了。
现在,他也有了。
他在郁郁葱葱的树下,轻扬的眉梢还未平整,周应淮忽然就想到了别的。
他忽然很想抽支烟。
周应淮是不抽烟的。
新换的这辆车里更不可能有。
他一向自律,对吃的喝的、烟酒这些也未曾有过太多的执念。
今晚从楼上下来,又看到祝禧发来的信息,明明是该高兴的,他突然很想抽支烟。
很想很想。
或许是方才祝禧的冷漠和对他的抗拒,让周应淮隐隐后怕。
又或者,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做到祝禧对他超出安全范围的远离。
又又又因为,祝禧给的太多太满,让他不得不患得患失。
不管是哪种原因,周应淮几乎断定,他自己无法接受失去和不再拥有她的结果。
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笑了。
笑出了声。
他仰头看了眼被城市人造灯光完全改造的夜空,头顶上方雾蒙蒙,有云纱在动。
周应淮挑眉,又把笑眼落在神经外科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