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盐不高兴了,嘴巴高高撅起,小腿一抬,狠狠地往他的脚背踩了一脚,裴执疼得拧起眉峰。
“哼!你凶我!”
女孩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圈泛红,语气带着哭腔:“漫画里说的果然没错,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裴执,你现在就敢对我摆脸色,以后指不定还会打我!”
事态经过她的这一番渲染,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往来的路人被动静吸引,纷纷驻足侧目。
女孩泪水涟涟,手腕被面色阴沉的男人牢牢扣住,周遭投来的目光里,渐渐掺了不少异样的揣测。
裴执周身气压低得厉害,眉峰耸起。他冷冷扫过一圈看热闹的路人,视线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看热闹的路人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随意张望。
目光回到眼前闹脾气的女孩身上,裴执眼底翻涌着愠怒、无奈,还有一丝被搅乱的醋意。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悄悄放轻,不过依旧圈着不让她挣脱。
他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声音压得极低,铁石心肠道:“妹妹,这次我不哄你。”
纪轻盐一愣,随即瘪起小嘴,委屈更甚,腔调里掺杂着赌气:“不哄就不哄!你果然变了!”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低低地哼唧着,像一只被伤到的小兽,无助可怜,但她的眼角不忘悄悄斜睨着他,等着对方心软。
裴执压了压眉宇,强行按捺住内心深处翻涌的心软。
他心里憋着股闷气,她总是不重视自己,从来不真正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小混蛋不给点苦头吃,是不会记着他的好的。
当然这个“苦头”仅仅是指不哄她,不抱她。
裴执暗暗下定了决心,心肠冷硬下来。
听着她娇气地哼哼了两分钟,接触到她递过来的幽怨眼神,每一下都像细针似的扎在心。
裴执冷着一张脸,保持着目不斜视,周身气场依旧沉冷,心底的节奏却开始乱了节拍。
明明是想惩戒对方,到头来,反倒像是在为难自己。
两分钟…够了。
裴执默数完,觉得这份惩罚可以结束了。
他心底的冷硬几乎被磨得所剩无几。
侧过身,先前紧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彻底放轻,指尖微微收拢,将人轻轻往身前带了带。
低沉的嗓音褪去了所有冷硬,混着几分无奈与纵容:“别气了,哥哥哄。”
“谁要你哄了!”
过了这个档就没这艘船,纪轻盐现在可半点不买他的账,眉眼张扬,恢复了往日的目中无人。
“裴执你个讨厌鬼,你以后自己过吧!”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抬着下巴斜睨他,神情张扬又傲气,仿佛方才的委屈全是假象。
裴执眉峰微沉,心底刚软下去的情绪又浮上几分郁气。
“盐盐…”他望着她高高扬起的下巴,低唤了一声,声线沉缓,听不出情绪,只裹着一层淡淡的哑意。
纪轻盐昂首挺胸,侧脸线条透着傲气,脊背挺得笔直,不耐烦地冲他吼:“叫我也没用!”
该死的裴执,真把她当糯叽叽吗?可笑!惹到她就是踢到铁钢板!
为了践行自己不好惹的原则,一回到家,纪轻盐就把裴执的枕头和被子全从房间里扔了出去。
“我现在要收回房间的使用权!”
她并不给裴执辩驳的机会,冷酷地宣判他的下场,“以后你给我睡沙发!”
裴执躬身捡起被她扔在地板的东西,站起身,指尖不忘拂去表面的浮尘。
纪轻盐甩上了门,带起一阵凉风从他的脸颊掠过。
他眸光幽暗,视线定格在门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而远在几百公里的外的吕百川,接到了顾以朗的电话。
顾以朗:“阿川,我见到了裴执。”
“你让我做的,我做了。嗯,我打击了他。”
吕百川喜出望外,以为裴执遭到了顾以朗的毁灭性打击,真情实意地好好感谢了对方一番。
顾以朗勾唇微笑,“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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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将裴执赶出客厅后,纪轻盐每天早上起床发现自己身上都黏黏糊糊的,特别是脖子这块,像被什么湿濡的东西舔舐过,而且还有几个隐秘的小红点,在锁骨下边,如果不是她穿吊带裙子,很难发现。
她指着颈间异样的痕迹告诉裴执,裴执当即抿紧唇角,伸手凑上前,仔细认真地替她察看起来。
迟迟等不到回应,纪轻盐发出灵魂拷问:“你到底懂不懂的?”
女孩仰着纤细白皙的脖子,精致的锁骨如同蝶翼,自然没注意到裴执幽暗深邃的目光在她光洁肌肤上的几个红点停留了好久。
很熟悉……他眸光暗了暗。
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他克制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平稳无波:“看着像是被小虫子咬了,我去买药膏回来给你涂抹。”
“有虫子?!”
纪轻盐提高了音量,面露忧色,语气也急切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的房间里有虫子?”
她害怕虫子呀!
纪轻盐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脖颈,眉眼间流露出恐惧和忌惮,“裴执,你快去买杀虫剂回来,把虫子都灭掉!”
三天过去了,自从上次展馆闹了不愉快后,她一直不怎么肯理人。
裴执压了压嘴角,再次上前凑近她,耐心地安抚她,“嗯,我等会出去买。”
晦暗的眸光不自觉又落在她颈间那处还未完全消退的痕迹上,敛了敛眉,“我再帮你看看。”
纪轻盐果然乖乖地仰起脖子,任由他察看。
裴执眸光荡了荡,喉结悄然滚了一圈。
“好乖。”他不由得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抬高她的下颌。
纪轻盐挣了挣,他立刻放软语气,“乖,马上就好了,哥哥再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贪恋
“好了没有嘛?”
一直仰着脖子有点累, 纪轻盐想低头。
裴执的指腹缓缓摁上那片细腻如脂玉的肌肤,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梅花般的红点,看似克制,实则贪恋。
他的妹妹实在是…太娇嫩, 太脆弱了。
他稍微用力一点就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裴执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 指腹上残留着细腻温软的触感, 他眸底的光变得晦暗不明。
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淡漠冷寂,不露丝毫破绽。
“可以了。”
他松开手, 纪轻盐指尖反复蹭着泛红的皮肤, 满眼忐忑不安。
“裴执, 我会不会中毒啊?”她看起来还是很担心。
不知名的虫子咬她, 留下了明显绯红的印子, 说不定会有毒。
紧随而来的是苦恼, 她垮下肩膀, “我这里不会留下疤痕吧?”
这可太糟糕了。
她热衷于穿漂亮的裙子, 若是落下丑陋的印记, 对爱美的她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大打击。
女孩耷拉着眉眼,依赖性地看着他,无助让她把裴执当成了安全感的来源。
裴执抿直唇线,冷硬的眉骨舒展开来, 他安慰道:“不会。”
“不用担心,”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哥哥会替你解决。”
实在是沉冷平静的模样太有魔力, 如同一剂镇定剂,让纪轻盐悬起的心脏落回肚子。
裴执一点也不焦急,那就证明她没有大碍。
她知道的, 裴执不会让她出事。
如果裴执也没辙,她会选择直接打车到医院。
好吧,还好裴执见多识广。
至少比起生活常识为零的她来说,他的确厉害。
“那你快点去买药膏!”
纪轻盐在短暂的恐惧过后,想起来正事。
“杀虫剂也不要忘了!”她吩咐,纯澈的眼睛莹润,小脸板正,煞有其事。
“嗯。”
裴执应下,深深看了她一眼,打开门离开。
晚上,纪轻盐锁骨下方的那一片肌肤,裴执替她涂了药膏,药膏清凉透明,一沾上肌肤,丝丝缕缕的凉意就从毛孔钻进去,非常舒服。
她抱着自己的熊猫玩偶,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泄进来,万籁俱寂的夜晚,一丁点的声响都会被无形放大。
裴执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他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床前,清浅的月光漫落,一层朦胧的银白裹住他冷硬利落的轮廓。周身清寂的气场衬得他眉眼愈发寡淡疏离,垂落的眼睫却藏不住眸底的温柔缱绻。
“…盐盐。”
似叹息,似低喃,似压抑。
裴执缓缓探出手,墙面上投映出一道沉黑的剪影。那道暗影像蛰伏已久的野兽,轻轻地覆上女孩羸弱的肩头,再顺势将她紧拥入怀。
他垂落头颅,额头温柔抵着她的额头,光影交织间,墙上的剪影勾勒出一幅困兽拥住独属于他的公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