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她之前做错了事,就得一直在他面前解释,表明自己的真诚?
没完没了吗。
顾羡鱼烦闷地想到,此时越看顾临渊越不爽。
他的淡漠、清冷就成了让人厌烦的东西。
“没问题了?”顾羡鱼硬邦邦地说。
顾临渊仍是不语,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继续问?”她的语气坏了起来。
他微微皱眉,偏头直视她。
气恼之下,顾羡鱼只看到一双淡漠又冷的阴沉眼睛。
讨厌,太讨厌。
里面的质疑、敌意、不信,就像白日里她看到的顾临澜。
——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顾羡鱼感觉自己要爆炸了,说出的话开始不受控制地带起刺:“到底想做什么。”
“目的是什么真实意图是什么,我能从里面得到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停顿了一秒,直视顾临渊:“这不就是你们的问题。”
有那么一会,谁都没有说话。
顾羡鱼低着头,清晰地听到自己起伏的呼吸声,大脑正在嗡嗡作响,就像一个烧开的水壶,发出令人不适的尖鸣。
她用力地想抓住点什么。
顾羡鱼深呼一口气,偏头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电视遥控器。
她放下它,转身准备回到房间。
回了房间就什么事都没了。
可是...
遥控器怎么还在她的手里。
这时,顾羡鱼忽然发现,她转身背对起了顾临渊。
不敢看他,不想看到他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
阴郁、沉闷、质疑,一如早上的顾临澜。
也是这时听到了他低沉的声音。
简单的两个字,缓慢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们?”
“对,你们!”顾羡鱼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你们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语速越来越快,胸口有什么东西快炸了出来。
我说的这些不就是你想问的?”
“问目的,问原因,问问问,什么都要问,为什么去剧组为什么做现在的事情为什么接近导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顾羡鱼握紧遥控器,一边暗骂为什么她没回房间去,一边无法控制地发问:“为什么到底要问多少个为什么!”
顾临渊眉眼深深,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烧水壶再一次尖叫咆哮起来。
顾羡鱼烦透了这种感觉。
好像她是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没办法沟通的神经病。
明明她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烧水壶沸腾了,她的语气跟着发抖,带着恼怒的质问:“这次不问为什么了?”
“因为我帮你问了,说不出口了?”
“对不对。”
“对不对!”
顾羡鱼重复了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顾临渊的沉默让她倍感恼火,她看着他格外平静的侧影,听着烧水壶在脑海里嘶鸣。
要炸了。
烧水壶要炸了。
“以后无论我做什么都要用今天的眼神质问我,难道所有事情都必须背上阴谋诡计,我接触一个人就得是不怀好意,是,过去是发生了不好的事,那我的以后呢我不能用有以后吗。我要一辈子过上恋爱脑愚蠢盲目人生,难道我不能因为我的喜好接触一个人。”
“过去做错了事我就得判刑就得滚出去就得得到质疑,就活该在我回答问题时得到质疑。”
“你和你们有什么区别,我说错了吗。问我接触沈导我说是,可你凭什么什么都不问就给我判刑。”
顾羡鱼感觉自己是个发疯无理取闹的神经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脑袋雾蒙蒙一片,说的话完全不经过大脑想到什么说什么。
愤怒与委屈死死抓住了她。
烧水壶炸了,水流了一地。
顾临渊却依然沉默。
那沉默像一堵墙,她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字能穿墙而过。
顾羡鱼累了。
她低下头什么都不想说了,她说错了好多好多好多。
她要回家。
回家,回她自己的家。
她放下遥控器绕开沙发往二楼走,身后,顾临渊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在沉默中挣扎了很久之后,挣脱出来的。
“我没有。”
顾羡鱼想问没有什么,可是她没有了力气。
她发现,烧水壶里的水流到了她的脸上。
一滴又一滴。
水是温热的。
烧水壶没有炸,炸掉的是她。
她躲在房间里呜呜哭泣,系统蹲在旁边一语不发。
顾羡鱼捂着流泪的双眼说:“你不要看我。”
“你走。”
“走。”
系统:【你不需要我吗】
顾羡鱼的哭声大了起来,她埋在膝盖里无比难过地说:“不想你看见。”
“我一点都不好。”
“我曾经跟自己说只要能让我活着,我什么都能做。现在我活着,只是让我受这样一点委屈,我就像个疯子大吵大闹,连脾气都控制不住。”
【你后悔跟他吵架了】系统轻声道。
顾羡鱼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躲在狭小的黑暗里。
胃部隐隐作痛,疼了一会肚子那一圈又开始了。
顾羡鱼红着眼睛掀开被子走进洗手间。
系统以为她是来洗脸的,却见她站在门口把它挡在了外面。
“你出去。”
系统有些担心:【我不能留下来?】
顾羡鱼深呼一口气摇摇头,抹掉眼泪说:“我大姨妈好像来了。”
系统无声离开。
顾羡鱼换好睡衣,又将内裤放在温水盆里搓了搓。
来到这之后,内衣内裤她向来都是自己放在专门的内衣内裤洗衣机里洗的,晾晒也都由自己,交给其他人总觉得怪怪的。
她蹲在那里,膝盖、大腿紧紧贴着身体,恍惚间,顾羡鱼以为是在大一寝室的厕所里。
熟悉而安心。
顾羡鱼洗掉手上的泡泡,换了身衣服在床上团成一团,再次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要不要喝热水】
顾羡鱼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摇摇头。
【热水袋呢】
顾羡鱼再次摇摇头。
【布洛芬?】
顾羡鱼摇头。
【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低:
“睡觉。”
系统轻声问:【要不要打开音乐?】
“不用。”
顾羡鱼埋进黑暗里说。
【好,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事都会过去】
**
是的,睡一觉就好了。
顾羡鱼在天色将明未明时醒了过来,她伸手在枕头旁摸索了一阵之后才想起,手机应该在客厅沙发上。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顾羡鱼刻意不去回想昨晚的事,可是眼皮传来的沉重感又一次提示了她昨晚有多失控。
是疯了吗。
顾羡鱼摇摇脑袋,控制大脑去想别的事。
柏漱玉和谢自遥有没有在群里找她?
他们肯定找她了,谢自遥还会借机嘲笑“她失联,没有一颗半夜起床水群”的心。
他们会谈起今天的计划,出不出门,出门的话去哪里等等,他们肯定不懂怎么过一个月只花三千的生活,到时候得问她,在群里疯狂催她,她会...
不不不。
他们不会问原因!
不会问为什么一个月只花三千块,所以这句话赶紧从她的脑子里滚蛋。
可恶的脑子,速速想点别的事。
但没让你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没用的东西,不如被僵尸吃掉。
顾羡鱼沉闷地用被子盖住自己,双腿气恼地蹬了蹬,忽地,她全身僵直在那。
熟悉的热流来袭,她咬着牙慢慢放下双腿,僵硬而缓慢地起身看了眼。
很好。
安睡裤很有用。
封你为振国大将军。
真有趣的比喻,顾羡鱼想笑,但嘴角只扬了一下,立马垂下去。
笑容好累。
一秒的空白后,顾羡鱼飞速跟自己说:想点别的。
她看似专注地叠起被子,把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不喜欢每天早上有阿姨进她的房间,所以叠被子、换床单这些事,她喜欢自己做。
换新床单很幸福,像是要把烦恼甩掉,开启新生活一般。
每天都是新的。
烦恼。
她没有烦恼。
臭脑子,不准想昨天的事!
顾羡鱼死死抿住唇角。
放在床头柜上的“统屋”里没有熟悉的蓝色小光团,顾羡鱼很想拍手叫好。
如果现在它出现再问她一句【今天好些了吗】,她一定找个地缝钻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