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盐敷衍地挥挥手,算是回应。
男人离开,包间里只剩下她独自一个人。
桌子上的精致甜品几乎没怎么动过,纪轻盐靠在座椅里,慢悠悠地小口品尝着。
这种悠闲是一种幸福。
下午燥热的阳光被挡在玻璃之外,过滤过的日光淋到身上暖烘烘的,耳边是店里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纪轻盐吃一小勺蛋糕,又抿一小口咖啡,整个人松弛又自在。
直到天边的落日晕开一层橘粉的霞光,街边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纪轻盐才恍惚惊觉自己在店里呆了好几个小时。
她站起来,吩咐店员替她把剩下的甜品打包。
嘻嘻,给裴执也尝尝。
纪轻盐好心情地拎着甜品出门。
但是有人在后边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顾以朗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到她身前。
车窗降下,男人将一截手腕架在窗沿,腕间名贵的腕表被路灯映出冷冽刺目的光影。
顾以朗体贴地提议:“纪小姐,天黑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纪轻盐诧异地看着他,“你一直没走吗?”
顾以朗:“我想着,在车里等你,不会妨碍到你的心情。”
也就是说,她下午在店里呆的好几个小时,期间,他一直坐在车里等她。
纪轻盐真是不懂他的脑回路。
才在心里腹诽完,低眼就能看见车里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温沉,非常有耐心地等她做决定。
纪轻盐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自然地抬头瞥了一眼逐渐擦黑的天色。
“好吧,麻烦你送我一趟。”她终究是没有推辞他的请求,上了车,给他报了个地址。
车子向前驶出去,顾以朗手指操控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纪轻盐靠着车门望向窗外,一连串的景色在她的瞳孔里飞速掠过,不留一点痕迹。
她出神地放空着大脑。
心里的小算盘不禁又打了起来,坐了顾以朗的免费车,省下来的一笔路费将成为她网购各色小物件的花销……
给裴执带小蛋糕,趁机敲诈他,这样她又有了一笔新的收入。
纪轻盐美滋滋地沉浸在自己的畅想当中,一点也没注意到一旁的顾以朗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好几次。
路上,由于两人谁都不主动开口,气氛一路上都由安静接手。
车子停在街口,纪轻盐下车,利落地甩上车门,冲他摆摆手:
“我走了。”
顾以朗微笑点头,“好。”
车子拐出去,纪轻盐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有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快要踩上她的影子了,她猛地扭过头,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双沉冷的眼眸,墨色的瞳仁深遂如同蓝色海洋。
“裴执!”
纪轻盐一见到自己的目标人物,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我给你带了小蛋糕!你看!”
她献宝似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袋子。
那截白皙的手腕在昏黄的路灯下如剥皮的藕,如雪白的葱根,如初绽的白茉莉,清透且莹润。
裴执眼光微暗,视线停留片刻后滑开。
“今天去哪了。”
他一整天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我去吃小蛋糕啦!我给你也带了,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她向他靠近,高耸的胸脯不可避免地压到他的手臂上,仰着张小脸,眼神里写满了要夸赞。
裴执喉结滚了滚,没动,挺拔如松的身影立住,黑睫微颤,他看看女孩,又转头望向街口的方向。
“妹妹,刚刚送你回来的,是司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开心
“是啊。”纪轻盐坦然自若地应答。
顾以朗开车, 他的确可以说担任了司机的身份。
裴执没说话,肩胛骨将黑色T恤撑起立挺的线条,瞳仁湛黑黑的,静静地镌刻着她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
纪轻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她咬了咬唇, 不想再深究这个话题, 她只想将话题拽回自己预期的方向。
“裴执你不要问东问西的嘛。”
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蛋糕,再次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我给你带小蛋糕你不开心吗?”
裴执沉沉地看着她, 好半晌才轻启薄唇, 淡淡吐字:“开心。”
说着开心, 身上却笼罩着一层迷雾般的滞沉, 说不清道不明的颓靡。
纪轻盐不给予理会, 她一心只想给他塞蛋糕, 然后顺理成章地问他要钱。
“嘻嘻, 我特意给你打包的哦, 我在外面也没忘记你。你看我对你多好!”
她这番说辞没带几分真情, 但落在裴执耳里,他低沉的心情缓和了些许。
“嗯。”
“我知道。”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五指包裹住她细皮嫩肉的小手,一切就和往常一样,直到他突然抬起她的手腕, 放在鼻端下方仔细嗅了嗅。
纪轻盐蹙起秀眉,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裴执你干嘛!”
怎么神经兮兮的,举止好诡异。
“乖,别动。”
裴执摁住她乱动的手, 轻而易举制服她的挣扎,再度低头嗅闻起来。
顾以朗车内的香薰是清冽冷寂的松柏针杉香。
纪轻盐坐他的车,衣服和肌肤都不可避免地缠上了这股陌生的气息。
裴执鼻尖捕捉到那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她的味道,眉峰当即狠狠蹙起,眼底凝起几分沉郁。
他的目光深沉地落在女孩身上,抿唇不语,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寻常出租车是绝不会有这般质感独特的香调。
所以……是谁?
送她回来的人是谁?
“盐盐,你有没有骗我。”
什么嘛!?
纪轻盐不喜欢他这个口吻,也不喜欢他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她撇着唇,嘴角抿出一道浅痕,眸子瞪大,眼尾染上薄恼。
“可恶的裴执!我再也不要对你好了!”
“我好心给你带小蛋糕,你不给我钱,你还质问我!”
“讨厌你!讨厌你!”
“哼!”她故意哼出响亮的一声,使劲跺了跺脚,甩下他,气冲冲地朝前踏出去。
裴执眉心收紧,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低哂,他伸出手臂去拉她。
纪轻盐旋即转过身,像初生牛犊一般,用脑袋去拱他的肚子。
“你个大坏蛋,看我撞翻你!”
裴执站在原地没挪步,被她接连撞了好几下。她的脑袋圆滚滚的,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硬生生压出一小块凹陷。
经过这么闹腾一通下来,纪轻盐回到家的时候心情好了一点,不过她打定主意,短时间内不会再搭理裴执。
裴执站在玄关处替她收拾残局,被她蹬飞的鞋子,乱扔的包,他弯腰一一捡起来归位。
手提包搁在鞋柜顶端。
裴执以往有帮她定期打理包袋的习惯,补上空缺的纸巾,把她随手乱塞的小挂件一一取出,理顺内里,腾出富余的空间。
眼下也一样,他余光瞥了眼趴在沙发上闹脾气的人,唇瓣拉成一条直线。
他伸手打开手提包,视线扫过包内,忽然定格在一张格外显眼的画展门票上。
指尖下意识地捻起那张门票,看清纸面上标记的地址是市中心地标艺术展馆,展出日期正是明天。
裴执眸光沉静无波,却像是结了层薄冰。
他缓缓朝沙发的方向望去,视线定格在那抹纤瘦的倩影上,她平时不好好吃饭,体重属于同龄人里偏瘦一点的,裴执心底的滞涩与薄怒转为心疼。
他很想抱抱她,结局可想而知,又是挨她小拳头的一顿胖捶。
纪轻盐蔫坏吧唧地揪他的头发,裴执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单手打开装蛋糕的包装盒。
纪轻盐突然安静了下来,眨巴眨巴眼睛地盯着他看,在目睹他吃了第一口蛋糕后,发出一声得逞的欢呼。
“你吃了我的蛋糕,给钱,快给我钱!”
她一扫方才眼底的阴霾,眉眼爬上几分雀跃,悬空的脚丫轻快地晃来晃去,身子不自觉往他身上偎,屁股轻轻蹭着他的大腿,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夏天热,她穿轻薄柔顺的裙子,腿根不经意间就蹭到他的大腿内侧,燥热肆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丝丝缕缕漫开。
裴执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躯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抬起沉冽的眼睛,深邃的目光沉沉锁住她,呼吸不自觉加重,空气里的氛围变得凝滞又暧昧。
“裴执,裴执你听到没有!”
偏偏小混蛋浑然不觉,眼睛里只冒着金钱的小星星。
裴执呼吸逐渐滚烫起来,他凝视着她,视线不自觉从在她脸上流连,漂亮的眼睛,秀挺的鼻子,一路往下,粉嫩的唇瓣,精致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