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想告诉你了。”贺兰烯瞬间收起所有可怜相,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他。
从见到贺兰烯的第一眼起,伏苏祈就感受到一种不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低压,让人喘不过气。这种心情简直糟糕透顶,并且愈演愈烈,到底是谁让他心里一直闷着一个阴气皑皑的雨天。
雾蒙蒙、湿漉漉的且无边无际?
这种阴暗恶心的潮湿,让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憎恶,几乎是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想要落荒而逃的地步。
他又把枪往前顶了一寸,指腹开始施加压力。
“女士,很遗憾。”伏苏祈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冷漠的判决,“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就在伏苏祈扣动扳机的刹那,贺兰烯突然动了,快得超乎常理。
她拉过伏苏祈的手腕,将他扑倒在床上,在伏苏祈来得及挣扎前,引导着伏苏祈的手扣下扳机。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低下头,用一种掠夺的姿态,狠狠封缄他的唇。
枪声响了,但出膛的不是子弹,而是浓稠的、深红色的液体。黑巧克力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浓度显然远超100%,酸苦之强烈,几乎成为实体化的攻击。
但这显然不是食用级巧克力。它的冲击力足以在墙上留下痕迹,若非贺兰烯有精神力护体,恐怕早已被腐蚀。
深红色的巧克力液全部溅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贺兰烯一边压着伏苏祈强吻,还要小心翼翼地不让那苦涩的液体流到唇角,进而被伏苏祈咽下。
伏苏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精神力本能地反抗,却在即将对贺兰烯造成伤害的前一刻莫名退缩。
仿佛他的潜意识在阻止他伤害这个闯入者,这种失控让伏苏祈惊恐万分。偏偏贺兰烯的吻技烂得透顶,毫无章法地啃咬,使伏苏祈口中弥漫开鲜血的巧克力味。
那实在算不上吻,更像是标记领地般的啃咬。
许久,贺兰烯才抬起头,用那双被红色浆糊住,显得有些妖异又无辜的眼睛望着他,气息紊乱地问:“有没有……不小心让你尝到难吃的巧克力?”
他气得眼角染上一片秾丽的绯色,趁她抬头的间隙,腰腹猛然发力,凭借力量优势和格斗技巧扭转局势,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一只手仍在与那不听使唤的精神力对抗,另一只手却已凶恶地扼住她纤细的脖颈,感受其下脆弱的脉搏跳动。
“你、到、底、是、谁?”伏苏祈咬牙切齿地问。
贺兰烯却不怕死地扯住伏苏祈的衣领,再次将伏苏祈拉下,又一个狂风骤雨的吻落下来。
这一次,角度更加刁钻,力道更加蛮横,他被这自杀式的袭击搅乱了气息,竟真的咽下了一大口深红色巧克力。
味道苦涩得超乎想象,让他的舌根都发麻。
贺兰烯发现了,连忙松开伏苏祈,连声道歉:“对不起,这个太难吃了,我不该让七七尝到的。”然后安抚性地亲了亲伏苏祈的脸颊。
又蹭了蹭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颧骨。
伏苏祈扭过头去,一点都不想看贺兰烯,却被她捧住了脸。
“给。”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伏苏祈手里,“这是我做的,才是该送你的巧克力。”
同一时间,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贺兰烯早已抽空调整了伏苏祈房间的警报设置。
直到此刻才让它彻底爆发。
面对伏苏祈震惊的目光,贺兰烯只是微笑:“好梦。”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贪婪地流连,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甘,“七七,你一定要等我……”
警报声中,贺兰烯敏捷地翻下床,向阳台跑去,却又在最后一刻回头。
“我知道错了。”贺兰烯大声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果我能顺利逃出去的话,肯定也很狼狈,很难堪。想到这样的我,七七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然后她纵身一跃,在保镖们撞开房门、荷枪实弹涌入的混乱前一刻,迅速消失在通往露台的厚重帘幕之中。
融入了沉默的夜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嫌疑犯有一头黑长直 我?
贺兰烯醒来时, 大脑一片空白。
她睡在被子上面,枕头圈在怀里,头靠着一个大型娃娃的胳膊, 她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睡姿之下她会睡得如此舒适。
贺兰烯扭了扭脖子,很好, 没有卡机。
不适的地方也只是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珀尔东洲的冬天一如既往冷得人发抖, 冷进了被子里。
人和被子的关系不再是温暖与被温暖, 而是互相取暖。
她打开昨晚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关掉的空调, 洗漱后,随手从衣帽间里拎了件烟灰色的针织裙套上, 走到窗边。
湖风立刻涌了进来, 带着与室内暖意截然不同的清冽。她看向远处,水天相接之处,那座岛屿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清晰又遥远。
果然是一座很像爱心的岛屿, 不过这个形状哥哥并未与她提起。
“贺兰烯!你居然还没收拾好?”
翟梦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敲门声响起,她推门进来, 手上还沾着些未干的蓝绿色颜料,“我设计稿都快收尾了,你昨天是不是背着我去看惊悚大片了?”
贺兰烯打开门让她进来, 说:“我昨天看了动物世界。”
“春天的季节到了,动物们已经来到了蠢蠢欲动的阶段……”翟梦大吃一惊, “那岂不是正好看到这一段?”
“……”
“没有,我记得我看见了长尾狸猫,雪豹,狐狸,一只强壮的狮子, 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
“听上去感觉像食物链。”
“嗯,可能吧。”她慢吞吞地打开空气加湿器,温热的水流带走最后一点朦胧。
“我要换衣服了。”
翟梦手里还攥着一卷炭笔速写,另一只手沾着颜料,她立马反应过来:“那我可以不走吗?”
“最近画稿子画的没灵感,也许看看你美丽动人的线条,会让我琢磨出一点对女色的全新热情与体验。”
“哦,好的,不过我不会全部脱下来。还会有秋衣秋裤,这有影响吗?”
“没有!包裹起来的线条也别有一番韵味。”
“嗯。”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新款,贺兰烯看也没看,觉得身上的衣服不够舒适,伸手捞了件挂在最边上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最后套上羽绒服。
翟梦目瞪口呆,贺兰烯不仅穿了秋衣,她还穿了保暖内衣,简直就是线条×2的加倍体验!
“哇,为什么穿这么多身材还不显臃肿?”
贺兰烯抹了点护手霜,想了想:“这些衣服都很轻便。”
“如果我现在是一个正在劳动的公民,那么肯定还要穿得再厚重一点,防止被冻伤生出疮。”
“我还会选择加上一副手套。对了,翟梦你认为时尚和先进是什么?”
“我认为时尚不一定要和先进、前卫,浓墨重彩扯上关系。如果你暂时脑袋里面很混乱,你先想想这个问题。”
贺兰烯从她手中抽出一张纸。纸上是用凌厉线条勾勒出的一个女性背影,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姿态决绝又孤独。
“看,‘风暴中的牧羊女’,你认为秋季系列的核心意象。但从我这个门外客来看,我觉得她的面料质感不适合用哑光真丝或者混纺提花……”
等到两人大聊特聊接近十分钟后,皇甫瑶儿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点娇嗔的抱怨。
餐厅里已是人间烟火气十足。
皇甫瑶儿正系着一条过分可爱的草莓图案围裙,指挥着端木麟给煎蛋翻面:“对,就是这样,边缘要带一点点焦脆感!”
“收到!”
端木麟一脸认真地盯着平底锅,旁边的料理台上,两台造型流畅的备餐机器人安静地待机,显然已被“剥夺”了今日的掌勺权。
“来了来了。” 贺兰烯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皇甫瑶儿递来的果汁。
“再尝尝我这个!我自己拌的沙拉哦。”翟梦用夹子给每人夹了一大块沙拉。
翟梦一边吃,一边画了张速写,将这张塞给皇甫瑶儿看。
“哇!这个线条比之前有力量感多了!不过我觉得配饰用皮革和金属会不会太硬?”她给松饼淋上蜂蜜,问贺兰烯,“烯烯酱酱酱酱酱!我给你煎的那个爱心松饼会不会太甜了点?”
烯烯酱酱酱酱酱点头,“蜂蜜刚好,很好吃。”
“那就好!”
就在这时,墙角的嵌入式大屏幕自动亮起,开始播放晨间娱乐新闻。画面中出现的女明星让翟梦轻轻“咦”了一声。
“她叫叶萦心。”她放下牛奶杯,对其他人解释,“我初中同学。她家那时候出了点事,不过后来她考上了一所很有名的艺术学院。”
“哦,我也记得她!我学校那时候离你们老近了,当时她就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