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背后幕手是谁,不难猜,就是吕百川嘛。
他之前打架落了面子,放过狠话,一定要报复裴执的。
纪轻盐脑袋现在有点乱,之前她表现得事不关已,那是因为她知道吕百川不会动她,所以她毫不忌惮。
她有很多退路啊,随便找个能给她花钱的人就行,或者卖掉一些她的漂亮裙子和首饰,她离开裴执也能活。
可是为什么,听到裴执出事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会焦急,会害怕。
或许是因为裴执是她的仆人吧。
别人欺负她的仆人,就等于欺负她!
纪轻盐磨了磨牙,对吕百川的恨意层层往上翻,就像她记恨那些害得她家落魄破产的人一样,她的眉眼间染上一层委屈又怨愤的戾气,暗暗在心里咒骂起了这帮坏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没事了
纪轻盐不是第一次进警察局了, 但是南鸣市的警局和定安市的警局格局不太一样。
周扬去里面打听裴执的情况的时候,她就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等人回来。
上午十点多,警察局里的人不多,人员流动不算很密集。
纪轻盐垂眸盯着脚下光洁的地面, 淡黄色瓷砖映出淡淡的人影。
她微微低着头, 指尖无意识地绞缠在一起, 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抿着唇瓣,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地板上模糊的影子忽然间融入一道高大沉敛的黑影, 随着距离靠近, 逐渐与她的影子挨凑在一起。
正是从警局内侧留置室的走廊出口走出来的裴执。
纪轻盐不经意间一瞥, 就发现了地板上熟悉的影子, 她诧异地抬起头, 眸子亮起星光, “裴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冲了过去, 脚步急切又轻盈, 还好她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
女孩的眼睛璨亮如点点的繁星,就像只寻到归处的小鹿,直直朝他奔了过来,裴执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周身的冷冽气场不自觉削淡。
“慢点。”他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腰肢, 保持着半搂住她的姿势。
纪轻盐鼻尖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随即想起他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洗澡的事实,别扭地皱了皱鼻子, 毫不犹豫地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裴执想揉揉她的发顶,她灵活得像条狡猾的泥鳅一样躲开了。
关心是真的,嫌弃也是真的。
裴执:“……”
一个晚上过去, 他能有什么大变化才怪,身上穿着的衣服仍旧是黑色T恤与休闲长裤,不过眼底印着一层浅浅的乌青,倦意缠着眼眶,于是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冷沉冽,周身都透着一股疏离又疲惫的冷意。
裴执不计较女孩对他的那点嫌弃,压了压眉峰问:“你怎么来了?”
一问这个,纪轻盐当即就摆出长篇大论的气势了。
她抬起下巴,眼弧圆润,漂亮的眸子里晃着对他的埋怨,“你还好意思问,出事了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可是我的仆人诶,怎么能对我有所隐瞒呢?我平时就是随便一说,你出事了我肯定会救你啊,你真笨!”
“而且你是我的仆人,没有我的准许,吕百川不能擅自处置你。”
实不相瞒,她方才就是在思索和吕百川谈判的筹码。
裴执听着女孩霸道强势的宣誓,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自动忽略仆人几个字,她说他是她的……
这句话如有魔力,裴执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嘴角的弧度迅速抚平,纪轻盐都没注意到。
她在想事情。
当然,她在心里想得十分理所当然——愿意出手帮裴执,理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身边缺人,她还得留着他伺候自己呢。
两人好不容易才磨出一点相处的默契,勉强能凑合打个五分吧,怎么能就这么凭空没了呢。
况且救他一回,还能挽回她自己的面子,毕竟欺负裴执就意味着在她头上扔虱子!
不过现在嘛,她瞧着周围民警对裴执视若无睹的态度,他应该是不需要她救了。
“你没事了?”纪轻盐歪了歪脑袋。
“嗯,解决了。”裴执想牵她,又被她偏身躲开,他眸光凝滞了半晌,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吕百川暗中耍的这些小手段不足以构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链,有监控录像佐证,有现场指纹比对,加上他有正规的入库登记记录,只要警方顺着线索查清楚,自然就能还他清白。
周扬揣着打听到的情况回来找纪轻盐,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的裴执。
身高腿长的,静静立在纪轻盐身侧。女孩傲娇地环着胳膊,他默默盯着她,像油画里定格的画面,矜骄公主与沉默侍卫。
“裴哥,你现在就能出来了?!”周扬走过来,惊喜道。
他方才去打听,办案人员告知他,裴执下午才能出来。
裴执垂下的浓黑睫毛微颤,“嗯,查清了。提前出来了。”
周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嗯,”裴执道,“回家吧。”
手臂自然伸出去,牵起女孩柔软的小手,这回她没挣,任由他牵。
周扬有一辆二手面包车,先前就是他载着纪轻盐过来的,于是回程的路上,周扬和来时一样,担任司机,在前排开着他的二手面包车,纪轻盐和裴执则坐在车后排的座位上。
骤然放松下来,那股冲动的劲一过,纪轻盐后知后觉地被困意侵袭,她掩面打了个哈欠。
裴执拿下她揉眼睛的手,“困了?”
她点点头。
周扬闻言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边操控方向盘边开腔:“嫂子今天早饭都没吃就拉上我到警局找你了。”
裴执看了眼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人,从前排拿了纸巾,一张张并排铺开在自己身上,他让女孩趴到他身上睡。
“这样不脏了。”他记得她嫌弃自己身上没换洗的衣服。
纪轻盐没忍住又揉了揉眼睛,困意的支配下,她很快屈服,坐到他身上,脑袋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裴执抱住她,下巴轻轻搁置在她的发顶上,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前头开车的周扬跟见鬼了一样。
妈耶,他还是头一回见裴哥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比对他店里那些珍贵的钟表还要小心翼翼、珍视万分。
“周扬。”裴执突然开口。
原本就在心里腹诽裴执的周扬神经跳了跳,有点小心虚,“怎么了,裴哥?”
“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照顾她,麻烦你了。”
周扬:“哎,不麻烦,小事一件。裴哥你平时也没少帮过我。”
他出身贫寒,要开店时,除去学艺的学费,家里已经拿不出多余的积蓄给他开店了。当时裴执自己的处境也不乐观,生意找不到门道,手里拮据,但还是把周转的钱借给了周扬。
周扬一直牢记着这份恩情,他停在路口等红绿灯,回头冲裴执笑了笑,“裴哥,你要是说感谢我的话,那就见外了,我们俩可是兄弟啊。”
“而且,”他快速瞥了一眼纪轻盐的身影,补充道:“照顾嫂子一点也不麻烦,她都没有吩咐过我什么。”
毕竟是目睹过纪轻盐称呼裴执为仆人的名场面,周扬多少做了点心理准备,结果纪轻盐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
“就是就是!”怀里的人迷迷瞪瞪地表示赞同,突然出声。
她可是很乖的好吧。
在这一点上,纪轻盐永远保持着小得瑟。
裴执闻言,垂眸看着她姣美的侧脸,眼波里的笑意一晃而过,“嗯,你一点都不麻烦,是宝贝。”
说着拍背的力道放得更加轻,轻哄道:“乖,睡吧。”
他今天一见到她,就注意到了她眼底漾开的乌青,不用多猜,肯定就是昨晚他不在,她熬夜放飞自我了。
今天还这么早,不吃早饭就过来找他,裴执搂紧女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心尖泛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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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被裴执抱回了房间。
窗外的树影婆娑,日光浅浅洒落,顺着窗沿缓缓淌入室内。
她呆愣地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看了好一会才回神。
刚睡醒,嗓子干涩,好似被风沙磨过一般沙哑。
“……裴执。”
她低低喊了一声,嗓子不舒服地咳了咳。
裴执下一秒就推门而入,他动作娴熟地掀开被子把她抱坐起来,让她倚着床头靠板,手中的水杯递到她嘴边。
纪轻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水润过嗓子,如同干旱的沙漠遇到清泉,舒心畅快。
“你的店……”她停下来捋了捋思路,在斟酌着措辞。
裴执知道她想问什么,“暂时也没事。”
但是吕百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整他不成,下次一定会继续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