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精准捕捉到这声低唤,转过身,冷不丁就撞上了她泛红的眼眶。
“有人欺负你……”
“谁欺负你了?”
男女声猝然重合,他身上脏污,不方便抱她,只是用干净的手背给她擦眼泪,“嗯,怎么了?”
纪轻盐鼻子酸涩,“他们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保护你
纪轻盐很难形容这一刹那的感觉, 心脏酸酸涩涩的,好像一颗气泡糖,不停地冒小泡泡。
裴执心疼她,不让她太靠近自己, “我身上脏, 味道呛鼻, 你先回家好不好?”
纪轻盐吸了吸鼻子,深知自己留在这里无济于事, 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吧。”
她情绪低落地往外走, 低着头, 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全部踢飞。
一颗被踢飞的小石子重新滚落到她的脚边, 她抬起眼睛, 站在她前方, 两米开外的人是吕百川。
纪轻盐怒从心来, 她大跨步上前,拖鞋啪嗒啪嗒地踩着路面,“喂,吕百川,你想死吗?”
她心情不好, 吕百川还往她的枪口上撞,自寻死路。
吕百川道貌岸然地插着兜看她,微微勾唇, “盐盐怎么生这么大的火气?”
“裴执被人整了?”
纪轻盐顿住,脑门上的愠怒歇灭了一半,她恍然大悟地微张大樱唇, “哦”了一声。
她指着他,“是你干的!”
“又是你在搞鬼是不是!”
吕百川散漫地挑了挑眉,没有狡辩,大方地承认:“对,是我的人做的。”
“几桶油漆就招架不住了。盐盐,你的好哥哥好像很没有用呢。”他好心地提醒她。
纪轻盐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她十分反感吕百川的行为,也十分不理解,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吗?”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这已经是她好几次表态了,她真的希望吕百川能听进去一点人话。
“我知道啊。盐盐,不用时刻提醒我。”
吕百川好像疯了,纪轻盐在听见他下一句话后,在心里武断地给他下了个定论。
“结婚也可以离婚。”
“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关系,你和裴执是,和我亦是同理。”
“你越是拒绝我,我就会更加想要得到你。”
吕百川说话时,桃花眼里酝酿着一丝癫狂。
这真是太糟糕了。
谜之自信,令人窒息的追求。
纪轻盐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吕百川得意地笑起来。
纪轻盐:“……”
她一脸语塞地看着他。
怎么办,骂他没用,动用武力,他好像挺爽的。
啊啊啊!
纪轻盐抓狂,她想咬他,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一招绝对不能用,吕百川肯定会嘚瑟得起飞。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纪轻盐小脸绷了起来,她摆出凶狠的眼神,威慑力满满当当。
吕百川收了吊儿郎当地气质,站直身体,朝她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幽幽道:“和我在一起。”
纪轻盐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腕,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力道一点没收,顷刻间,他的脸颊上印出了清晰的五指印迹。
“盐盐这是在奖励我吗?”吕百川顶了顶腮帮子,眼神沉冷下来。
“哇,你是疯子吧!”纪轻盐嫌弃地往后退,离他几米远,抱着自己的胳膊。
吕百川不在意地嗤笑一声,“盐盐,我现在想通了,我不介意那个死穷鬼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过也行。”
纪轻盐后悔不已,她为什么要停下来听他大放厥词,她应该一开始就离开的!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纪轻盐默念好几遍心绪才重新平复下来。
吕百川有点受伤,不过无伤大雅,他冲纪轻盐的背影大喊:“盐盐,我不会收手的,你要是不想被牵连到,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没有人知道纪轻盐的小心脏遭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她回家后都没能忘记那股堵在胸口的恶心。
啊!该死的吕百川!
纪轻盐瘫倒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划开手机翻阅资讯。
吕氏集团最近在押注一个全新的实业项目,大批流动资金被套牢在项目开发上,受立项消息、市场传闻影响,盘面股价连日震荡起伏,内部高层正紧绷心弦时刻盯着项目进度与市值变化。
这是财经新闻报道的情况,纪轻盐脑瓜子转了转,在脑海里搜刮起对吕氏集团的记忆。
她爸爸和爷爷以前调侃过吕氏的内部情况,说吕氏实权和大头股权全捏在家族老董事手上,遇上新项目投钱,定方向全要这帮老人拍板。吕家好几个后辈都在抢资源争夺继承权,暗地里卷得厉害。
偏偏吕百川是个意外,顶着个主管职位不务正业。
纪轻盐眼波动了动,她翻找出手机里曾经编纂过的吕百川的花边新闻。
她之前是在小圈子里发布的,提供给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如果她扩大范围呢?
新项目攻坚期,吕家高层最怕负责人私生活败坏连累项目口碑,动摇投资人的信心。
纪轻盐坐起来,重新编辑了部分内容,当然她没有全盘乱发,只挑了部分属实的黑料,诸如为难环卫工人等,悄悄转给同城几家偏向市井资讯的自媒体。
裴执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兴致勃勃地捧着手机在捣鼓什么。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裴执换了身上的脏衣服,此时一身简练的居家素衣,眉眼清冷寡淡,下颌线绷得平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她,目光沉静无波。
纪轻盐侧眸分出一点注意力给他,“你店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屏幕上快速敲字。
裴执走近,在她身侧的沙发坐下,淡声道:“警察查了监控,是同一个人泼的。人已经被带走教育。”
这个结果,纪轻盐一点也不诧异,因为吕百川这个罪祸魁首不久前已经亲口承认,是他指派人干的。
“你在干什么?”裴执凑近她的屏幕想看她在干什么,纪轻盐反应迅速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不准看!”
她的手心温热,覆在他的眼睛上,裴执忍不住颤了颤睫毛。
卷而翘的黑睫颤动,扫过她的手心,掠起一股钻心的痒意。
纪轻盐猛地缩回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痒,好痒。”
“你的眼睫毛是小扫把。”
她又给他下了个定义。
裴执黑漆漆的眼睛一帧一帧地定格在她身上,捉起她白嫩的小手,“嗯,抱歉,我给你挠挠。”
他稳稳攥住她细软的小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在她发痒的掌心慢慢打圈摩挲。
动作克制轻柔,纪轻盐被他磨得痒意更甚,下意识微微蜷缩指尖。
裴执指尖放缓力道,抬眸看了她一眼,声线低沉:“好些了?”
纪轻盐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盯着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裴执,你是不是在耍我?”
按照他这个挠法,她手心的痒意只增不减。
裴执:“……”
他只是习惯了对她轻柔一点。
话题回到正题,他又问起她在做什么。
纪轻盐一脸神秘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在为他出气。
裴执皱眉,又听见她说,吕百川要加入他们,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
裴执的眉峰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能学,”裴执一脸严肃地教育她,“这是一种不好的思想,不能学,听到没有?”
“他平时就对你说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对啊。”纪轻盐一脸诚恳地点头。
裴执:“……”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恶劣性,板起脸叮嘱:“你以后见到他就绕路走。”
纪轻盐觉得裴执这样一板一眼的,像个古板的小老头,不由得勾唇好笑了起来。
裴执见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就知道她没在听自己说话。
他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梳理一遍她和吕百川之间的状况。
他让女孩坐好,纪轻盐的腿自觉地伸到他身上,裴执低眸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笔直匀称的腿,没有说什么。
他让女孩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她和吕百川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有点像审犯人的流程,纪轻盐当然是不配合的,嘴巴高高撅起。
裴执又放缓语气哄她,纪轻盐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他给她买自己最近新看上的拼图。
裴执应下了,伸手替她把鬓角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这么配合,纪轻盐也不闹脾气了,短暂思忖过几秒钟后,她用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一下她和吕百川的相识过程,再到他如今对她如何死缠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