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不好意思的,主要自己年纪太大了,三年来也没什么钱。
出乎预料,姑娘落落大方,直白说喜欢我,不要彩礼,结婚后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就行。
那一刻,我承认心动了,想想后半辈子,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陪伴身旁,也不错。
一个月后我们结婚了,“渔村”总共三十七户人家,每家都给我们送了许多东西。
这里的人,淳朴又善良。
结婚半年,某天夜晚,一艘船靠近“渔村”,那是一群自称“古老寻宝人”的海贼,对村子洗劫一空,见人就杀。
我是一个懂浪漫的男人。
当晚带着妻子在上山看繁星,逃过一劫。
第二天一早,我们回村,三十七户人家无一生还,我大声痛哭。
我和妻子安葬了所有村民,“渔村”肯定不能待了。
我第二次踏上圣人国的首都。
那年我快三十五岁,牵着妻子的手站在繁华的大厦下,发誓:
我程野一定要闯出一方天地!
从0到1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我们住在廉价出租屋里,天天喝稀饭吃咸菜。
我很愧疚,竟然让一个女人陪我吃苦,陪我在外打拼。
她才二十五岁,样貌清秀,本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夜深人静,我会一个人坐在楼道里哭。
生活的压力太大,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比“落魄山寨”还要复杂。
我时常幻想:要是拥有读心术那该多好,与人相处就能游刃有余。
后来我遇到一个贵人,他拉了我一把,说什么:欣赏我的毅力。
不管是真是假,我牢牢抓住这次机会,终于翻身。
我与妻子从廉价出租屋,搬到一套三室二厅的新房。
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四十二岁那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超越了帮我的贵人。
我突发奇想,要在这座城市建一栋最高的楼,最豪华的地方!
五年,我砸了五十七个亿,在当地打造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妻子当时三十二岁,我们恩爱如初,女儿六岁,非常乖巧。
某天我心血来潮,派人打听“落魄山寨”的事。
得知一消息,十年前,圣人国出动三千特警,瓦解了“山寨”。
“十年前?”我坐在一百七十平的办公室里低语,“周阳杀死我后的一年,哼……他也是遭了报应!”
又又一个三年,我四十五岁,患上脑癌,晚期。
弥留之际,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家“憨憨的妻子”,以及才九岁的女儿,还好……我给她们母女俩留下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死后……我成为一只厉鬼。
最初没有太清醒的意识,直到一点点吞噬同类,直到晋升半步。
我好像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
我守在“诚实酒店”,守在妻女身边,三年后迈出最后一步。
那天,祂找上了我……说可以称呼祂为“真实”,或者神。
我妄想读取“神”的心声。
“神”真的不可亵渎。
我跪在地上,如一只蚂蚁,对方抬一抬脚就能踩死我。
“真实”大人没有杀死我,反而问我,愿不愿成为祂麾下一员。
天!我可以成为“神”的下属?我极其兴奋,立马答应!
祂赐予我“真实印记”,能自由出入“影院”,当上了“观众”。
往后的三十六年内,一共发生了三件事。
其一,我遇见周阳,他也是一只“诡异”,但不是“观众”,我打了他一顿,将他囚禁在酒店一间空房。
其二,妻子四十五岁那年,自杀了,这个笨女人。
其三,我们的女儿过的不好,钱买不来快乐,她二十七岁生日当天,从酒店五十七楼一跃而下。
那位大人怜悯我们,让我们一家再次团聚。
我叫程野,前程似锦的程,野心勃勃的野。
……
温暖阳光下,程野思绪回笼,伸了一个懒腰,对众鬼说:
“周阳……他敢踏出房间,我弄死他!”
钱多多坐姿不动如山,“他真的背刺了你?”
“你没有读过他的心声?”颜如玉追问道。
程野手指一动,变魔术般,指尖多出一张红桃A,说,“没兴趣,他开枪杀我,这是事实……任何理由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没有吞噬他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紫裙唯美的魔女浅笑一声,“周阳也是一只‘诡异’,你的妻子同样如此,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任务难度不止16级。”
“听不懂,我就一个小角色,你们这些大佬不要欺负我。”程野耸耸肩,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
酒店十八楼,尽头写着“内有恶鬼”的房间。
江轻抬起右脚,卯足全劲,一脚踹开木门。
第547章 万家灯火
明媚的阳光与海风扑面而来,室内环境让江轻产生一丝错愕。
想象中,室内会一片黑暗,墙上与地板蒙着一层血污,或许还会有一些残肢断臂,亦是腐烂恶臭的尸体……
可事实上,一百多平方米的客厅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脏乱差,花纹大理石桌面干净,洁白的墙上,一束紫藤花垂着,如紫色的瀑布……
阳台玻璃门前,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警服,腰间一把配枪,脖子处有一道醒目的暗褐色伤疤……
江轻凝眸,暗暗判断:没有鬼气波动,却给我一种危险感,八九不离十是一只“诡异”,任务中第二只“诡异”?
这不合理……守关者有且仅有一个才对。
等等,也不一定,第二十一次任务挑战“十三禁区”,那可是十三只“诡异”,云叶音作为守关者,其余鬼作为“辅助”?
许多念头在脑海中旋转,江轻一声不吭,警惕地盯着对方。
周阳面容和善,“你叫江轻?”
“嗯?”江轻右手背在身后,鬼气凝聚成一柄短刀,“你认识我?”
“别误会。”周阳指了指沙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解释道,“你们刚才闹的动静很大,我在阳台上全程观望,知道些。”
江轻并未走过去坐下,站在玄关处,问了两个问题:
“你无法离开这地方?”
“你也算任务中一环?”
眼角一条条皱纹紧蹙,周阳沉吟好半天,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与程野有些误会,他力量在我之上,封锁了这地方,让我无法离开1888室。任务……我不清楚自己算不算任务中一环。”
“误会?”江轻扯了扯领口,让其宽松一些,舒服一些,追问,“你们之前是朋友,然后发生了一件事,反目成仇?”
周阳哑然失笑,说,“你要这么讲……也对。”
“记得……那是他英雄救美的一个夜晚。”
……
我叫周阳,是一名警察。
那晚,我与程野分开后,收到大当家的信息,约我去天台见面。
呵,这些反派,为什么总喜欢约在天台见面?是不是觉得很帅?
我走在路上,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暗中好像有人在监视我。
去天台之前,我先去上了一趟厕所,给“渔村”的“暗线”发送消息。
毁掉第二张电话卡,我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往七楼的天台赴约。
大当家是一个狠人,五十三岁资产千亿,手中人命数不胜数。
我们很早就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可大当家不是重点,他后背的“保护伞”才是一切的源头。
到底是谁?我一定会查清楚!
为此,我甘愿当一个坏人,混到三当家的地位。
他太谨慎了,每次与“保护伞”联系,都不允许第二人在场。
天台上,一群马仔持枪守在四个角落,大当家独自坐着吃烧烤,两个女人跪在一旁,战战兢兢。
我从容地走近,自顾自坐下,拿起一串牛肉吃,“老大,有事?”
“阿周啊。”大当家刻意停顿了两秒,语速很慢,“我收到一个消息,咱们内部……有鬼!”
我心头一紧,表面打趣,“荒郊野岭,大半夜有鬼不是很正常?”
大当家往后一靠,右手轻抚一名女子的头,仿佛撸猫一样温柔。
“阿周,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说,谁是鬼?”
“真有?”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神认真起来。
大当家也不装了,直白问,“那个姓程的小子,你怎么认识的?”
我惊愕,“你怀疑他?”
“六年前,我在圣人国首都火车站,我跟你讲过的嘛……当时投资失败,妻子带着女儿跑了,我欠下三千多万,走投无路打算自杀。”
“他跳下站台,程野那小子大吼一声救人,立马跳下来救我。”
“后来一了解,他是孤儿,我俩都身无分文,但他文化高,说什么网上有一份高薪工作,一个月能赚二十万,然后……我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