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施雅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的。”贺兰烯的声音很轻,“她说,你看完就懂了。”
皇甫瑶儿低头,看着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的空白。
她吸了吸鼻子,拆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
之后,她离开了。
*
“瑶儿!”花房的门被撞开。
端木麟冲了进来,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皇甫瑶儿红肿的双眼,未干的泪痕和她手中紧握的信纸,心猛地一沉。
“殿下!”他冲到皇甫瑶儿面前,甚至忘了礼节,急切地仰头望着她,“发生什么了?别怕!告诉我!无论……”
皇甫瑶儿睁开眼,看向端木麟。
“端木麟。”她声音沙哑,“我没事,或者说,我终于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忠诚,利用你的真心,去达成我的目的。我糟践了最不该被辜负的东西,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也喜欢你吧?”
端木麟加完全僵住了,半跪的姿势凝固在那里,他看着皇甫瑶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甫瑶儿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轻声问:
“端木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学院里。”
他怎么可能忘记?
学院,午后僻静的林荫道转角。
初来乍到的少年端木麟,穿着还不太合身的学院制服,沉默得像一抹影子。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飞行器模型。
几个衣着光鲜的学生嬉闹着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
端木麟踉跄后退,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可理会的,对他而言,这造不成任何伤害。
直到一只运动鞋故意踢开了他的模型。
哄笑声响起。
突然,一个穿着精致学院裙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将那个男生推开,“喂!你们干什么!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新生?”
然后她捡起模型,径直走到他面前。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简单丝带扎着的小纸盒,不由分说地塞进端木麟下意识抬起的手中。
纸盒温热,边缘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
她笑着说:“送给你了,我新做的蛋糕。”
他愕然抬头。
皇甫瑶儿叉着腰,对着那群愣住的男生,声音清脆响亮:“你们看什么看?没看见人家在难过吗?再欺负人,我就告诉主任你们上次在实验室干的好事!还不快走?”
端木麟呆呆地抱着那个温热、沾着面粉的蛋糕盒,看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忘记了悲伤,只觉得心脏在陌生的狂跳,耳根烧得滚烫。
当时的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他只是想,如果下次下次下下次还能见到她,那就是他今日许下的生日愿望了。
“当然记得。”
他依旧半跪着,仰望着她,目光深邃专注,“那天……你塞给我一块热乎乎的蛋糕。”他嘴角弯起,“虽然烤得有点糊。”
皇甫瑶儿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睛,像一个终于解开了困扰自己许久的谜题,轻声问:
“那…你为什么还会喜欢上后来的我?” 那个满心算计、骄纵无礼,试图利用你的公主?
端木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笑容温暖而包容。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那滴晶莹的泪珠。
“因为在我眼里…”
“你从来都是那个样子。”
从未改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名不虚传 不会有任何
坚硬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衫, 贪婪地吮吸着她幼小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
然后,是那双手——母亲的手。
它们正以一种罕见的温柔,梳理着她额前被冷汗浸透的乱发。
指尖划过皮肤, 那点温度像随时会熄灭的豆火,脆弱得让她想哭。
“别出声……宝贝, 你要坚强。” 这是贺兰烯记忆中, 母亲模糊的温情时刻。
这个时刻结束之后, 母亲攥住她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
拽向房间角落那张笼罩在阴影里的小床。
贺兰烯的脚后跟蹭过粗糙的地面, 她知道要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
她仰起头, 面无表情地问:“妈妈,如果我死了呢?”
拖拽的力量骤然一滞。
母亲俯视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太多贺兰烯看不懂的东西, 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残酷的笃定所取代。
“你不会死。” 母亲的声音斩钉截铁,拼尽全力说服自己,“你的命, 从生下来就烙着印记,守护她, 守护皇室唯一的继承者血脉,那是你存在的意义,命运…它必须眷顾我们!”
话音未落, 一块浸透了刺鼻甜腻气味的布巾,重重捂了下来, 而贺兰烯早已放弃了挣扎。
原来…这是一种幸运?
永别,母亲。
*
贺兰烯从床上弹坐起来,窗外,是真实而明亮的晨光,与梦中阴冷绝望的囚室判若云泥。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没感觉到害怕彷徨,只是心口有点闷堵。
洗漱的水声也冲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她习惯性地拿起枕边的个人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昨天发给乔理理的信息:
【理理,下午老地方?】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
然而,代表未读的灰色小圆点依旧固执地亮着。
这太不寻常了。
贺兰烯蹙起眉,直接拨通了乔理理的通讯号。听筒里只有漫长的等待音,最后归于沉寂。
“也在忙吗…”她嘀咕着,手指又点向翟梦的名字。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贺兰烯!” 翟梦活力四射的大嗓门立刻炸响,但背景音却是一片兵荒马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指挥和惊呼。
“翟梦,你和理理……”
“哎呀宝贝,现在真不行,十万火急!罗博你个笨蛋,那是易碎品,轻拿轻放,不是让你当铅球扔!”
翟梦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抓狂,“烯烯回头打给你,爱你,挂了!”
“嘟…嘟…嘟…”
贺兰烯:“…”
她不死心,又拨给罗博。
响了两声,接通了,传来罗博带着点迷糊又亢奋的声音:“喂?队长队长,哇哦!你猜怎么着?我刚…”
话音未落,背景里传来翟辞的怒吼:“罗博,别玩那个,那是关键道具,放下!”
“呃…队长,情况紧急,生命危险,先撤了!” 罗博语速飞快,啪地切断了通讯。
贺兰烯握着瞬间安静下来的终端,站在清晨的卧室中央,彻底懵了。
他们好像都在心照不宣的忙碌,把她隔绝在外。
这太诡异了。
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和强烈的好奇心交织着涌上来。
她套上衣服,决定去找他。
这里与德尔院截然不同。
不过她早已能接受这里的审视与疏离。
她目标明确,直奔学院深处最核心的教厅。每周二上午九点整,那些继承者会在这里接受课程。
回廊里的“人气”才渐渐多起来。
穿着珀礼院制服的年轻男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但今天,这些交谈在她经过时,出现了微妙的停顿和转向。
“早上好,贺兰烯小姐。” 一个身材高挑,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的男生停下脚步,主动向她颔首致意。
“贺兰烯?早啊!” 两个正凑在一起看资料的女生闻声抬头,也笑着跟她打招呼,眼神在她身上飞快地扫过,带着一丝她无法解读的…兴奋?
贺兰烯条件反射地点头回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以前她踏足珀礼院,感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审视,刻意的疏离,甚至隐隐的排斥。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在她走过之后迅速重新聚集,窃窃私语在身后蔓延开。
他们知道了什么?议论着什么?
她只想快点钻进那间教厅,找到熟悉的面孔,或者,找到那个让她心安又心乱的中心点。
也许是那个噩梦的缘故,她现在很不安。
里面正传出导师平缓的授课声。
贺兰烯对这种藏在阴影里的视角太熟悉了。
她目光扫过教厅前排中心那个显眼的位置。
伏苏祈直接趴在光滑的桌面上,侧脸压着臂弯,深色的发丝散落几缕,遮住了紧闭的双眼。
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沉了。
他旁边,贺兰羽竟也罕见地没在听讲,修长的手指正快速点击着个人终端投射在桌面的微型光屏,那界面怎么看都像某种对战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