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芙蓉_七什令【完结】(65)

  他疼得面目极具扭曲,再次挥手:“拿下!给我拿下!”

  柳芙蓉膝盖砸得生疼,看向他的眼神似毒蛇般,手腕翻转,剑花绕行,终是见了更多的血。

  她绝不能被带走!

  又一批侍卫涌上前,此时,一尖细之声传来。

  “住手!”

  顺安公公提着下裳便急忙跑来,将柳芙蓉扶起来,对着厍岳问道。

  “厍卫率这是做甚!柳小姐金枝玉叶,你竟在殿前如此!”

  厍岳依旧有恃无恐。

  “公公,属下可是奉大皇子之命,严加巡视,无论是谁都不得扰了陛下清净,公公如此公然阻拦,又是何意!”

  顺安和福德都是陛下面前红人,一般官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厍岳倒是狂得很。

  已经耽搁了许久,柳芙蓉急忙说道:“公公,劳烦带我面见圣上。”

  厍岳阻拦道:“公公可想清楚了,是陛下龙体重要,还是柳小姐无理之请重要!”

  顺安早已不满厍岳态度,立身道:“不劳大人记挂,正是陛下让奴才来恭请柳小姐面圣!”

  厍岳终于安分,将想说的话咽下喉咙,大皇子不是说今夜陛下醒不了吗?

  “柳小姐,请。”

  柳芙蓉急忙跟上顺安公公步伐,也许是遇到曾经亲信,她下意识地信任。

  “陛下可在乾清宫?”

  顺安点头,没想到柳小姐对宫中布局还挺了解。

  “是中郎将求见,奴才们才知殿前之事,知柳小姐携战令进宫定是要事,才敢冒死惊扰龙体。”

  柳芙蓉躬身行大礼:“公公今日之恩,芙蓉日后必会报答。”

  “柳小姐言重了。”他驻足,“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小姐,请吧。”

  刘瑾端坐高椅,面色略显疲惫。

  柳芙蓉忍着疼还是行了跪礼。

  刘瑾速唤:“快起来,许久未见,芙蓉同朕生疏了。”

  也许是刘瑾这句话意外的亲切,柳芙蓉一瞬噙着泪,有些哽咽。

  她磕头:“陛下,臣女冒死觐见,还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刘瑾眉头一皱:“芙蓉这是何意?”

  日昳时他胸闷得厉害,便叫太医院的人来施了针,此针能疏气却也催眠,入睡时,他便还是吩咐东宫处理好事物,前几日刘睿做得不错,他便也存了历练他的心思。

  她现在想说的太多,可更多的却还是在裴晏礼如今的处境,她记得上一世每逢阴雨天,他背后的伤就疼得厉害。

  上一世他们对他施行的家法可是没想让他活着离开裴府。

  她现在怕极了,变数太多,她怕自己去得晚了……

  “求陛下屏退左右,臣女只想陛下一人所知。”

  刘瑾挥挥手,福德便带人退于乾清宫门口。

  “臣女斗胆求问,陛下可是将裴晏礼视作了弃子!”

  刘瑾瞳孔微震。

  “芙蓉何出此言?今日早朝,朕并未罚他。”

  虽然后来让顺安准备了另一道圣旨,可此事他本意就是震慑裴晏礼,并未真的想颁布。

  柳芙蓉三分真情,七分演技,潸然泪下,叩首于地。

  “陛下令城中戒严,臣女明白陛下深谋远虑,可是为何将臣等圈禁于府邸?”

  刘瑾皱眉未答,听芙蓉继续道。

  “礼乐巷今夜走水,裴府伤情犹未可知,裴氏乃臣女未来夫家,然欲前往查看却被城卫阻拦,臣女父兄为了护送臣女入宫觐见,不惜和城卫兵戎相见。”

  其实入宫前她尚且不确定刘瑾是否是放任刘睿和城卫的态度,然厍岳百般阻拦,而陛下却昏睡至此,柳芙蓉便肯定,此事绝非陛下授意。

  “走水?”

  刘瑾自然不疑芙蓉之言,然礼乐巷乃京城商业重地,为何发生如此大事竟无人来报。

  “陛下,恕臣女心急如焚于殿前失礼,然事出紧急,还望陛下赐臣女一道圣旨,让臣女即刻前去裴府一探究竟。”

  刘瑾站起身来,柳芙蓉言语委婉,可他也知道这事儿和刘睿脱不了干系。

  可他毕竟是皇子,日后的天子,不好公然惩罚恐失了威严。

  “自然,朕立即下旨解除城中戒严,叫黄泰白入宫!朕倒想知道下面这些人是怎么阳奉阴违的!”

  “不止。”

  柳芙蓉并不关心刘瑾替刘睿遮掩,只是微微起身,语气坚定:“除此之外,臣女斗胆再向陛下求一道圣旨!”

  “求陛下为臣女和裴晏礼即刻赐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淬毒 刮肉排毒

  如果仅仅是要一个赐婚, 刘瑾自然喜闻乐见,不会拒绝。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来求赐婚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柳芙蓉感受到了刘瑾的迟疑。

  上一世, 只凭着他的身世便可轻易说动刘瑾的护子心切;可如今,无论如何柳芙蓉要替他保全这个秘密。

  绝不会再让他被这伦理绞得失去了心神。

  “陛下应该有所耳闻, 臣女与裴晏礼的婚事原定招赘,那是因为我母亲和裴老夫人已逝的幺女裴殊乃闺中密友。”

  柳芙蓉小心翼翼的抬头观察刘瑾的神情,果然一提到裴殊,他哪怕再遮掩,还是被她捕捉到一丝异样。

  “我同裴晏礼相处许久,得知了一个秘密,她母亲王氏并非其生母,裴晏礼乃是旁支所出。”

  “陛下身份尊贵,应知非嫡出在高门大户吃尽的苦楚,更别言连庶出都不如的旁支子。”

  “此事本为臣女夫家丑事,不应污了陛下的耳。”柳芙蓉带了些许哭腔, “下朝之时,臣父欲邀请裴晏礼入府一叙,然被那一向不怎么关心他的二叔急匆匆接回了府, 紧接着裴府便在今夜走水,偏偏又有城卫为难,让臣女无法前往。”

  “说到底, 这始终是裴府家事,臣女无奈还并未成为裴府新妇, 一个外人如何插手?”

  “可他于臣女,于我爹娘,他都已为至亲, 臣母知道他受难已久,愿其入柳府遂摆脱裴府。”

  “无论如何,此事臣女做不到袖手旁观,如不亲自前去,实难心安,还望陛下念在以往情份,给臣女底气,将裴晏礼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刘瑾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柳芙蓉,说不心软是假的。

  他倒是没想到裴柳两家定亲还有这层缘故,裴殊生前和他提及过她曾在去锦纹时结交过一位挚友,没想到竟是林昭华。

  刘瑾回想起第一次见裴晏礼之时,便觉得他眉眼之间与裴殊太像,后来知道他果真是裴府人,见他小字更觉惊奇。

  少年时,他与裴殊青梅竹马,冠礼次日,他便同她定了亲。

  她博览群书,最喜跟在自己身后偷去宫中藏书室待上一整日。

  那日她读到《说文》,其中提到“慎,谨也”,她言“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他问她为何独爱君子之道?

  她却说,只可惜此生身为女子,倒要瞧瞧这君子为何男人做得,女人就做不得?

  言此,若是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无论男女,她都要为其取字为“慎仪”。

  年少时的一句话,刘瑾记了半辈子,所以在见他小字时,才会问出那句:“何人取之?”

  裴晏礼言祖母时,他甚至失落了瞬间,又因为自己的想法感觉荒唐,而现在,仿佛一切冥冥之中似有指引。

  算算日子,裴晏礼被接入府中时,应是裴殊的第一个侄儿,她不久后离世,那段日子恐已是病入膏肓。

  也许她是知道此生不会和自己有孩子了,便将这个心愿托付给了裴老夫人。

  刘瑾强忍酸意,对外传唤:“福德!”

  “咳咳——”

  “老奴在。”

  “即刻传朕旨意:让柳芙珩即刻押解黄泰白入宫,立即撤回城卫,不得继续小题大做戒严城内;赐婚定国公府嫡女柳芙蓉和裴氏嫡长子裴晏礼,即刻下诏。”

  “是。”

  “谢陛下!”陛下亲口承认他嫡长子的身份是柳芙蓉万万没想到的,是比她意料之中更好的走向。

  柳芙蓉谢恩后随即跟在福德身后离开。

  顺安接替了福德的位置守在刘瑾身侧。

  “若朕没记错,你在裴府待过一段日子。”

  顺安走于刘瑾跟前,答:“是,彼时陛下前往封地,便将奴才留在裴府陪着四姑娘。”

  这么多年来,朝中有些忌惮陛下,有些忌惮傅皇后,裴殊这个名字仿佛成了心照不宣的禁忌。

  “她…走的那段时日痛苦吗?”

  顺安微愣,裴殊死后,他便被裴府送回淮阳王封地,但当然王府已经有了王妃,没人再过问裴殊,包括尚为淮阳王的陛下。

  “四小姐起先病得不重,尚且让奴才跟在身边,后来害怕病气过给了府中之人,便被裴老夫人送至内院亲自看护,奴才便再未见过。”

  刘瑾冷笑一声,一时不知道所笑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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