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那一刻,她们获得了一种精神寄托,才选择勇敢活下去。
说完最后一句话,戴梧桐主动闭上眼睛,结束了一辈子的痛苦。
“姐姐!”戴梧萱跑进屋,跪倒在尸体旁,“姐姐,你醒一醒……”
新世界众人也挺惨。
陈天岳腹部还在流血,手臂上好几个咬痕,若非奇迹“破晓”的治愈,他肯定扛不住;宋平安大腿被锐器划了一刀,一只胳膊骨折,疼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林顾北脸上都是血,左手被咬下一块肉,差点就晕厥过去。
相对而言,童十七和杨艺无伤大雅。
很难想象,一个十三岁女孩,险些团灭新世界主力成员。
奇迹“怪力”,堪比怪物一样恐怖,幸好女孩依旧是血肉之躯。
众人缓了一口气的时候,戴梧萱捡起一把蓝宝石匕首,“姐姐。”
她最后呼喊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一刀刺入自己的心脏!
她没有一丝犹豫,好像不畏惧死亡,又或许不懂死亡的意义。
疼痛持续扩散全身,妹妹戴梧萱倒下,右手牵着姐姐的左手。
宋平安吓得魂不守舍,“妈的,太邪门了,这比见鬼还邪门!”
他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难以用言语去表达恐惧和不安。
林顾北用外衣包裹伤口,给了童十七屁股一脚,怒道:
“这种危险的孩子,你们都敢收养,疯了吧!”
童十七哑口无言,也被吓得不轻,两个女孩,超乎想象的危险。
这要是在“童舍”发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毕竟……戴梧桐通过了9次任务,书中世界,奇迹可以发挥百分之五十的力量,不容小觑。
陈天岳想拔出腹部的匕首,被杨艺大声制止,“别动,我知道你的治愈能力很强,但还是去医院处理吧。”
“嘶……真痛,比任何一次都痛!”老陈坐在椅子上,表情痛苦。
苏沐苒、简雨晴和朝朝暮暮赶来,扶着众人前往医院。
他们来不及处理尸体,也不敢继续在酒店逗留。
过了一阵,哒哒哒……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棕黄色风衣。
澜进入房间,望着两具尸体,摇了摇头,“很可惜,你输了。”
粉色的麻袋一套,澜踱步阳台,一跃而下,消失在黑暗中。
……
诊所内,一盏灯,两杯茶,江轻和庄穆越聊越起劲。
“澜利用了一种‘因果’颠倒的手段……也就是,这次任务中,会有五名年轻女性被凶手杀死,制造一场连环凶杀案,所以给了三十天时间,不是给我们,是给凶手的作案时间。”江轻做出一种合理推测。
他站起身,右手捏住下巴,在室内踱步,“先给出‘果’,再让我们去寻找‘因’……果就是五名女性被杀,因就是凶手……你觉得呢?”
庄穆挠了挠头发,呼出一口气,“你这猜测很大胆,但不是没有道理……可这样,你与澜的赌约必输。”
“因为连环凶杀案需要时间,这才第二天,凶手也许还未作案。”
江轻哈哈大笑,“我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看来这次没救了。”
“你还笑?”庄穆无语二字表现在脸上,没好气道,“你不应该把自己逼上绝路,哪怕赌约是十天,都有翻盘的机会,但三天……唉。”
“这就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江轻耸耸肩,站在窗边说。
他的轻松姿态,让庄穆察觉不对劲,“你……有计划了?”
“没有。”
庄穆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没有你还这么冷静!?”
“太阳总会升起,也总会落下,若……若真的走到最后一步,若我真的会输……我能坦然接受。”江轻话语一顿,玩味笑道,“不想某些人啊,输不起~”
庄穆满头黑线,“别指桑骂槐,庄医生跟你对赌,关我什么事?”
“我让庄医生出来跟你好好聊聊。”
“我……擦!”江轻瘪了瘪嘴,“前脚说做朋友,后脚就威胁我!”
“我让你妈妈出来跟你好好聊聊。”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江轻抬头望月,试探询问,“如果澜要杀我,你帮我吗?”
“规则之内,你输了,就是输了。”
“规则之外,他打你,我干死他。”
江轻竖起大拇指,“够意思,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放开手脚。”
“嗯?”庄穆疑惑,“你要干嘛?”
江轻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又踱步门口,锁紧大门……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庄穆云里雾里,怎么关窗又锁门的。
江轻近距离与庄穆对视,眼底闪过疯狂,说道,“我想做一个实验,你一定有那种药,让我产生幻觉,见到我的妻子,对不对!?”
听了这句话,斯斯文文的庄穆沉凝起来。
“你有妻子?”
“有,我只是碰不到她,但……她一直活在我身边。”江轻笃定。
碰不到?
活在身边?
庄穆语重心长追问,“你确定有妻子,而不是在……幻想被爱?”
“你不要激动,如果你有妻子,怎么可能碰不到?她死了吗?”
江轻愣住,回答,“我不知道她死没死,她好像……没有活过。”
“咳咳……啥?没活过?”庄穆呛了一口气,“这不是‘扮演’游戏。”
“况且……你不是能召唤死去的人吗?”
江轻眼眶泛红,“没用,我试过,试过不止一次,我见不到她!”
“庄穆,帮帮我,你是精神科医生,你一定可以帮我,对不对?”
面对青年的苦苦哀求,庄穆犹豫不决,“你,你这样很危险!你是放弃了希望,所以想在死前,通过幻想见她一面?”
“不……她会救赎我。”江轻吸了吸鼻子,眼神诚恳,“求你了。”
庄穆莫名心疼起青年,“庄医生确实研究出许多药物,其中一种可以帮你,不保证百分之一百有用,你要试一试吗?”
“试!”江轻脱口而出。
“那你等等。”庄穆起身,去到另一个房间,捣腾二十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瓶。
“这六颗药融入了‘破碎’的部分力量,副作用很大,你要想好。”
江轻二话不说取出一颗,如糖果一样,一口咽下。
没有感觉啊……
精神也正常……
他在糊弄我……
“江轻~”一声轻语传入耳边,江轻一颤,缓缓回头,看向黑暗。
第162章 破局手段
妻子很瘦,白色连衣裙衬托不出美感,反而是一种破碎感。
妻子的眼睛完好无损,与他一模一样,纯净如白色的世界。
江轻在努力克制情绪,想要去拥抱,想要伸手去抚摸妻子。
“不……”白衣女子摇摇头制止,“这样就好,我们都能感受彼此是真实存在,而非一触碰就消失的泡沫。”
江轻咬破嘴唇,“我最近失眠严重,你不守着我,根本睡不着。”
“傻瓜,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陪着你……”女子微微一笑。
江轻内心一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总是忘记一件事,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忘了。”白衣女子往前一步。
她表情不像在说谎,从不会欺骗江轻,任何事情都不会欺骗。
白衣女子跳过这个话题,温声细语问,“你看起来很不好,遇到困难了吗?”
江轻叹了一口气,“我可能要输了,我太自大,我找不到凶手。”
“凶手?”女子温温柔柔,如春风缠绕指尖,“能跟我聊聊吗?”
江轻对妻子讲述这次的任务。
而在庄穆的视角,江轻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非常诡异和瘆人。
静观默察一会,庄穆瞳孔缩小,隐约明白了江轻的行为,“通过这种方式幻想出‘妻子’,实则就是自己,他在自己与自己复盘,自己询问自己是否存在生路……闻所未闻的破局手段,太不可思议了!”
果不其然,江轻与妻子聊天中,妻子给出一条重要线索。
白衣女子指了指手机照片,耐心引导,“你看,这场正在筹备中的婚礼缺少什么?”
“缺少什么?”江轻冥思苦想后,底气不足说道,“缺少新郎?”
白衣女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新郎不重要,还缺少什么?”
江轻放大图标,仔细端详,“我懂了,高台下方,左边站着五名黑西装的伴郎,右边空无一人,缺少五名伴娘!”
“凶手,时间,因果,伴娘……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
白衣女子笑靥如花,“江轻,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着。”
江轻一个恍惚,妻子消失不见,他急了,“不不不,你在哪?”
“咳……”庄穆咳嗽一声,“我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