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调皮捣蛋闹不停的,我可没耐心哄,踹飞,全都踹飞!”
她夹了根青菜放进嘴巴里,菜梗偏硬,含糊咬着嚼不动,裴执拿起筷子精准夹住露在她唇外的菜梗,扯住夹断,手心紧跟着垫在她下巴底下接着,避免汁水滴到她的衣服上。
她的腮帮子鼓动起来,自顾自道:“带小孩子好累的,光是照看就费好多心思,一点都不好玩!”
她就是属于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别人家的可爱乖巧小孩,她有心思逗一逗,真要她一辈子对一个小孩负责,跟杀了她没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酷刑。
更不论生孩子要遭受剧痛,活生生的人挤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想想都头皮发麻,纪轻盐誓死不会受这种罪,光是预想她就能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裴执身上,眼线压窄,带着几分审视的狐疑,开口:“喂,裴执,你喜欢小孩子吗?”
没等他回话,她身子微微前倾,继续追问:“你是不是想要小孩?”
纪轻盐想的是,她是不可能给他生孩子的,但如果他想要孩子,那她就先一脚踹飞裴执!
但是实话实说,裴执的性格挺适合带孩子的,他虽然面冷,但是做事细致,情绪沉冷稳定,照顾起小孩应该挺上手。
裴执抬起指腹,平静地给她擦了擦嘴角,语调平淡无波:“你不愿意,我就不要。”
“什么话嘛!”
这个回答纪轻盐不满意。
“你其实就是想要的咯,但是你现在把罪名推我身上,到时候你就可以指责我!”
她已经脑补出了一出苦情大戏,“哼,你真坏!”
为了反击,女孩坐到他腿上,抡起小拳头一下下捶着他的肩头泄愤,见他半点不躲闪,心里的坏主意倏忽冒了出来,她得寸进尺地低下头,故意把嘴唇上残留的油渍往他衣服上蹭。
裴执手心捂住她的嘴巴,她立即“唔唔唔”地叫嚷起来。
她一旦闹腾起来,浑身总有使不完的劲儿。裴执伸手,像安抚闹脾气的小猫一般,将她圈按住。
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复杂昳丽的纹路。
裴执开口的嗓音沉冷低柔:“妹妹,我疼的人是你。”
他谈起孩子这个话题的本意是摸清她的态度,而非急于要一个小孩。
他疼爱、呵护的人是她,跟孩子没有关系。
更不会因为她不要孩子这个决定就归咎她什么问题。
她不要,他就不要,她的意愿为他的第一志愿。
裴执挪开捂着她嘴巴的手掌,纪轻盐嗷呜一声,张嘴就要咬他的胳膊。
他没有躲,静静地看着她。
纪轻盐脑袋蹭到他结实的胳膊上,张开了嘴巴,应有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裴执低眼去看怀里的人,纪轻盐脑袋一松,闭上了嘴巴,她枕上他的胸膛。
“这次就不咬你了,饶你一回。”
这就说明她对他的表现有一点满意。
“好。”裴执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 46 章 蛋糕
纪轻盐岁月静好了一段时间, 久违地想起了吕百川。
他不出来晃两下找存在感,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也许是她的损招奏效了,她想,吕百川又被关了禁闭。
一想到这, 她就高兴, 落井下石的心情达到顶峰。
而吕百川本人的确是又被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关了禁闭, 只不过原因却不仅仅只是因为负面风评这么简单,定安市那边的沈侗毫无征兆, 直接和吕氏集团撕破脸对上了。
这件事来得猝不及防, 吕百川从头到尾都一头雾水, 压根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沈侗, 毫无关联的两家怎么忽然成了对峙局面。
不过, 只要稍稍深思一下就能猜到缘由, 吕百川将一切祸源归咎到裴执身上。
毕竟这个死穷鬼之前跟沈侗有过往来。
吕百川意外的是沈侗居然会出手帮这个穷小子。
其实也谈不上专程的出手相助, 沈侗这样顺势插一脚进来, 本质是有利可图。
眼下吕氏手里的项目正卡在最关键的节点, 沈侗下场参与竞标,自然能从中分走不小的一份收益。
然而,说到底,沈侗只不过是定安市一方的权贵,实力远不足以抗衡根基深厚的吕氏集团, 顶多只能搅出些虚张声势的风浪,翻不了大局。
吕父禁足儿子,主要是想趁机敲打训诫他, 盼他吸取教训稳下心性,他们家本就比不过大房在族内的竞争底气,他再不争气一点, 后续到时候别说瓜分集团资源,就连安守住现有的份额都难。
吕百川明白父亲的心思,但是他仍旧咽不下胸口的那口气。
传出去都招人笑,他居然被一个修表的小子压了一头。
好歹也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矜贵公子哥,被忤逆的气愤无法平复。
于是,吕百川联系了顾以朗。
他和顾以朗不说是生死之交的好朋友,可两家也有不少往来。
吕百川思来想去,决定拜托顾以朗收拾裴执。
顾以朗听完他的前因后果,温和一笑,“好。”
-
纪轻盐抬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报了顾以朗的名字,店员立刻引着她走上二楼,带进私密的VIP包间。
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可以俯视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纪轻盐一坐下就单刀直入,抬起下巴睨着对面坐姿优雅的男人。
顾以朗今天穿的是一件版型挺括、古典韵味的白衬衫,不起一丝褶皱的布料包裹着他的肌肉,身形挺拔,清朗的眉眼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温和:“店员刚刚同我推荐,说他们店里的海盐芝士千层蛋糕味道很不错,我还没试过,纪小姐要不要一起尝尝?”
“要!”纪轻盐的注意力一秒被吸引走,眼睛里跃起细碎的光芒。
店员递给她平板下单,她接过,毫不客气地下单了自己想吃的甜品。
等待甜品的间隙,纪轻盐短路的脑子重新运作。
“喂,你找我到底要干嘛?”
杯中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腾,漫出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朦胧中模糊了她眉眼的轮廓,反倒衬得她气韵清灵,和她脸上不耐的神情形成强烈反差。
顾以朗温和地看着她,话说得面面俱到:“上次纪小姐当我的女伴,牌桌上我赢了好几局,本来想当面感谢。结果阿川突然过来,你离开得急,最后我也没有送送你。纪小姐,你可以将这次的邀约视为我的赔罪。”
那天的回忆不是很愉快,纪轻盐不想去回溯,她搅了搅杯子里褐色的咖啡,随意道:“哦,过去的事就算了吧。”
没有什么好说的,至少她得到了二十万。
既然顾以朗的来意如此简单,纪轻盐歇了应付他的心思,没再理会对面的男人,低头小口啜饮着咖啡。
顾以朗的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她身上,见她小口地喝着咖啡,清浅的秀眉会因为咖啡浅淡的苦涩而拧起,好似被风吹得收拢的小花瓣。
但是当蛋糕送上来时,她的眼睛又会因为蛋糕甜而不腻的奶油而绽放出璀璨的星光。
她的性格如同直白纯粹的童话绘本,逻辑虽然简单,内容却是妙趣横生。
顾以朗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他跟着挖了一小勺蛋糕送进嘴巴。
“好吃吗?纪小姐。”他问。
纪轻盐咬着叉子,腮帮子微微鼓起,轻点了下头,唇角沾着一点奶油,眼神干净又懵懂。
顾以朗绅士地将一包湿巾推到桌中离她不远的位置。
他微微欠身,直视她漂亮的眼睛,语气征询:“或许,我可以叫你盐盐吗?”
纪轻盐立刻放下手中握着的银色叉子,小脸一抬,透着几分娇矜的傲气,眉头轻蹙起来,“不行!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她同他又不熟,真是没一点眼力见。
而且,比起昵称,她就是更愿意听别人尊称她为小姐,算是从小大小姐的架子使然吧,她骨子里透着一股傲视群雄的自信。
顾以朗为自己的冒昧道歉,他递上一张装帧精致的画展门票,看起来是当作今天这次见面的收尾。
“纪小姐,这场展览是我朋友策划的,本来想之前送给你的。不过现在也不迟,展览明天开展,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瞧瞧。”
纪轻盐没有急着接,瞟了一眼上边的信息。
这场是当红青年画家的个人作品展,她平时刷消息看得多,对这位年纪轻轻就名气不小的画家有所耳闻。
这场展览是值得一看的,毕竟她本身就喜欢画画,即使她和这位画家的画风完全不同。
纪轻盐伸手把票收下,矜持道:“行吧,我会考虑的。”
顾以朗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姿立稳,朝她微微颔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