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呵止:“不许胡说!”
裴晏礼转移话题,继续解释道:“当时我举荐顾廉担下此事,也是看中他必定不舍错过能让庞春奕再无翻身之力的机会。”
“所幸,你让顾廉将水患一事揭开,当是义举。”那会儿他并未恢复记忆,芙蓉能用此事绊倒他,定会叫人生疑。
柳芙蓉蹙眉:“我是私下约见了顾砚棠,但有心之人还是能查到。”
如果那人真在京中,在他们身边,恐怕也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说不定事态后来的种种变化也是因为提防她而改变。
“无妨,他私藏贪墨银,插手朝堂,所图不过是高位与财富。此事过后,他也需休养生息,如太冒进恐怕招来皇帝猜忌,他筹谋这么大一盘棋,必定不舍自毁,待三年期满,我们早已远走他乡,届时京中纠纷与我们何干?”
她被他喂了一颗定心丸,可是对刘睿,她始终不踏实:“刘睿此人,优柔寡断,懦弱无才,扶持他可不是那么容易。”
裴晏礼眸色一沉,将人搂入怀中:“不过是让皇帝安心,此事交给我。”
柳芙蓉看向满是河灯的巡河之边,心里密密麻麻的烦躁,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不能安定。
他卸下笑容,眸色掺杂了夜色,是说不尽的狠戾。
那夜提前到内院去寻她的人,究竟是谁?
他所求只是权财还是另有所图?
不远处,一少年正牵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
他们身边站着一戴着半块面具之人,那小姑娘松开哥哥的手,跑到面具人身边。
“大哥哥,对面那个漂亮姐姐是你喜欢的人吗?”
黄骋将眼神从柳芙蓉身上移开,低头落在小妹身上。
他的弟妹被接入京城后藏匿了一段时间,待庞春奕入狱,小姐才给他们安排去上了学堂。
今日中元节,小姐特让他回家好好陪陪家人,没想到晚上又在巡河边见到了她。
她身边站着裴晏礼,黄骋眼神闪烁,虽不想承认,可他们确实登对,凭借裴大人的才干,今后也绝不会让小姐吃苦。
黄骋蹲下来,对视上小妹的眼睛。
“阿雪为何这么问?”
“那个姐姐好生漂亮,阿雪从未见过比那个姐姐还要美的人!大哥哥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二哥哥叫你的时候都听不见。”
“二哥哥告诉过阿雪,只有对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觉得看不够。”
黄骋回过头看了眼二弟,又转身告诉小妹:“阿雪,有时候关注并不等同于喜欢,就算是喜欢也不等同于男女之情。”
黄雪晃晃脑袋,并未听懂大哥哥的意思。
黄繁拉过小妹:“大哥,阿雪是童言无忌。”
他起身抿唇一笑,再转头时,对面的人早已离开。
其实阿雪说的没错,他对小姐的情感算不得纯粹,可他守界,这份恩情他将以忠心为报,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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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册封礼如期举行,朝中大臣皆需观礼,林昭华乃是武将旧部自然也随行前往,整个柳府就剩下他们三人。
最近桂花已经开透了,趁着大家不在,柳芙蓉带着柳修久在院中搭梯打花。
裴晏礼和柳修久在下面望着。
她将最后一捧递下来:“你当真不去观礼?估计你调职的诏书也是今日下来了。”
柳芙蓉顺着梯子走下来,被裴晏礼稳稳接住,他将柳修久眼睛遮住,轻吻上她的唇,不顾她震惊的眼神说道:“我尚在病中,去不了那种场合,还是更喜欢和你在家打花。”
仅仅一瞬,柳修久不明所以,不解地抬头看着姑姑和姑父,柳芙蓉红了耳廓,裴晏礼也岔开话题:“今日你已经玩了一个时辰了,我昨日布置给你的任务可完成了?”
柳修久瘪瘪嘴,被嬷嬷领着回锦苑了。
柳芙蓉看着不禁发笑:“阿久还真就听你的话。”
“下月初,我应就去昭德任职,到时候阿久也该去书院了。”
她想着:“恐怕你是其中最年轻的夫子了。”
“你说过,喜欢文臣雅致。”他凑近一些,“现在呢?可有多喜欢我一些?”
她被逼得脸红,将他推开一些:“我说你怎么突然让阿久回去温书,原来是意欲图谋不轨。”
她记得那时候他每来坤宁宫一次,她就半日起不来身,才故意在他面前说让他学学文臣雅致,收敛一些。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接过她新打的桂花:“观礼会赐宴,爹娘和兄嫂中午不会回来,今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柳芙蓉震惊跟在他身后:“你会做饭?”
“庙中饮食太过清淡,有时候我们会自己做一些。”
“我们?”
“苏昭、素弦,我们从前住在一起。”
难怪……
“庞春奕竟没查到你们的关联?”
“素弦是那年难民多发时逃到文县后山的,他神出鬼没,又经常待在后山,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至于苏昭,他是个孤儿,从前只有住持赐的一个小名,唤做阿朝,后来入京前他先去了扬州。”
“我听说过,说苏昭是扬州前富商苏氏的遗孤。”
原来是假的。
“那苏氏一门早就因为海难死了好多年了,只是我听祖母说过,他家小儿子和苏昭年纪相仿,并且左肩都有一红色胎记,便叫他顶了身份。”
祖母喜欢游历,况且虞氏亲戚多在扬州,祖母知道这么详细也不足为奇。
见小姐和姑爷进来吩咐,厨房里的厨娘和丫鬟们都出去候着。
裴晏礼熟练地穿上臂鞲:“去陪阿久吧,等会做好了再叫你。”
“我不会打扰你,就站在这看看。”
他笑而不语,也不劝了,给她搬来个小椅子坐到油烟味少的一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公主 驸马爷
裴晏礼动作熟练, 无论是刀工还是颠锅都未见生疏。
“你说,我们以后离开京城,哥哥嫂嫂去开个武馆, 我们俩就去开个酒楼如何?”
他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问她:“不用这么累,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柳芙蓉摇摇头:“不, 我就单纯想试试当老板娘的威风!”
裴晏礼点头,心中想着,那就开一间给她玩玩也没什么不好。
用着早上打下的桂花做了桂花糕和桂花酥山,全是柳修久喜爱的甜食,多亏柳芙蓉盯着,他才没能多吃,不然又是坏牙又是闹肚子的。
过了晌午,她就让嬷嬷带着修久回锦苑午休了,转头又带着裴晏礼回了芙蓉苑。
难得是个大晴天,她叫桃枝搬出两张软榻到院子里,阳光温煦, 两人闭着眼躺得惬意,谁也没说话,只是轻挽着手并肩躺着晒太阳。
桃枝和灵雀在他们头顶站着, 捂着嘴相视一笑。
只可惜这段静谧时光还没享受几个时辰,前院里的丫鬟就匆匆忙忙来传信,灵雀听到声响便过去询问。
“小姐, 姑爷,外院的丫鬟说宫中的人来了。”
柳芙蓉睁开眼睛, 圣旨果然到了。裴晏礼起身,披上外衫:“你躺着吧,我去去就回。”
她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内容, 点点头,又顺势躺下。
灵雀又言:“小姐,前院传信说是要你们两人一起去。”
柳芙蓉微微蹙眉,多问了一句:“可曾说来者是谁?”
灵雀摇摇头,柳芙蓉想来也是,丫鬟们也不面熟宫中的人。
裴晏礼不急不慢帮她穿好披风,两人才走出芙蓉苑。
宫中一行七八人,早已等在前院,却是老熟人,顺安。
他手中黄灿灿的卷轴,看来和他们预期一致。
三人先是相视颔首打了招呼,顺安将卷轴缓缓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允裴氏宴礼接旨。”
二人行大礼,跪。
“裴晏礼克己奉公、屡破官案;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乃我朝为官典范,然受家族所累致体伤,不忍其累,遂迁至翰林院学士,替我朝修撰案典;且亦有君子之姿,大儒之雅,至昭德书院授习,钦此!”
柳芙蓉在心中送了一口气,看来他去宫中和陛下谈判得尚且妥当。
“微臣领旨!”
两人起身后,顺安笑眯眯地将圣旨交给裴晏礼,说道:“陛下特地让奴才交代,裴大人是国之栋梁,日后的俸禄依旧与尚书齐平,此迁非左迁。”
裴晏礼无甚表情,也并未说些感激的客套话。
然就在想送走人之时,顺安又掏出一道圣旨。
“辛苦二位留步,定国公府嫡女柳氏芙蓉,接旨!”
二人对视一眼,柳芙蓉从他的表情中也看到了茫然。
依旧行跪礼。
“柳氏芙蓉,秀外慧中,性行纯良,素闻其才德兼备,于内外诸事皆有贤举,实乃闺阁之楷模。今朕特封柳芙蓉为平晋公主,收为义女,以平州临晋为封地,享公主之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