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幸司衍松开她的手,“今日先在近处探查。”
林间静谧,唯闻鸟雀偶尔啼鸣。幸司衍步履从容,却有意放慢,让她得以跟上。他时而驻足,俯身查看地面,或凝神感知四周灵力流动。
苏轻沫在他身后半步距离,安静地跟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晨光穿过枝叶,在他落在他轮廓清峻的侧脸,他生得是这般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神情专注而沉静。
这般本该高居云端、不染尘埃的道尊,此刻却与她在这密林中,为着那难以启齿的“合欢玉”而奔走。
她心中清楚,出阵之后二人便会各奔东西。她有她路要走,而他依旧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合欢宗宗主,无情道道尊。
可此刻,在这方寸之阵中,他至少能日夜同她一处。这么想着,一丝温软的甜意便自心底泛起,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她不由快走半步,伸手,轻轻牵住了他的一角衣袖。温软地唤了声:“道尊……”
幸司衍脚步顿住,侧过头去看她。
柔和的光照亮她仰起的脸。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如浸了雾的湖水,波光潋滟,里面清清楚楚地只映着他一人。
“轻沫,我想……吻你。”他呼吸一滞,所有理智顷刻褪去,再无法克制。他不仅想吻她,更想进入深入她。
他定定地看着她,似在等着她的答案。
“好……”苏轻沫轻笑,踮起了脚尖,在他的目光中,一点点靠近,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他的,一触即分。
幸司衍猛地伸手绕过她的腰,将她一带,揽入怀中。手掌托住她后颈的瞬间,低头便吻了下去。
唇瓣轻轻地碰触,像蝶翼试探花瓣的纹路。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唇角,她微微一颤,没有躲,反而闭上眼睛,手指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吻逐渐加深,舌尖轻轻抵开她的唇缝,那样慢,那样小心,像在轻叩一扇只为他虚掩的门。
她齿关微松的刹那,他温柔地探入,以舌尖轻轻点触她的舌尖,一下,又一下。
苏轻沫只觉自己被他一点点融化,脚下虚软,柔若无骨倚在他的怀中。而她的舌与他的,无声交缠。
呼吸亦与他交缠在一起,水声清晰可闻,混着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化作林间清越。
第39章
两日后, 清谈会。
本次清谈会在凌虚宗举行。
凌虚宗坐落于中州灵脉汇聚之地,为天下仙门之首。其余四大宗门则分镇四方,遥相呼应, 彼此制衡。其峰凌云峰高耸入云, 云雾缭绕间, 一派仙家气象。
幸清和领着幸奕辰、幸云止、幸景行以及叶凌素一行人,抵达凌虚宗。
山门口,其余宗门修士和散修聚络绎不绝。
几人到达山门时,递上拜帖, 经由知客弟子引路, 穿过重重禁制与台阶回廊, 方才抵达主殿凌虚殿前。
殿内, 凌虚宗掌门沈清玄已等候多时。他面容清矍, 双目湛然有神, 一袭深紫色绣有流云暗纹的宗主袍服,气度雍容沉稳,颇有仙风道骨。
与沈霁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风流不羁, 多了几分深邃与威仪。
“清和长老,远道而来, 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沈清玄起身,笑容和煦,声音清朗,令人如沐春风。
“沈掌门客气了,冒昧来访,叨扰了。”幸清和上前一步, 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幸奕辰等人紧随其后,依礼拜见。
双方分宾主落座,自有道童奉上灵茶。
寒暄几句后,沈清玄的目光扫过幸清和身后几人,尤其在幸奕辰和叶凌素身上略微停留,随即关切道:“听闻贵宗近来颇不太平,岳城之事,霁辞已传讯告知于我。不知司衍掌门……可有何示下?明日清谈会,各派掌门齐聚,若司衍掌门未能现身,恐惹人非议,对贵宗眼下处境,更为不利。”
幸清和心中微凛,叹息一声,缓缓道:“沈掌门明鉴。掌门师兄月前闭关参悟一门秘法,正值紧要关头,闭关前曾言非生死存亡不得惊扰。岳城之事,蹊跷颇多,显是有人蓄意构陷。我等此行,一为参加清谈会,表明我宗坦荡之心;二来,也是希望借各派齐聚之机,澄清流言,找出幕后黑手。师兄虽未能亲至,但已授权我等全权处理。相信以沈掌门及在座各派道友之明鉴,必能还我合欢宗清白。”
沈清玄捻须沉吟,点头道:“司衍掌门修为高深,闭关突破自是头等大事。只是……”他话锋微转,“如今流言汹汹,皆指向贵宗独门功法。蚀梦、秽灵、乃至玄机阁惨案,桩桩件件,透着诡异。清和长老,你我两宗素来交好,有些话,沈某便直言了。贵宗内部,近来可有何异常?司衍掌门闭关之处,可还安妥?霁辞前日传音,提及曾感应到一阵奇异波动,似与……某种古老阵法有关,不知贵宗可有所察?”
最后一句,问得轻描淡写,却让幸清和心头揪紧。沈清玄语气虽温和,可字字机锋,凌虚宗到底知道多少?
幸清和稳住心神,摇头道:“劳沈掌门挂心。宗门内一切如常,巡守严密。掌门师兄闭关之所有历代祖师禁制守护,万无一失。至于古老阵法……沈掌门也知,修真界遗迹众多,偶尔有异动传出也是常事。当前要紧的,还是查明岳城真凶,止息谣言。”
沈清玄深深看了幸清和一眼,不再追问,转而笑道:“清和长老所言甚是。明日清谈会,沈某自会主持公道,必不教奸人阴谋得逞。诸位远来辛苦,我已命人安排好客舍,请先稍作休息。晚间,再为诸位接风洗尘。”
“多谢沈掌门。”幸清和起身道谢。
一行人被引至一处清幽的客院安置。院中灵气充沛,陈设雅致,可见凌虚宗待客之礼周到。
是夜,月明星稀。
客院厢房内,叶凌素静静立于窗边,看着窗外凌虚宗巍峨的夜景,手中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符。符文化作一缕极淡的黑烟,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重重殿宇。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蒙面人,早已等在那里。气息幽深晦涩,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叶凌素在十步外停住,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凌素拜见主上。”
“东西呢?”黑衣人直接开口。
叶凌素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符布包裹的方形物件,隐约有微光透出。“幸奕辰戒心很重,我旁敲侧击多次,他才松口。但…为何非要现在取?清谈会在即,人多眼杂,万一……”
“人多眼杂才好。”黑衣人打断她,冷笑一声,“越是这种时候,各派目光都集中在明面的清谈会上,暗处的动作反而更容易被忽略。届时,无论发生什么,谁又会轻易怀疑到你这位合欢宗内门弟子头上?尤其是,你还恰好被卷入了岳城。”
叶凌素握紧了手中的物件,指节微微发白:“可是主公…此物毕竟是苏家相传,据说与仙魔古战有关,幸奕辰未必肯轻易交出真品。我试探他时,他……”
“他给了你这个,对吧?”黑衣人语气森然,“你验过了?”
叶凌素抿唇,她确实试图以神识探查,但物件外层的符布隔绝之力极强,且她不敢强行破除,怕惊动幸奕辰或留下痕迹。
“属下不敢擅动,怕打草惊蛇。”
“拿来。”黑衣人伸手。
叶凌素迟疑一瞬,还是将物件抛了过去。
黑衣人接过,指尖幽光一闪,那层符布无声消散,露出里面一块古朴的青铜碎片,碎片上刻有黑色纹路,周身气息涌动。
黑衣人只凝神感应了片刻,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
“假的。”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什么?”叶凌素愕然抬头。
“灵力浮于表面,纹路似是而非,徒具其形,内里空空!这是精心仿制的赝品,而且仿制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黑衣人五指猛然收紧,那青铜碎片在他手中无声化为齑粉,“他已怀疑你,此事只是试探?”
叶凌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幸奕辰竟然早有防备,还给了她一个假货。是日常的枕边试探,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废物!”黑衣人低斥,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了叶凌素,让她如坠冰窟,“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别忘了,你妹妹的药,这个月的份例,还没送去吧?”
叶凌素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与哀求:“主公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力。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设法拿到真品。清谈会期间,他必然随身携带,我一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黑衣人声音冷酷,“清谈会后,我要看到真的镇魂碎片。如果下次带来的还是这种废品……”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你妹妹体内的噬心蛊,就不必再用药镇着了。你应该知道,蛊虫彻底发作,会是何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