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礼与其婚约照旧,然驸马需遵从皇家仪制,孝期一年,一年后于京中举行婚典,于京中特赐公主府一座,以为嘉礼之贺。”
柳芙蓉红唇微张,震惊之余,顺安将圣旨收好递上前来:“平晋公主接旨吧。”
“…是,谢陛下。”
裴晏礼神色不明,扶芙蓉起身,顺安行礼告辞:“那奴才就先行回宫复命了。”
柳芙蓉叫灵雀前去送送,和裴晏礼走到院子里坐下。
她掂了掂手中的圣旨,沉甸甸的,反应过来:“陛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虽是按照他的意愿降了职,可是俸禄却未少;表面上封自己为公主,其实是为了他这个驸马爷,倒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裴晏礼依旧未有过多情绪,似是笑着,语气却又冷着:“他既然要送,那就收着,左右自讨没趣的人是他。”
虽然当年裴殊的死可以说是各有难处,可是柳芙蓉明白裴晏礼这些年来受过的苦,她没资格劝他放下一切,也不会劝他。
她将圣旨放在一旁,牵起他的手:“那是自然,就当沾了你的光?驸马爷?”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念出来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蹲在她跟前,语气愧疚:“芙珩兄的圣旨应是在宫里就颁了,恐怕爹娘还不知道这一遭。”
柳芙蓉明白他的顾虑,毕竟自家养大的女儿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的义女,还是因为他这么个不明不白的私生子。
“放心吧,不论其他,陛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伯伯,若不是君臣有别,就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恐怕在认识你之前,他还真有可能成为我义父。”
他依旧抿着唇,柳芙蓉叹了口气,吧唧亲上他的脸颊:“不要不开心,爹娘应该快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唔。”
话音未落,他炽热的吻便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往后躲,却忘记了这是一张软榻,瞬间失力。
裴晏礼护着她,顺势倒下,又害怕压着她,倒在一旁的围栏上,硌到后背。
柳芙蓉感觉到他一瞬间的停顿,意识到他的伤口,惊坐起,又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嘶——”
她跪坐在软榻上,环保住他的后背:“没事吧,严重吗,你脱了我给你看看,都怪你,突然亲我干嘛呀。”
他轻笑出声,握住她环保住自己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不做解释,想继续刚才的吻。
奈何她居于上位,挣扎的厉害。
“芙蓉,又碰到伤口的话,很疼的。”
果然奏效,柳芙蓉是躲也不敢躲,动也不敢动了。
裴晏礼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唇,嗯,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毛茸茸的,一被欺负了就会炸毛。
他也不急,只是一点点的描摹她的红唇,直至水光潋滟,呼吸微喘。
直到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柳芙蓉一个激灵,立刻逃至另一张软榻上去,正襟危坐,只是双颊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桃枝进来后就看见姑爷潦草的倚在软榻上以及小姐坐的极其端正,她们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规规矩矩地坐着过?
好诡异……有种做错事了的感觉。
“小姐、姑爷,将军夫人回来了。”
“好,我们现在过去。”裴晏礼起身将压乱的衣服捋好。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没等两人主动提及册封公主一事,柳靖川和林昭华已经知道了。
看来陛下也不是先斩后奏,应是在宫中与爹娘商议过了。
柳芙蓉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刘瑾这么做是想弥补裴晏礼,只可惜对他来说,这反而是种负担。
至于哥哥和嫂嫂去凉州的事宜也初步定了下来,暂定半月后启程。
不过还有一事,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今日册封刘睿的同时,亦封礼部尚书王氏嫡女王沁然为太子妃,右相陆渊为太子太傅。
右相为太子太傅其实并不诧异,虽然陆渊年事已高,不过也因此最能服众,并且陆渊为人中立正直,也不怕有人趁机拉帮结派。
而王氏女封太子妃倒是让大家有些错愕,毕竟王竣徳并无什么强大的背后势力,按理说以傅皇后的性格,她不会给他挑一个草包太子妃。
裴晏礼出声解释:“不足为奇,于陛下而言,有了庞春奕这个前车之鉴,陛下也忌讳傅皇后再寻势力,搅得朝堂不得安宁,王竣徳没有复杂势力反而是优势;其次,于傅皇后而言,王竣徳利用礼部职务之便明里暗里多次催促太子册封礼,在傅皇后那也算是得了青眼的,于双方都算是个好局面。”
柳靖川是赞成裴晏礼所言的,只是还是抛出自己的顾虑:“太子妃封的突然,这个位置对王竣徳来说太高了,他一心往上,很容易被人利用,若是不轨之人趁机拉拢王竣徳,未免他的野心不会作祟。”
“我们能想到,陛下也能想到,王竣徳虽然有攀附之心,可惜为人怯懦,嫡女入东宫,他恐怕只会更加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拿了错处,爹爹,我倒觉得王竣德不足为惧。”
提起王竣德,林昭华和楚璎又想起他那个夫人安氏,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先用饭吧,这宫中规矩太多,吃也吃不好。”林昭华边说着边叫人布餐。
柳芙珩去院子中将柳修久带出来一起用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随口聊了几句,却被柳修久捕捉到:“爹娘为什么要去凉州?要去多久?”
这段时间楚璎也想过跟阿久商量此事,可始终是不知如何开口,两人就拖啊拖,直到现在一时忘记说漏了嘴。
现下他这么一问,大家竟有些心虚。
“爹娘回去看看外祖父和舅舅,顺便在凉州住上一段日子,等过段时间就接阿久过来。”
阿久听出来娘的言外之意,却不明白自己从小在京城长大,为何要突然离开:“那我们以后是不回京城了吗?”
一时间,众人缄默,不知道怎么去和小孩子解释。
“是。”裴晏礼应下,“阿久可熟记《资治通鉴》?”
他眼睛发亮:“夫子讲过,只不过言之过浅,阿久不明深意。”
“延熹元年十二月提及:牧守不良,或出中官,惧逆上旨,取过目前。边、凉二州距京偏远,边州得幸于安邦大将军之守尚能安居乐业,然凉州同此处提及,守城之人都不贤良,恐忤逆圣意,就得过且过,而百姓常常受外邦侵扰,不得安宁,人口流失严重,赋税繁重已险成荒地。”
兄妹俩对视一眼,两人从小就是最让夫人头疼的,也对读书没什么兴趣,柳芙珩清嗓一声,本还想替儿子打个圆场,却听阿久语气低落又认真:“所以爹娘是去凉州换掉牧守,成为保护百姓的大英雄是吗?”
柳芙蓉微愣住,他们总当柳修久是个小孩子,也从未对他读书一事上有过太多期许,可是他这份对天下的悲悯却是不多得的。
裴晏礼难得语气温和:“阿久聪慧,是以如此。”
柳修久转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嘱托道:“爹娘,那你们可要早日启程,不用担心阿久,阿久也会照顾好祖父祖母的。”
大家面面相觑,“危机”莫名被化解,一家人被阿久逗的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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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送别 “你挺适合
一切仿佛都在沿着好的方向发展, 庞春奕已判死刑,也不会再出现上一世逼宫的场景,眼下家人嬉闹之景让柳芙蓉心中难得的畅快。
她情难自控暗自在桌下勾住裴晏礼的手, 被他紧紧包住。
陛下旨意虽下,却不愿让他过早任职, 太子册封礼后,又以定国公府为借口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
裴晏礼自然用不了这么多,可高兴坏了柴年,猛扎进医馆做起研究来。
裴士安也听进去了中元节那夜裴晏礼说的话,决定留在京城中,他擅断案,正巧刑部的位置空了出来,陛下旨意就直接顶上刑部尚书。
陛下封义女之事也广传开来,议论纷纭的还是裴晏礼和裴府的关系,因为此事朝中难免有些诟病,说裴士安是沾了儿子的光, 还有甚者说这是裴士安做下的局,就是为了从并州回京来“鸠占鹊巢”。
裴士安倒是不在意,凡事都要靠真本事说话, 裴府没落,他能做的就是恪尽职守,让世人知道他们裴府之人是有骨气的。
至于宴礼, 打小的聪慧得过分,身世一事恐怕早已被他知晓, 如今能保持这样的局面已经是难得,裴士安自然不会过分渴求什么。
八月初二,宜送别。
柳芙珩和楚璎带的东西不多, 缺什么途径边州再行补给即可。
林昭华再三嘱咐:“替爹娘问楚大将军安。”
“自然的。”
两匹千里马是昨夜间柳靖川难寐亲自去马场挑的。
柳芙珩等楚璎上马后翻身一跃:“爹娘,天气凉了,你们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