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出恶毒的豪言:“祝你死后变成僵尸!”
她上天堂,他就踩着花盘底鞋去蹦哒蹦哒吧!
裴执:“……”
或许是睡前数钱心情起伏大的原因,当然了,她更偏向于是裴执气到她了,才导致她迟迟入睡不了。
纪轻盐侧躺着,怀里抱着阿贝贝,背对着裴执的姿势,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她想到了小时候在花园草丛里见过的青蛙,她一直认为青蛙是邪恶的代表,因为在童话故事里,青蛙对公主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
顺着思路琢磨下去,纪轻盐相当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裴执。
她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草丛里捉青蛙呢。
纪轻盐秀眉拧起来,在心里腹诽个没完没了。她感慨,难怪裴执有时候这么讨厌,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小时候就能把青蛙当宝贝的,他可不就是个邪恶黑心的“青蛙王子”。
月色溶溶,像一层轻柔的银纱淌进房间。
今晚的气温没有很高,空调就没有开得太低。
纪轻盐发散思维一通,困意不知不觉地就追上了她。
她意识混沌起来,几乎立马就要摆脱意识的控制,彻底沉睡过去,可下一秒,身后传来吱呀的几声响。
老旧木床的床架比较松垮,稍一借力撑住身子,木板就会发出咯吱咯吱地轻响,在夜色中飘荡,怪诡谲的。
纪轻盐的意识在沉睡的边缘被拽了回来,她本能地竖起耳朵细听,耳廓上的白色小绒毛也跟着立起来站队。
裴执极力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停在女孩的身前。
纪轻盐屏息凝神,被窝里的手指无意识地缩紧。
裴执半夜三更不睡觉坐起来看她?
他是梦游还是真要变成僵尸了?
纪轻盐脑洞大开,各种离谱的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直到裴执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下颚,他将她的小脸温柔地转到正面。
纪轻盐努力控制着自己不露出破绽,她是真的好奇裴执想干嘛。
幸亏有夜色的掩护,否则她的睫毛颤了好多下的场景就会把她出卖。
裴执的指腹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流连了一圈,接着,手指停留在她粉嫩的唇瓣,按上去,打着圈似的,揉了揉她的唇珠。
纪轻盐差点就要像绷不住的弹簧,从床上弹射起来。
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咬牙切齿地忍耐着。
可恶的裴执!她到要看看,他到底还要做什么!
纪轻盐胸脯起伏的频率逐渐乱了节奏。
裴执的唇瓣覆了上来,软软的,像果冻一样的质感,纪轻盐感受了一下,觉得裴执比不上果冻,至少果冻不会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不会像裴执一样,吮吸着她的嘴巴,好似要把她吞了,她倒像成了那块果冻。
裴执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腰肢,唇瓣往下挪,最终落定在她细腻白皙的颈侧,柔软的唇瓣细细碾上去,从纤细锁骨上方,一路轻蹭到耳后软嫩的皮肉。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是极轻、极慢地厮磨。
纪轻盐瞬间就串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裴执就是那只“大虫子”!
她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根本就是他留下的!她竟然还傻乎乎凑过去,委屈巴巴找他诉苦求助!
啊啊啊!
纪轻盐要气炸了,根本伪装不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裴执!”
话音刚落,她膝盖一抬,脚利落地狠狠踹在他的腰侧。
裴执闷哼一声,重心一歪,顺着松垮的床板滑落在地,老旧木床随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怪响。
“裴执!你个混蛋!你不仅欺负我还骗我!”
裴执摔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眼底一贯的冷沉淡漠出现了些许的皲裂。
“抱歉。”
“妹妹,”他抿紧唇线,抬眼看向床上怒气冲冲的女孩,声音平稳低冷,但是稳重的表面下,心底是一阵脱控的慌乱,“是我做的。”
纪轻盐不说话了,眼底积攒的泪水晃晃悠悠。
相比于以往生气的气愤怒吼,她这次安静得出奇,除了开头的呵斥。她一言不发,怀里紧紧搂着玩偶蜷坐在床中央,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眼眶浸得通红,抿着唇掉眼泪,大颗泪珠无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玩偶布料上。
裴执压了压眉峰,从地上起身,却不敢靠近她,只站在离床两步远的月光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褪去平日的冷硬,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无措。
他习惯了自持克制,极少会流露慌乱,此刻望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物攥紧,窒息般发闷。
“是我不好,不哭了。”他想弯腰给她擦眼泪,又忌惮她浓烈的排斥,只能僵在原地,低沉冷哑的嗓音又放轻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出、出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利索了。
裴执闭了闭眼睛,艰难地滚了滚喉头,挤出一个字:“好。”
他推门离开。
纪轻盐一头扑在被窝里放声大哭,肩膀克制不住地跟着抖动。
她此刻就是全天底下最委屈的人。她那么信任他,毫无防备地对他吐露自己的害怕与担忧,换来的却是他得寸进尺的欺负!
纪轻盐越想越难受,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相信裴执了,他果然就是邪恶□□王子的化身,专门来欺负她的!
讨厌!讨厌!
被子里断断续续的哭声闷闷地飘出来,一下下的,像沉甸甸的铁锤,反复砸在裴执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门外,周身惯有的清冷气场碎得一干二净,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
他闭了闭眼睛,滞涩的情绪堵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缓了几分。
事实昭然,没什么好狡辩的,他也不打算辩驳。是他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没有将心底那点肮脏心思藏得严实,才露了底。
外人眼里的他看着冷静自持、风光霁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皮囊之下藏着一片见不得光的晦暗。
哥哥应该照顾妹妹。
同理,妹妹应该属于哥哥。
盐盐是他的妹妹,就该完完整整属于他。
这份黑暗从心底深处滋生,逐渐演变成一份扭曲执拗的占有欲。
顾以朗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的自持。
他不同于轻浮张扬的吕百川,待人处事温文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且,盐盐在面对顾以朗的时候,没有展现出抵触和厌烦,态度平和自然。
从那天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反复撕扯裴执的理智:妹妹说不定会喜欢上顾以朗。
这个猜想就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他的心底,裴执漆黑深邃的眼底剥开刺骨的戾色,周身仅存的冷静寸寸坍塌。
妹妹,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穿衣
无论内心多么阴暗, 表面上终究要维持着虚假的克制。
裴执硬生生将内心溃烂丛生的占有欲与醋意压下,恢复了一惯的冷清疏冷。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人。
被窝里的人已经哭了十几分钟了。
他推门进去。
床上隆起一道不高的弧度,月光似虚无缥缈的雾笼罩在上面, 随着被窝里女孩的颤巍而微晃。
裴执走过去, 掀开被子, 纪轻盐的脸蛋埋在他的枕头里,泪水晕染出一片深色。
幸好人还是让抱的, 不过大概是哭得没力气反抗他了。
裴执俯身, 一手托住她后背, 一手托住她的屁股, 将人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微微向上托举, 方便架起她双腿盘住他的腰腹。
怀中的人哭得浑身发颤, 细碎的抽泣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 单薄的肩膀一下下剧烈耸动。
纪轻盐闷在被子里好一会儿了, 她胸前衣襟那块被她的泪水混着薄汗浸透,湿软布料牢牢黏在肌肤上。
裴执冷硬低沉的声线压得极轻,褪去所有疏离与冷意,哑着嗓音低哄:“乖,不哭了。”
他将臂弯收得更紧, 牢牢箍住她发软的身子,胸腔里流淌的心疼压过心底偏执晦暗的念头,轻声重复:“哥哥心疼你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盒抽纸, 裴执腾出一只手,抽了好几张,手指捏着纸巾, 一点点拭去她不断滚落的眼泪。
“嗯,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再哭了好不好。”
“我给你道歉。”
“对不起。”
裴执垂落长睫,关注怀中哭到发颤的女孩,宽厚手掌轻缓地落在她臀侧,一下下轻柔地拍抚,沉稳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软。
“先顺顺气。”
“慢慢来,跟着我深呼吸。”
纪轻盐的情绪在罪祸魁首的安抚下,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至少不哭了。
她是很脆弱的,遇到一点不顺心就会不高兴,遭遇一点小挫折也会委屈巴巴地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