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忍不住缩了一下,小猫反倒觉得新奇,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耳朵往前一耸,两只爪子轻按了几下,捏住藏在缝里的、这会儿才露出来的肉粒。
这时节,小猫才想起来,它也是吃肉的!
可是,卡在缝里的肉粒小猫是尝不到的,他还得靠爪子掰开缝,还得靠舌尖把肉粒挤出来。
而后,先用舌尖清洁干净,再含在嘴里,细细嘬弄品味。
在小猫的世界里,喜欢清圆,喜欢对清圆做这些事,是做多少次也不会嫌多的。
李柘抬起眼,才发现清圆一直垂着眸在看他,似乎很害怕,又有些紧张。
可她攥着褥子的手已渐渐松了。
她并非不紧张,也并非不厌恶,而是她的身体做出了与心不一样的选择。这个身体从前被他当作妹妹养了十几年,后来成了妃子,一年多以来日日夜夜的、故意的无意的抚摸、温存、撩拨,有习惯,也有挑起火后被晾着的躁郁,于她、于他都是。
彼此都已熟悉对方的气味、温度,因此反抗是徒劳的,相反,她竟生出些许期待。
她为这期待而赧然羞愧。她不该有期待的,但身体的反应不似作伪。
李柘扶住她两条腿,几乎将她的身子折了个对半。
清圆闷哼一声,立时又重新攥紧身下的褥子。她觉得自己像块被揉搓的面团,教他翻来覆去地摆弄,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一忽儿对自己说忍一忍,一忽儿又把那些都忘了,浑身只剩下爽利。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床,还有床上这个不知餍足的男人。
以至于到李柘第二次吻上来的时候,清圆蓦地感到灵台通透。她想,身体的爽利也是极重要的。身上的皇帝愿意屈尊降贵伺候她,那她享受就好了。
她并不算得背叛长庚,也不算得对不住令嘉。
在律法上,她与长庚已不是夫妻了。而她和令嘉的一切,都是李柘操办的。她这样做,她与令嘉反而过得更好。
而且,她原不讨厌李柘,她只是无法接受他作为夫婿。
那就当做交易,她付出身体。
想通这些,清圆反倒主动抱住了他。
李柘正吻着她,眼底不甚清明。清圆这个举动后,他蓦地眼神一定,而后更紧地抱住她。
到了后半夜,一切终于平息。清圆觉得自己像条被拍在岸上的鱼,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李柘从她身上翻下来,声音里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一一。”
“嗯?”
“现在你信我了么?”
清圆轻笑了声。
他怎么还在意这个呢?
作者有话说:
意识流……
第59章 决意离宫
他玩弄着她的手指头, 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朕打算物色两个教引嬷嬷。”
“做什么?”
“教导令嘉呀。”
“她还小呢!她能听懂教导么?”清圆哧哧笑起来。
他也笑:“小孩子长起来很快的,要学说话、学走路, 学这学那的。令嘉是公主,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很看重她。”
小孩子闹起来是非常恼人的,精力是非常旺盛的。多学点东西,有人带着她玩,她便没有时间搅扰清圆了。清圆的时间空下来, 自要悉数花在他身上,日日夜夜都花在他身上。
如今,清圆的身子已经差不多将养好了,就在刚刚, 他们真正结合在一起。下一件事, 便是他与她生个流着他们骨血的孩子。
李柘甚至想把令嘉送到行宫去,让清圆平常都看不到她。
清圆收住笑,伸手勾住他汗淋淋的脖子:“她那么小, 不需要这么早学那些。”
“皇室子嗣,肯定要比普通人家开蒙早。”
“可她还小,我想多陪一陪她。”
“她住在宫里, 你不是日日可以见到她吗?”
她环着他的脖颈,抿了嘴。
李柘见她这副模样, 反倒笑了:“舍不得?”
“她是我的女儿,”清圆说, “我自然舍不得。”
“她也是朕的女儿。而况朕又不是要抢走她, ”李柘捏了捏她的鼻尖,“只是早些培养她,她每天还住在长春宫, 难道你不想咱们令嘉好么?”
清圆没接话。
“清圆,”他抚着她的脸,轻轻落吻,“有句话说三岁看老,对令嘉来说,说话走路都是她命中极重要的事。而且,现在陪她玩,不能像之前那样胡闹了,需有引导。陈嬷嬷她们,照顾孩子,很好。可她们不识几个字,也没读过什么书,是教不了令嘉的,对罢?槐竹和进喜更不用说了。朕素日里处理朝政,也不便时时将她带在身边。贺昭仪么,不必你说,朕也不想令嘉去她那儿。我知道你想说,你是令嘉的母亲,可是……”他望进她的眼底,软下声音,“你没有办法教令嘉啊,清圆。令嘉是听得见的。”
清圆逐字理解他的话,到最后一句时,浑身一震。
令嘉是听得见的。而清圆是听不见的。
聋子怎么能教健康的人说话呢?
聋子只能被人照顾。
清圆渐渐发起抖来,才刚情事后的舒坦爽利全没了,她不禁想哭。
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像被人剥光了衣裳,扔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得紧。
她没有办法教令嘉的啊,令嘉是听得见的啊。
在刚生下令嘉不久、知道令嘉是健全人时生出的欢喜,这会子终于消散殆尽——这半年来,有许多次,她害怕自己会在令嘉哭的时候错过什么,害怕自己漏过令嘉的成长。
好在有槐竹和陈嬷嬷,她们会告诉她令嘉为什么哭了、为什么笑,令嘉有什么变化。
决意离宫之后,她与槐竹也悄悄惆怅过,一个耳聋的母亲,该如何带幼女生活。
她们悄悄为此做着准备。
可在这一瞬,她的心竟有些动摇。
或许,令嘉不该跟她一起走?令嘉应该留在宫里?
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
李柘见她哭了,怔了一下,伸手去擦她的泪:“怎么哭了?朕没有别的意思——”
清圆偏过脸,避开他的手。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装成那个吃醋的、使性的、在意他的秦昭仪,可她实在忍不住。
李柘慢慢抚着她的背。他心中想,或许是有些早了,令嘉才半岁,除了翻身、直坐、抓拿东西,似乎也没什么要额外学的。说话、走路,还要再过几个月呢。他还是有些心急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在清圆的事上,他似乎总容易心急,不似处理朝政时那般有耐心。或许,对于朝政,他总是胸有成竹的。就像那年夺嫡,他能清楚感知到他可以成功,清楚感知到传国玉玺早已飞到他掌心,清楚感知到四海归心、八方来朝的声音。而对于清圆,对于这只温顺柔弱、如今有些娇纵的小兔子,即便她的心事一如做咸宁公主时简单纯粹,可李柘有时总觉得,她变了。
他又想起张祚的预言。
兴许也是因为张祚的那句预言,他才坚定认为他可以登极,亦焦虑着自己违背了对先皇的承诺,有朝一日当真会断子绝孙。
他正垂眸想着,清圆已转过脸儿,泪汪汪地看他。
他揾掉她的泪,温声道:“怪我。这话朕不提了,再等半年罢,等她周岁了,好么?”
清圆没说话,轻轻把头枕到他怀里。
*
李令嘉一周岁时,已是次年四月。
这日天色未亮,长春宫就忙开了。宫人们往来穿梭,忙着筹备小公主的周岁宴。
清圆站在落地镜旁,抱着令嘉,母女俩一起看李柘换朝服。
令嘉从小就不认生,见着谁便要跟谁玩,除了清圆,最喜欢的就是进喜,因为进喜给她当大马骑。她今日穿了件大红缂丝的小袄,衬得小脸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此刻,令嘉正定定地看李柘换朝服,她恨不能从清圆怀里挣出来,“咿咿啊啊”地要飞到李柘身上去。
李柘正由宫人伺候着系玉带,低头瞥见这只扰人的、精力旺盛的、几乎霸占了清圆整颗心的、粉玉色的肉团子,眉头便不自觉拧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烦。
但这种情绪不能在清圆面前显露。他又松了眉头,默了默,伸手捏了下令嘉的小脸。令嘉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这孩子不仅精力旺盛,手劲儿也是惊人。李柘轻轻往回一抽,却抽不回来。令嘉还以为他跟自己玩,竟也把他的手指往自己怀里拽,而后痛痛快快地把口水流到他手背上了。
她真的是李清圆的孩子吗?
她真的是他的小兔子生的小小兔子吗?
怎么一点也不乖,一点也不听话,一点也不像她母亲?
哦,对了,李令嘉属猴,怪道这么皮!怪道这么烦人!
槐药连忙递上帕子,给他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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