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这种品质总是离她很远,她是温室里精心呵护出来的玫瑰花,人生如同一张干净的白纸,脆弱到一扯就支离破碎。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可以被随便戏耍。
温室里培养出来的玫瑰娇艳无比,灿烂夺目,可藏在花瓣下的尖刺却锋利扎人。
大小姐傲娇得不可一世,纪轻盐在心里打定主意要返回S市。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休养生息,养精蓄神。
哭泣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她焉了吧唧地靠在裴执坚实的肩头,一言不发,眼神游离。
裴执仍在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
她不哭了,他松了一口气,至于消气……
应该没有这么快。
裴执暂时将这个念头搁置,他目前是打算先哄她睡觉,毕竟夜深人静,她又哭了那么久,肯定累了。
“睡觉好不好?”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畔低声问。
纪轻盐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瞳孔明显没有对焦。
她不说话,裴执也不多追问,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后脑勺揉了揉,就这样维持着树懒抱的姿势,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冷白的月光透过窗帘间隙淌进屋,淡淡地铺在两人身上,冲淡了裴执周身沉郁的冷冽,同时将女孩泛红的眼尾照得愈发清晰。
她的脑袋动了动,听见她哼唧了一声,裴执立即停下动作,垂首看她。
“……要洗澡…”
她的声音在哭过后混杂了点鼻音,瓮声瓮气的。
身上又黏又闷,衣服上混着她的眼泪与薄汗,对于爱干净的纪轻盐来说,无法接受带着这身粘腻的感觉入睡。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唇瓣紧抿着,像只受了委屈、无处躲藏的小猫。
裴执手臂松了松,却没立刻放她下地,垂着眼看着她苍白泛红的脸颊,冷硬的声线放得很低:“好。我去给你放热水。”
纪轻盐被他放在床上坐着,她宛如魂魄出窍了一般,魂不守舍地盯着墙面发呆。
裴执放好热水回来后,她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动。
他弯腰抱她去浴室,将她轻放在防滑垫上,手指没敢多触碰她,微微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墙面上的镜子映出女孩泛红的鼻尖,红润的唇瓣,以及虚无的眼神。
纪轻盐目前属于待机状态。
裴执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墨色的瞳仁缩了缩,还是问出了一句颇为离谱的话,“要不要帮忙?”
纪轻盐的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朝他伸手。
身心俱疲,她一点都不想动了现在。
“……要。”她闷闷道,小嘴瘪了一下。
裴执的心脏立即就被锤成一团糯叽叽,他走上前,“乖,不哭,哥哥帮你。”
说完,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浸湿的睡裙上,手指不太自然地收拢。
碰了碰黏在她胸口的面料,忽视掉起伏的弧度,他哑声低声询问:“睡裙湿了,贴着难受,我先帮你脱掉,然后你就自己洗澡好不好?”
裴执不敢做得太过分,他确信,她此刻只是被气得头脑不清晰,满心疲惫,一副破罐子破摔,只想草草了结今晚的心态。
若他真动手伺候她洗澡,明天她回过神,她一定会拿刀斩他。
纪轻盐不说话,但是配合地抬起了手臂,态度不言而喻。
“嗯,盐盐真乖。”
动手前,裴执凝了凝眸,稳住自己的心神。
他先是侧身扯过挂在一旁的干净浴巾,利索地铺展开,举到她身前,严严实实地覆在她身上,隔开视线。
做完这一步,才探出手,他的指腹很快就摸到了裙子的布料,刻意避开她滑嫩的肌肤,慢慢捏住睡裙的肩带。
他屏息凝神,眸光幽暗,没忍住咽了口口水,指尖握住那细细的带子,一点点往下,将细滑的肩带从她的肩头滑落,顺着手臂缓缓褪下。
身前的浴巾牢牢遮住她,加上裴执全程目不斜视,视线放在冰凉的瓷砖上。
一切并没有偏离轨道,擦枪走火。
湿软的睡裙顺着她单薄的身子滑落,他伸手兜住,转身搭在浴室置物架上后,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我就在外边,有事叫我。”
交代完这句话,他几乎不敢多停留一秒,脚步不再稳重,迈得又急又快,像是迫不及待逃离这间浴室。
厚重的浴室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开一室温热水汽,门外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粗重的呼吸。
纪轻盐歪了歪脑袋,盯着门口的方向,表情空白。
她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睡觉。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歇,女孩的声音清晰传出来,“我洗好了。”
她抬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淡红,水汽氤氲。
裴执的叮嘱紧随其后,沉冷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嗯,那妹妹先把浴巾裹好,再出来。”
纪轻盐乖乖拢紧身上的浴巾,抬手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不等她伸手,裴执就已经上前弯腰,手臂稳稳环住她的后背与膝弯,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快步走回卧室。
怀里的女孩浑身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膛,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着的公主是相当乖巧的,收敛了身上的尖刺。
裴执小心翼翼地把她平放在床上。
眉峰却没有因此舒展,眼下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她身上没换上睡裙,裹着微湿润的毛巾睡一夜容易着凉。
裴执敛了敛眉,最终还是起身,拉开柜门,从中拿出一件长款蓝色睡裙。
裙摆是错落交叠的褶皱,翻卷起伏,宛若海面漾开的层层波浪。
她的人好看,裙子也是相当讲究。
裴执执着睡裙,走回床边。
女孩睡着了,清秀的眉眼阖着,浅淡柔和的轮廓晕成一团,像晨雾里朦胧绵延的远山。
裴执紧绷抿起的唇线缓缓松了几分,眸底盈着的沉郁散去了大半。
他尽量放轻动作,单膝跪坐在床边,一手小心翼翼托起她垂落的脚踝,另一只手托起裙摆,一点点将她纤细的小腿套进去,循序渐进,一条腿、一条腿地缓慢套入裙身。
他时不时就要分神去关注纪轻盐,怕自己的动作吵醒她,她一蹙眉,他就停下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顺着她的腿缓缓向上铺展,海浪般的褶皱温柔覆住她纤瘦的身子。
到了臀部的位置,布料就被卡住了。
裴执呼吸放得更轻,他掌心隔着浴巾虚虚托住她的小屁股,缓缓将人托高半寸,另一只手捏着裙身下摆,一点点顺着腰线缓慢向上提拉。
穿上一点就掀开一点浴巾的遮盖,裴执是非常有耐心的,就是呼吸逐变得渐滚烫起来。
布料拉至腰腹,抵达上半身,这会就好穿很多了,不再有卡顿阻滞。
他抬手捉住她的手腕,捏起两侧细吊带,温柔地引着她的手一一穿过吊带,两根蓝边蕾丝肩带安稳落在女孩的肩头。
裴执垂下黑睫,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晚安,我的妹妹。
只是……
他的视线落在某处,鼓起的暗影,膨胀的欲望昭然若揭。
他今晚是睡不着了。
裴执仰起头,喉结徐徐滚动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芒果
纪轻盐浑浑噩噩地从梦中清醒过来。
八月的日光盛大灿烂, 从窗口漫进来,折射得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很难受,眼睛不舒服,干涩又沉重, 带着些许的红肿。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 视野前方骤然变得清晰。
卧室里空荡荡的,外头也是安静如鸡。没有人, 现在这个时间点,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家。
床头柜上放了几包小熊软糖, 之前是没有的, 应该是裴执新放的。
纪轻盐探出半个身子, 被子滑落, 她胸口裸露的肌肤如同剔透玲珑的羊脂玉。她贪心地把糖果都揽走, 攥紧在手里。
然后……她脑子里就开始回溯时光。
关于昨晚所有不愉快的片段如泡泡机吐泡泡一样, 源源不断地往她脑海里挤。
噢买嘎!
纪轻盐差点两眼一黑。
裴执偷亲她被她当场抓包就算了, 然后她居然还便宜他,让他给自己脱睡裙! !
纪轻盐整个人都不好了,坐在床上陷入深深的沉思。
刚睡醒,乌黑的长发乱糟糟散在身后,几缕发尾调皮地翘了起来, 像小动物支棱起来的小尾巴。
还好,纪轻盐的调理能力向来比较强。她擅长自我宽慰,自我开导, 因为她自成理论。
在恼怒褪去后,她理顺了思绪,把裴执替自己脱睡裙的举动, 自动归成了他一贯的伺候。
平时的日常里,原本就由他伺候她,这个举动其实也算得上寻常吧,纪轻盐认为这件事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