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轻叹:“朝堂人心复杂,各有站队,这里面肯定少不了齐妃跟李家人的推波助澜。”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像皇上当初跟他的那些兄弟争夺皇位一样,皇上最后还是清算了跟他夺嫡的阿哥,死的死,囚的囚,如果弘曜最后没有继承皇位,也少不了清算。
弘曜过来给她请安时,竟然也问到自己的身世。
冯南嘉郑重道:“你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是你皇阿玛的亲儿子,皇家血脉,别人人云亦云,你也不该怀疑自己,旁人构陷你,凭空捏造闲话伤害你,你不该陷入自证,是不是你皇阿玛心中自有评判,你相信你皇阿玛就好,不必为此烦恼,这世人的嘴是永远堵不住的,尤其那些人本身就心存偏见,心怀私心,他们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已经长大,要有明辨是非,不被旁人的口舌裹挟,朝堂纷争错综复杂,遇事要先稳住心神,不必一时意气与人相争,要沉得住气,你如今是阿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够了,其它的就交给你皇阿玛,千万别小看你皇阿玛。”
弘曜神色慢慢平复下来,应下道:“儿臣谨记额娘叮嘱。”
“你身处朝堂,可能有很多难处,额娘可能帮不到你,但额娘在你皇阿玛那还说得上话,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跟你皇阿玛说,可以跟额娘说,额娘替你转达,额娘跟你皇额娘都是站在你这边。”
弘曜知道额娘是为他好才叮嘱教导他,不过他也不至于要通过额娘之口才敢跟皇阿玛说话,他笑道:“额娘,放心吧,我不需要额娘额外做什么,今日是我不对,我不该来问额娘,我是额娘跟皇阿玛的儿子,我不该怀疑,以后我会听额娘的话,遇事先三思而后行。”
“你听进去就好。”
“额娘,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冯南嘉摆摆手,示意弘曜去忙他的。
令冯南嘉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皇上就突然立弘曜为太子,还下旨让钦天监择一个良辰吉日,礼部筹备册立储君大典,立太子的圣旨一出,满朝震惊,谁都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突然立太子。
这跟历史不一样,真不是弘历最后登基。
冯南嘉不可置信,还去坤宁宫找皇后,问皇后是不是真的。
乌拉那拉氏虽然意外,但也没有那么意外,这些年皇上对弘曜的重视跟栽培,她都看在眼里,弘曜如今是皇上的长子,行事稳重,聪明能干,又有永琢永瑞两个儿子,皇上没理由越过弘曜立弘时等人为太子。
皇上大病一场,也是时候立太子,万一出什么事,大清群龙无首会徒增祸端,还不如早早立太子。
“自然是真的,圣旨已经颁发了,怎会有假,弘曜是好孩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乌拉那拉氏脸上笑意藏不住,这些年,她也算是得偿所愿,她不禁庆幸当年没有真的跟冯氏反目成仇,而是一同托举弘曜,没让李氏得逞,要是弘时当了太子,李氏说不定能成太后,哪还有她跟冯氏的事。
“妹妹,你就等着储君大典吧。”
冯南嘉不忘感谢皇后多年来对弘曜的照顾。
乌拉那拉氏握着冯氏的手,笑道:“弘曜也是妹妹的孩子,弘曜能有今日也有妹妹的一份功劳,妹妹今日就在我这里用膳吧。”
冯南嘉点点头。
坤宁宫这边一片喜乐,而承乾宫与之相反,处在低压中,气氛沉抑。
李氏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突然立弘曜为太子,明明弘时也不差,前些日子朝堂中关于弘曜的身世流言那么多,皇上还是毅然册立弘曜为太子,圣旨已下,储位已定,皇上的心也是偏的,弘时从来没得到皇上的偏爱。
李氏眼底满是不甘跟酸楚,她不觉得弘时比弘曜差,只是弘曜占了一个长子的名头,当初弘昀若是还活着,也轮不到弘曜当上太子。
李氏原本想砸东西,只是这会恐怕有人盯着承乾宫的一举一动,闹出的动静太大,皇上会以为她不满储君的册立,觉得她因弘时没能坐上太子之位而心生不甘,不识大体,心胸狭隘,可能连弘时都被会皇上猜忌。
她只能压着怒火跟不甘。
没过两天,皇上傍晚过来承乾宫。
李氏神色如常地服侍皇上,跟皇上一块用膳,到了夜里,她跟皇上同躺在床上。
皇上忽然开口问她:“齐妃对册立太子一事怎么看?”
李氏身子一僵,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她吗?
“皇上,臣妾觉得弘曜聪明稳重,当得起太子之位。”
前些日子有不少大臣让他立弘时为太子,还有不少关于弘曜的身世传闻,胤禛很清楚是谁在背后撺掇,他严肃道:“齐妃,今日朕把话跟你说清楚,弘曜立为太子,储位已定,此事不可更改,弘时不适合当太子,他自有他的前程,以后能当一位贤王,辅佐新帝,你身为弘时的生母,应该规劝弘时安分修身,而不是惦记太子之位,他到时身为亲王,一样能安稳富贵,享一世尊荣,若是你们母子两联合外戚暗中勾结朝臣,存有觊觎妄想储君之心,别怪朕不念多年情分出手整治,到时候弘时连亲王都当不了,朕不愿见到兄弟相残,齐妃,你听明白了吗?”
胤禛是真的不想见到兄弟相残,让弘曜弘时步他的后尘,当年他争夺皇位时,不管是一母同胞,还是同父异母,兄弟之间不顾血缘,不顾兄弟之情,各自拉拢朝臣,暗中构陷,互相拆台厮杀,为了那把龙椅争得头破血流,朝堂更是四分五裂,父子猜忌,兄弟反目,手足残杀,多少阴私算计,多少肮脏龌龊都摆到明面,父不是父,子不是子,亲情淡薄,他立太子,便是不想让弘曜弘时重蹈覆辙,为了皇位而互相算计,他们本该是兄弟,兄弟和睦,互相扶持才是最正确的,而不是同室操戈。
李氏从床上起来,跪在床上,伏身恭声道:“臣妾明白,臣妾日后定会规劝弘时安分守己,当好太子的弟弟,辅佐兄长,敬重兄长,绝不会有半分觊觎储位之心,请皇上放心。”
“弘时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他,弘曜身为兄长也不会亏待弘时,他日弘时册封为亲王,钱粮封地,人口佐领一样都不会少,弘时有他的福分,兄弟彼此照应,朝堂安稳才是大清昌盛的长久之道。”
李氏知道皇上这是特意警告劝诫她,她若是还听不明白便是自寻死路,她叩首道:“皇上所言极是,臣妾一定会教导好弘时,让他谨记手足和睦,兄弟之间互相扶持,绝不起争夺觊觎之心,不辜负皇上一片苦心。”
“你晓得就好,歇了吧。”
李氏躺下时迟迟不能入睡。
过几日,弘时过来给她请安时,李氏试探性地问弘时对弘曜封为太子一事有何看法。
“是好事啊,曜哥哥说了等他当了皇帝,就会立刻封我为亲王。”
李氏看着弘时,还是忍不住问他:“弘时,难道你不想当皇帝吗?”
弘时嫌弃地摆手:“额娘,我才不要当皇帝,当皇帝那么辛苦,我才不要当,我只想当王爷,日后有什么事,有曜哥哥在上面撑着,我在下面享福多好,我跟哥哥关系很好,我不会跟哥哥争皇位的,我不想变成三伯伯他们那样。”
弘时口中的三伯伯是三阿哥等人,当年跟皇上争夺皇位被皇上圈禁了,李氏见自家儿子真的没有要争夺皇位的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觉得弘时不争气,既然弘时没有要当皇上的心,她不该勉强,也勉强不来,皇上显然一心一意要弘曜继承皇位,而不是弘时。
一开始就放弃也好,免得弘时会有不好的下场,弘时跟弘曜关系也的确亲近,弘时跟弘昀一样,都只想当弘曜的跟班,这大概就是命吧。
成王败寇,弘时要是输了,下场肯定凄惨,不如安安稳稳地当个亲王,一生无忧。
李氏彻底放弃让弘时当太子当皇帝的想法,也让李家人安安分分的,省得皇上打压李家,安稳度日才能保全满门。
许是她放弃让弘时争夺皇位的想法,她在后宫跟皇后冯氏她们的相处也开始恢复自然,相处融洽。
……
雍正五年三月六日,良辰吉日,天朗气清,今日是立储大典。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按照官阶站立,人人穿着朝服,垂首肃立。
吉时至,礼乐声起,弘曜穿着新制的太子蟒袍,步履从容稳重,一步步拾级而上走上丹陛,在内侍宣读完册封太子的册文后,他双膝跪拜坐在最上首的皇上,沉声道:“儿臣领旨谢恩,儿臣日后必定恪守储君本分,尽心辅佐皇阿玛,和睦宗室,不负皇恩。”
胤禛坐在龙椅上,望着阶下跪拜的弘曜,眼底满是欣慰,他又看一眼在他左手旁坐着的冯氏,冯氏已经眼眶泛红,眼里更是欣慰与骄傲。
“起来吧。”
底下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声音洪亮“臣等参见皇太子,皇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典流程结束后,储君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