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他指着江肆就要骂出来,想到什么讥讽道:“灾星,死灾星,克死你俩妈的灾星。”
“你——”
有一道声音比他来得更明亮更清晰也更愤怒。
“你这个把屎顶在脑门上的臭玩意说什么?”
三米之外,顾羡鱼站在原地,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卡了,待会会补一更
第63章 第 63 章 第二更
顾羡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气得脑袋发昏。
死亡对于逝者的家属而言本就是残酷又痛苦的一件事,怎么能有人将死亡归因于是家属的错?
怎么能?!
顾羡鱼气血上涌,一时有些站不稳, 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那坨黄毛的影子。
“他是谁?”顾羡鱼红着眼问。
一阵沉默。
“说!”
江肆:“江...”
“沉星。”
“江?”顾羡鱼理智回归了一点:“舅舅舅妈的孩子?”
“是。”
顾羡鱼咬紧后槽牙, 那股气愤与气愤之下的痛苦仍在她心里盘旋。
怎么能有人把母亲的死亡归因于他的孩子?
说话的人有良心吗?
如果在天有灵, 江令晚和顾云旭看到他们领养回来、打算给他幸福童年的侄子因为他们被冠上“灾星”的标签, 他们又会怎么想。
那个小王八蛋尊重过江令晚吗?
顾羡鱼深吸一口气, 咽下那股悲鸣走向江肆。
“你的猪脑子信了?”
“他在挑拨离间, ”顾羡鱼重复道:“你信,那就是猪脑子。”
“不管他们骂什么都不要听。”顾羡鱼攥紧双手强调。
幼时的画面开始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顾羡鱼是没有爸妈的可怜虫。
——被爸妈丢掉的孤儿来喽
....
指甲嵌入虎口带来的疼痛感让她一瞬清醒, 她的表情逐渐认真:“不要听他们的话。他们是想让你痛。”
“不能让他们得偿所愿, 听到没有?”
小时候太弱小,别人说什么都觉得对,于是将那些刺耳话当了真, 如此痛苦长大。
经过几年的挣扎,总算学会一点点掌握生活的主动性, 开始明白那些人是错的,于是学会了反击、质问,不让自己陷入他们的节奏里。
他们的反击不是天生的, 是后天学会的。
不能让他们得偿所愿,绝不。
顾羡鱼咬牙。
江肆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没有, 上次他骂我,我揍他了。”
“我又不笨。”
但他没说自己连夜离开家去网吧,最后被老板收留在那打了两天零工的事。
顾羡鱼脸上阴霾慢慢散去,她笑了笑:“嗯,那很好。”
比她表现得好。
她收拾好心情, 拍拍江肆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
走到里面,江令武第一时间看到她见她表情不好,江令武甚是关心地说:“网友都那样,照着法骂你。”
顾羡鱼却说:“我想见江沉星。”
白筠宛:“他?”
她有些不安地问:“他惹你了?”
“没有。我要送他一个见面礼。”
白筠宛松了口气,“那孩子平时调皮了点,但心是好的,知道你今天来吃饭,特意回来了。我让管家去叫他。”
“嗯嗯。”
江肆皱眉。
顾羡鱼平静得令人不安。
他看着顾临渊,手指无意识攥紧,不知道要不要把刚才的事跟顾临渊说。
他勉强上前两步,顾临渊眼尾微抬。
“什么事。”
“他没事。”顾羡鱼抢先一步道,同时一把拽住江肆把他往沙发边推。
顾临渊若有所思。
“羡鱼?”
“我在。”
未等顾临渊再开口,白筠宛拽着江沉星从楼梯上下来,隐约能听到江沉星烦闷的声音。
“别烦我,我要找那个疯女人。”江沉星甩开白筠宛的手,气势汹汹下了楼。
抬眼一看——
他停下脚步,只听白筠宛斥责道:“少在这胡言乱语,哪里有什么疯子。”
“今天好好在家吃饭。”
顾羡鱼礼貌一笑:“我见过那个女人,江沉星没骗你们。”
白筠宛和江令武一顿,顾临渊眉头微拧,目光探询地去看江肆。
江肆紧紧盯着顾羡鱼。
顾羡鱼不紧不慢走到江沉星面前,“我要替我的妈妈送给你一份见面礼。”
江沉星步伐微乱地退后,顾羡鱼一步上前,抬手“啪”一声,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声音清脆、有力。连带着她的说话声也清晰起来。
江令武、白筠宛脸色均是一白。
“顾羡鱼,你——”白筠宛上前一步皱眉,正要挡在江沉星面前之时,顾羡鱼甩过去第二个巴掌。
“这一下,替我的姨妈。”
“顾羡鱼!”白筠宛面红耳赤地挡在儿子面前:“我们家平日里待你们家不薄,他做什么你要这么羞辱他。”
顾羡鱼扯唇:“那你问他,看他敢不敢把外面说的话重复一遍。”
顾羡鱼想起那些话,鼻尖莫名泛酸,为了逝者,为了妈妈。
她的身体微颤,一道颀长的影子挡在她面前。
她攥紧双手努力不让鼻尖的酸涩感控制住她,但眼前的身影像一道安全的屏障,把所有质问和目光都隔开了。
顾羡鱼小声说:“他真的很过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滴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顾临渊微顿,从口袋里拿出方巾给她。
“我知道。”
“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他回头,目光阴冷地定格在江沉星身上。
“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短信
那目光像冬日的月光, 凛冽不带一丝温度。
凉意像蛇,从脚底沿着小腿无声缓慢地往上爬,身体一点点变冷。
江沉星嘴唇翕动一下, 全然没有了刚才叫嚣的气势,发出含糊的“我....”
“说。”
顾临渊沉声道。
“我...”
“够了!”
白筠宛气得眼睛发红, 她用颤抖的口吻问:“你们闹够了没有。”
“临渊, 我们家帮了你不少。江令晚刚出事, 你小叔做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是你舅舅公然跟你小叔撕破脸, 把江肆顾临澜带到江家,保全你们。这么多年, 我们没有功劳有苦劳, 照顾小孩不容易啊临渊。”
顾羡鱼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听说顾羡鱼回家,你舅舅病都不治就说要回来,是你坚持让他在国外。”
顾临渊眸光微沉, 目光始终压在江沉星身上。
“前段时间有人在外面说羡鱼做了什么,喜欢谁谁, 我见都没见她就维护她。我把你们当孩子看,你们有把我当长辈?当着我的面欺负沉星,试问天下哪一个母亲能容忍孩子挨打?”
“你们不念一点情分, 那我问问你顾临渊,你舅舅这么多年在你这得到了什么利益?拿了一分钱没有?没有你舅舅, 你们家能是个什么样?”
“等着狼心狗肺的小叔虐待你们?”
顾羡鱼闷闷地握紧双拳,一座大山仿佛压到她的心头,她的心脏不断收紧。
窒息又痛苦。
耳熟,这段话太耳熟了。
曾几何时,养父母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好像收养她是多么菩萨心肠的功德好事,好像她本该在垃圾场里生活,是他们给了她新生。
不是!
顾羡鱼的心脏急速跳动着,她咬牙高声道:“一码归一码,养育的恩情会记,但是养得怎么样,责任尽了多少?”
“天底下是没有妈妈能忍受孩子被欺负,那天底下也没有姐姐哥哥能容忍其他人诋毁欺辱自己的弟弟和妈妈。”
“我今天要问清楚,江沉星他在哪里学的那些恶毒话,江肆住在江家,是不是就得受他欺负?是不是就要低人一等?”
白筠宛气得浑身发抖。
“尽责?”
她冷笑出声:“我们没尽责?好一出农夫与蛇。”
“江肆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跟沉星一样,有保姆暗地里说风凉话,你舅舅第一时间把人家辞退了,给江肆补偿,当年顾临澜离家出走,我和你舅舅在外面冒着大雨在外面找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找到守在他床边三天,顾羡鱼,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尽责。”
“回来之后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够了!”
“舅妈。”
江令武沉郁的怒斥声与顾临渊平淡但极具警告意味的语调,几乎同时响起。
顾羡鱼抿着唇一语不发。
空气中喷发的僵硬与严肃像正在爆发的火山,白筠宛急促的呼吸声成了岩浆灼烫地面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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