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二手市场那边,就已经有好几位长期合作的商户打电话过来,说要终止后续的所有合作,不再往来。
这个局面,裴执预料到了,不过他不后悔,否则当日他就不会选择和吕百川动手。
他总得护着她才行。
一定要护着才行。
敛去眸中的冷色,他抬起指腹替她擦掉蹭在嘴角的水渍,“我最近会比较忙,晚上回家会晚一点,盐盐怕不怕?”
“当然不怕!”
昨天她就是独自一个人在空荡的屋子里睡的好吧。
裴执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晚上早点休息知道吗?不准熬夜。”
纪轻盐不应,明显是对他这句话颇有微词。
裴执见她眼珠子滴溜转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活络小心思,他压了压嘴角,“说话,妹妹。”
“说你个大头鬼!”她瞪他,鼓起一侧腮帮子,气哼哼地哼唧了两声。
她又低头隔着薄被捅他的腰窝,“你忙你的就行,我保证不会拖你的后腿!”
总之就是把话题岔开了。
裴执的眼型偏长,黑润的眸子凝起来盯着她看了好久,不说话。
纪轻盐才不管他什么情绪,弯起长睫,笑得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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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果然忙了起来,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给她做,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吩咐附近的小饭店,付过钱,让他们送去给纪轻盐。
纪轻盐挺满意的,她还能随意点菜,饭店员工下一次就会按时送过来她指定的菜肴。
就这样连续吃了好几天,肠胃一下子适应不了重油重盐,到了晚上,肚子骤然疼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 31 章 体验
小腹的坠痛感如电钻在肠胃里打孔, 将肠子揉成一团毫无章法的毛线。
纪轻盐捂着肚子蹲伏在床沿边,额头抵着床沿,小脸褪去红润的血色,惨白寡淡的纯瓣恍若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十月的天气比九月的气温下降了点, 雨下得也频繁。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玻璃窗户, 叮叮咚咚响, 节奏越发急促,纪轻盐腹中的绞痛也随之愈发剧烈。
裴执披着一身的湿气回家, 下雨的缘故, 夜色沉浓晦暗。
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 眉眼覆着雨夜侵来的清寒, 面容冷峻淡然, 几日不周转的忙碌, 他眼底凝着几分明显的倦意, 周身的冷冽气场只增不减。
等身上寒冷的水汽稍微消散去, 长睫垂下掩去了疲惫,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的灯是开着的,明亮的房间,裴执一眼就看清了空荡荡的床。
他眼神骤变,快步走上前, 还好在床的另一边找到了人。
女孩孱弱地蜷伏在地上,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纤细的手紧紧捂着肚子, 一双眼睛红肿,哭成了泪人,像只无助凄楚的幼兽。
裴执心头一紧, 忙不迭弯腰扶她起来,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呢喃道:“……我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裴执,我的糖果都留给你……”
她疼得神志发昏,认真清点起她为数不多的“财产”。
裴执脖子上的青筋脉络凸起,痉挛地鼓动了几下,他咬牙,快速将她翻了个方向,一把背起她就往外走。
“不会死。”他下颚线绷紧,弧度锋利的眉骨收紧,单手拖紧女孩的臀部,另一只手打伞,冲进细密连绵的雨幕。
“我带你去医院。”裴执的瞳孔在夜色中黑沉得不见一点光亮。
纪轻盐虚虚拢着他的脖子,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宽厚的脊背上,隔着单薄的衣衫,她感受到了他身上因快速奔走而产生的震动,尤其明显,尤其清晰,连同他略显急促的喘息。
街道两边的路灯昏黄,经过雨水的涤洗,灯光晕开一片朦胧,融融的光影宛如散落人间的月亮。
他就这样稳稳背着她,一步一步地穿过连片的“月光”,坚定不移地朝前迈去。
纪轻盐恍惚间,想起自己以前写过的作文,半夜发烧,妈妈背自己上医院,这是满分范文里家喻户晓的温情桥段。
她会写,写起来甚至得心应手,但是其实她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
毕竟,她要是半夜不舒服了,是随时待命的家庭医生到家里来给她诊治,而不需要她本人大动干戈地奔赴医院。
现在她体会到了,不过不是发烧,是肚子疼。
纪轻盐发现文字是具有欺骗性的,她脑子里此刻一片空白,根本生不出别的感想,除了疼得想死,忏悔自己以后再也不吃那些垃圾食品之外,根本顾不上温情的感恩。
在实打实的痛楚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又遥远。
小腹一阵阵痉挛般地绞痛,痛感密密麻麻往四肢百骸窜,疼得她浑身发软。
她把脑袋埋进他的后背,呼吸放得极其轻。
裴执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臀部,“快了,车马上到了。”
纪轻盐后半段的路程里,意识已经疼懵了,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到的医院,也不记得是怎么到的医院,总之就是冰冷的针扎进手背,清晰的刺痛感传来,她混沌的意识才骤然回笼。
她茫然地瞪大眼睛,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头,看着透明药液一滴滴缓缓往下落,眼神懵懵懂懂的,还没从方才剧烈的疼痛里彻底回过神。
“我没死诶!”
凌晨的急诊输液区冷冷清清,整条走廊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裴执挨着她缓缓坐下,身躯微侧,自然而然将她护在身侧,清冷的眉眼敛去了尖锐的锋芒,目光落向她苍白的小脸。
腹部的绞痛没有之前剧烈了,纪轻盐的精神好转了不少。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好了,那我的糖果不能给你了哦。”
之前她随口胡诌的,她安然无恙后,她立马就不舍得把糖果给他了。
裴执默默盯着她看,眼球一帧一帧地定格在她身上。
“我不动你的糖果。”
良久,他才淡淡地开口,神色不明。
“肚子还难受吗?”
纪轻盐停下说话,仔细感受了一下,比了个一半的手势,“比刚才少了一半的疼。”
医生说她是饮食杂乱、重油重盐刺激肠胃引发的急性痉挛。
裴执清楚,就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她自制力不好,他疏忽对她的看管,导致她这几天的饮食杂乱不健康。
“盐盐,会怪哥哥吗?”他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放软了嗓音,带着几分自责。
“当然喽。”
女孩轻哼了一声,“就是你不给我做饭!”
她说得义愤填膺,完全忘记了之前同饭店员工点菜的时候属自己点得最欢。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你把我背来医院,让我体验了一把作文里的感觉,我原谅你了。”
她可是很大度的人,肚子里不说能撑船,容几只蚂蚁还是够的。
“我可没有给你捣乱哦,我是提前吃了药的,只不过不管用而已。”她不忘为自己正名,毕竟自己先前保证过不拖他的后腿。
裴执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袖,“嗯,我知道。”
纪轻盐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星光,直白又狡黠地讨好处,“那你是不是应该得奖励我,每个月多给我点零花钱!”
满眼亮晶晶盼着零花钱的模样,像只眼巴巴等着投喂零食的小奶猫。
裴执不自觉提了提唇角,握住她摊开的掌心,紧紧包裹住,随即掀开衣摆,放进自己温热的腹间贴着,替她暖手。
“困了吗?困了就在靠在我身上睡会。”
纪轻盐被他按住一只手,又见他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不高兴地撇着小嘴。
“小气鬼,喝凉水!”
裴执垂眸瞧着她这副闹脾气的娇气模样,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贴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染上了自己的体温和味道。
不过他的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就正起了神色,裴执凝眸,“嗯,我是小气鬼。那大气鬼盐盐什么时候能跟我去领证?”
大气鬼纪轻盐装作听不见,盯着走廊尽头看。
“小坏蛋。”裴执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微微欠身,凑近她身前,目光静静落进她的眼底。
她生了一双介于丹凤眼与桃花眼之间的眼眸,眼尾轻扬又带着几分柔和,澄澈透亮,水光盈盈,看着格外灵动。
裴执回应她之前增加零花钱的诉求,声线低沉清缓:“你花完,可以再问我要。”
“不好!”
女孩立刻摇头,小嘴撅得老高,满脸不情愿地嘟囔:“你这话根本不算数!”
每次她花完了定量的零花钱,找他要额外的钱,每次都不怎么容易。
“你就是耍我!你个大坏蛋,你那点小心思我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