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你高贵的头颅_动梨【完结】(91)

  “还是……”目光下移,滑过他湿透紧贴在胸膛的衣襟,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他微敞的领口,“帮你把衣服脱了,送到床上去?”

  贺兰烯的语调平铺直叙,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讨论一日三餐那么平淡。

  伏苏祈窘迫得几乎要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去。水面,像一块晃动的琉璃,倒映着破碎的光和摇曳的影。

  还有他鲜艳欲滴的唇珠。

  贺兰烯看着他狼狈羞窘却又强撑着气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正欲再添一把火——

  陡然,一股更大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伏苏祈狠狠地、彻底拉入了更深、更暗,翻云覆雨的水域。

  贺兰烯不会游泳,肺叶在尖叫着索取氧气,四肢徒劳地划动,却只搅起更多混乱的水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矜持和方才的戏谑。

  混乱中,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是他,也只有他,只能是他。

  她几乎是凭着直觉,仰起头。

  仿佛那不是亲吻,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他口中攫取赖以生存的气息,在这燥热的水流下,她不留余力的占有他。舌尖急切地撬开他的齿关,渐渐变得沉醉、缠绵。

  伏苏祈轻轻地笑了,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一种带着回应与安抚意味的放纵。

  气泡一串串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晶莹地上升、破裂。

  这种接吻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水波温柔地托着下沉的发丝,缠绕,分离,又缠绕。

  雾鬟风缭。

  时间在水下失去了刻度,只剩下呼吸的掠夺与给予,难舍难分。

  她的眼睛是闪电与雨水的巢穴,她的长发在风暴中翻卷如波浪。

  在黑暗中、在遥远的地方,在水底。

  *

  在黑暗中、在遥远的地方、在水底……”

  ——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荣耀王冠 公主只是一

  施雅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编辑好的信息,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收件人:贺兰烯。

  信息内容只有一个简单的定位和两个字:【等我】。

  她拉开车门,目的地明确——警局。

  度假的时光结束了, 该面对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照着长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触目惊心的赤字报告、措辞强硬的债权人函, 煽动性的抗议剪报。

  女皇疲惫地揉着额角, 她的对面, 公主皇甫瑶儿, 皇室这一代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合法继承者。

  但她年纪太轻,面前摊开的仅仅是一份关于削减皇室开支、剥夺尊严的方案, 她也慌张的不得了。

  “母亲, 我们不能再固守这些陈规了!”皇甫瑶儿努力维持着冷静,“我们必须改革,开源节流, 赢得民众……”

  “改革?拿什么改?!”女皇猛地一拍桌子,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她眼中布满血丝, 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皇甫瑶儿!收起你那套不切实际的学生论调!你以为你是谁?靠你自己那些天真的想法就能力挽狂澜?还是靠你费尽心机去接近那个伏苏家的继承者?”

  “为何是你成为继承者,你扪心自问你配吗?你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吗?你给我记住, 你的责任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的名字,皇甫氏的荣耀!”

  就在这时, 议事厅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皇甫瑶儿最厌恶的姨妈,带着她那永远带着虚伪笑容的儿子贺兰默走了进来。

  “哎呀,我亲爱的姐姐,还有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她的声音甜腻,幸灾乐祸道, “看来情况比传闻中更糟啊?真是令人揪心。我们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力所能及的地方能帮上忙?”

  “要知道,阿默很得他父亲器重呢。”

  贺兰默装模作样地鞠躬,接上他母亲的话:“是啊表妹,皇室血脉凋零至此,真是令人痛心。不过,母亲说得对,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若有需要,我这个男丁,或许还能为家族分担些…重担?”

  他就是有一种天真,认为就算大厦将倾,他也可以因为这个姓氏活得很好很好。

  “滚出去!”皇甫瑶儿怒吼。

  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拉着贺兰默施施然离开,留下一串刺耳的笑声。

  门关上的瞬间,皇甫瑶儿身体晃了晃,扶住冰冷的椅背才没有倒下。

  她是唯一的继承者,却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祭品,无力回天。

  皇甫瑶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奉献什么,她的心吗?她的躯壳吗?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想成为那个背叛自己的小人。

  她立马想起一个名字,贺兰烯。

  皇甫瑶儿几乎是跑进来的,定制校服裙摆被她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额角是细密的汗珠,眼圈通红。

  她看到安静坐在藤椅上看书的贺兰烯,脚步顿住,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贺兰烯…你知道了对不对?你在这里等我。”

  她努力想保持仪态,眼睛里却早已蓄满泪水,“我知道这很可笑,很厚颜无耻。皇室已经是个笑话了,腐败、僵化,摇摇欲坠…”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滚落,“可这是我的姓氏,是我的责任,从我懂事起,我就被教导,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它,为了不让它在我手里彻底消亡,我宁愿…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对不起先组。”

  “我知道,只有你有能力帮我了。”

  贺兰烯合上书,平静地看着她。

  眼前的皇甫瑶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被责任勒得快要窒息、走投无路的女孩。

  等那阵剧烈的抽噎稍稍平息,贺兰烯才开口:

  “皇甫瑶儿。”她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告诉我,如果你明天就顺利加冕,成为女皇。你最想立刻着手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皇甫瑶儿的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却瞬间迸发出一种光芒,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脱口而出一堆利于皇室的条文。

  经过这次任务后,她更加没有了思考的间隙:

  “像我们的先辈一样。”

  她的语速飞快,“我知道这很难,我落下了太多太多,一直耽于玩乐,但我……”

  “这些事。”贺兰烯打断她,“只有顶着‘女皇’的头衔,才能开始做吗?”

  皇甫瑶儿眼中的灼热光芒凝固,然后一点点被迷茫取代。

  “有这些想法的人,这个世界上,会只有你皇甫瑶儿一个吗?”贺兰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无论他们是继承者、议员、企业家、教师,还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工作者。‘想’,每个人都可以天马行空。但‘做’呢?”

  “空谈理想太容易了。在漫长或短暂的人生里,被现实磋磨、被利益诱惑,最终将初心遗忘在角落的人,数不胜数。区别就在于…”

  贺兰烯的声音加重,“是否真的迈出脚步去做,能一直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至少,不看结果如何,只论起点,你的眼界,你所受的教育,你天然接触到的世界格局和顶尖资源,甚至你本身拥有的影响力……这些,是多少怀揣理想的人奋斗终生也难以企及的台阶。”

  “就算是皇室即将没落,就算它之后什么都不是,你也有了很多人想取而代之的二十年,这些资源都是他们可以用来做事的、实实在在的工具!”

  贺兰烯伸出手,轻轻放在皇甫瑶儿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公主是你的头衔,皇室是你的出身。但皇甫瑶儿——”

  “你,首先是你自己,一个有能力、有想法,有热忱的个体,别再想着挽回那些早已腐朽的荣光了。向前看,用皇甫瑶儿这个人本身的力量,去实现你的理想,你也将会成为你自己的骄傲。”

  “用我自己…向前看?”皇甫瑶儿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

  那根名为“责任”,将她捆缚在沉船桅杆上的绳索,在贺兰烯铿锵有力的话语下,骤然崩断。她挣脱了枷锁,看到了另一条承担的方式,以“皇甫瑶儿”之名,而非“公主”之衔。

  一声压抑的悲鸣冲破喉咙,紧接着是彻底崩溃的嚎啕。

  皇甫瑶儿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向前扑倒。不再是公主的仪态,只是一个被重担压垮、委屈无助的孩子。

  贺兰烯温柔地接住了她。

  她双手攥住贺兰烯的外套,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抽搐。

  贺兰烯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地拍着她的背。

  她说:“皇甫瑶儿,不要害怕,以后的路上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哭声渐渐低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贺兰烯松开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封素雅信封,轻轻放在皇甫瑶儿的手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甜宠文 破镜重圆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