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睛,无视催促的人,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大跨步去了卫生间。
纪轻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消失的人,而后,卫生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搞什么嘛,为了不给她钱,躲到卫生间里洗澡吗。
纪轻盐撇起小嘴,气势汹汹地大跨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喂,裴执!我告诉你,躲在卫生间里是没有用的!我会一直站在门口堵你!”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哦!”
她啪啪地敲两下门,给自己助威。
而这恰好遮掩掉不甚明显的短哼,低沉促急的喘息短暂又繁密。
“裴执,裴执,裴执……”
女孩念经似地唤他,不厌其烦。清甜的声线慢悠悠的,像小猫蹭痒般黏人,里头的裴执听着娇甜的嗓音,心底的热流直往某处冲。
身体的肌肉紧绷起来,硬度惊人。
纪轻盐拖着软糯的尾音站在卫生间门口喊了半天,口干舌燥的,迟迟才等来他的一句回应。
“……妹妹。”
像是压抑到极致,冲破某个关头发出的低喃,嗓音低沉沙哑,醇厚中带点性感。
卫生间里的裴执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方才紧绷的身躯在冲刺后得到短暂的放松,激荡的爽感从脊椎骨冲到大脑皮层,他闭上了眼睛,放在身下的手抬起来,撑在墙上,平复呼吸,任由热水的雾气淹没掉那股腥、檀味。
若有若无的味道充斥着整间卫生间。
纪轻盐的耳朵贴在门板上,除了听到刚才他混在水声中的一声“妹妹”,就再也没听见他的声音。
哼!
她气愤地踢了一脚门板,“裴执你给我等着!”
嚎了半天得不到一点好处,纪轻盐决定开展闪电般的报复。
她一股脑地顺走了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捧着一大堆的衣服回到房间扔在床上,再从里头反锁门。
没有衣服,看他怎么办。
纪轻盐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气,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一扭头,就瞥见了搭在衣服堆最上方的黑色内裤。
纪轻盐怔了神,盯着内裤前面子弹头的设计,以前她都没收过衣服,原来裴执穿的是这样的吗……大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耳根忽然有点发热,赶紧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念头都摇走。
丑东西!和裴执一样丑!
她挪开了视线,负气地看着天花板。
躺在床上又等了好一会儿,等得她都犯困了,裴执始终没有来求饶。
门锁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纪轻盐一秒清醒,她支棱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声音。
在意识到那是开锁的声音后,她立即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按住门把手,可惜终究是敌不过男人的力量。
她全方位溃败。
接连的碰壁,纪轻盐又气又委屈。
门一打开,她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朝人扑过去。
万万没想到,裴执赤裸着上身,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肌理线条冷冽分明,黑色的短发往下滴着水滴,坠入胸膛,隐没在块垒分明的腹肌当中。
报复的猎豹瞬间褪变为惊慌失措的花猫。
“啊!”
纪轻盐捂住自己的眼睛,“好恶心!”
加上自己前不久还看过他的内裤,纪轻盐觉得这真是糟糕透了!
她以为裴执好歹会穿上他的旧衣服,没想到直接就这么不着一缕出来了,可恶的讨厌鬼!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胆敢对她袒胸露乳的男人,全被爸爸妈妈丢去海里喂鲨鱼,他们不能容忍脏东西玷污女儿的眼睛。
裴执单手及时搂住扑过来的人,避免了她摔倒的事故,可怀里的小混蛋却开始倒打一耙。
小嘴叭叭地谴责他耍流氓,他不好好穿衣服,没有公德……
裴执喉间发出一声低叹,语气听不出喜怒,清冷的嗓音裹着几分无奈:“妹妹,是你把我的衣服收走了。”
他袒露的肌肤贴着她,腰上的浴巾松垮地搭着,劲瘦的腰腹因绷紧而凸起利落分明的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你说谁才是坏蛋?”
“嗯?”他低头看她。
“反正不是我!”
天错地错,加上裴执背负的十几个绰号,怎么都轮不到她。
纪轻盐理直气壮,指缝却悄悄岔开一道细缝,目光偷偷从缝隙里溜出来,好奇地瞟向身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丈夫
裴执无声无息地凝视着她, 半敛着眼,鸦羽般的黑睫遮住半个眼球。
他将她悄咪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裴执,你凑过来。”
纪轻盐突然出声命令道,她单手捂着眼睛, 卷而翘的睫毛从指缝里探出来, 灵动地眨了眨。
裴执唇线抿直, 稍稍欠身,额头垂下, 凑近她,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巴。
纪轻盐看准时机, 猛然挪开眼睛上的手, 转而换了一个方向, 朝他脸上招呼。
而裴执预判了她的预判, 在她软乎乎的掌心扇过来的时候, 身体抢先反应, 往后仰, 纪轻盐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轻轻刮蹭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
裴执眸光瞬间变得幽深,他冷不丁地朝后趔趄了一下,喉结上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犹如血管里爬满了小虫子在叫嚣。
冷静下去的身体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
他艰难地滚了滚喉头, 眉峰微蹙,额前碎发下的眼睛沉冷如寒潭,不锐利的目光, 却自带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始作俑者却坦然自若,甚至可以说是耀武扬威。
纪轻盐在短暂的羞耻心过去后,意识到半裸的裴执更方便她动手, 并且没了衣服的阻挡,她抓挠他,攻击造成的伤害会加倍。
女孩一改方才的扭捏,她趾高气扬的气焰以势不可挡的态势熊熊燃烧。
尤其是目睹裴执眼下这番模样,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
由于他上半身毫无遮掩,每一次起伏都将肌理分明的线条衬得愈发清晰,肌□□壑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纪轻盐故意使坏,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绷紧的肌肉块,“喂,裴执,你怎么喘成牛了?”
她说话实在不算好听,裴执深邃的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视线胶着,眉眼间的清冷淡去,漫开一层浓稠的晦暗。
他在打量她,他在判断,她到底懂不懂某方面的知识。
纪轻盐是懂的,看了这么多年的漫画,该懂的都懂了,只不过在现实里,她从来都不喜欢这种亲密无间,她觉得这种表达心意的方式很粗鲁,野蛮。
她骂他耍流氓不无道理,她对男人的肌肉或许好奇,但是不感兴趣。
一具□□,有什么好稀奇的。
横竖都不及她半分好看,她一点兴致都没有。
“妹妹…”裴执意味深长地叫了她一声,黑漆漆的眼球晕出几丝不明显的情欲。
纪轻盐抡起拳头捶了几下他的肩膀,忿忿道:“叫什么叫!又不给我钱!”
裴执意识到自己再继续和她纠缠下去,或许他真的会绷不住,任由□□灼烧理智。毕竟他小腹现在就被一股灼热感冲击着,他闭了闭眼睛。
“这次要多少?”
闻言,纪轻盐眼睛里霎时间迸起小星星,她瞬间大度地原谅了裴执,身体前倾凑近他,“我要两千!”
“可以吗?”她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很善解人意地解释:“我这次要得很少啦,裴执你不能拒绝我哦。”
“嗯。”裴执微微侧过身,身体克制地避开她的触碰,胳膊上被她摸过的肌肤一片酥麻,青筋脉络不受控制地鼓动。
“我一会儿打给你。”他咽了口口水。
纪轻盐发现他转身又进了卫生间。
她有点不满,明明轮到她洗澡了,裴执又占她位置,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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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盐吃过午饭后就出了门。
裴执回到店里修表,他坐在那张长桌的后面,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掌心托着拆解开的腕表机芯。
镊子稳稳夹住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齿轮,动作本该轻缓又精准,分毫不差。
店外这时突然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车轮碾压过水泥马路。
就这一刹那,裴执一向稳如磐石的动作忽然一顿。方才还精准无误的镊子偏了半分,险些碰歪机芯里细小的零件。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垂落的长睫颤了颤。
画展门票上详细的地点时间信息宛如播放视频一般,不断在他脑海里循环闪现……
还有,那辆和他擦肩而过的车……流畅的车型,精致的车标。
裴执手指微微收紧,冷白的指腹抵着镊子,他下意识抬起眼眸,逡巡街上的车水马龙。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敛去心底翻涌的杂念,重新定住神,完成今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