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信华心有不满,却在对上妻女齐刷刷审视的目光后,不由得心底发虚,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那名陌生不安女人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紧紧埋下脑袋,连抬头对视的胆量都没有。
何紫英情绪已经收拾好了大半,她上前一步,一双眼睛冷冽锐利,牢牢盯住女人:“早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先前躺在病床上的裴一啸急需匹配血液,夫妻二人好歹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终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遇险,连忙派人四处寻人,希望能找到亲属来输血救命。
消息放出后,不久就有个女人主动找上门了。
说是裴一啸的亲生母亲。
作者有话说:
下周应该可以完结了
第57章 第 57 章 你的想法
陌生女人名叫卓佩兰, 这个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女人在听到何紫英的发话后,缓缓抬起头,声音发颤:“裴太太,我可以告诉你实情, 但是, 你得答应我, 你一定得救我的儿子。”
裴秋晗面色冰冷,一字一句开口提醒眼前的女人:“你好像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更没有谈判的筹码。”
裴秋榆紧跟着开口, 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现在我们愿意听你坦白, 只是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肯如实交代, 我们完全有能力查清多年前所有事情的真相, 用不着你来开口。”
卓佩兰浑身一颤, 指尖紧紧攥住衣角, 脸色惨白。
她目光移向站在墙边的裴信华, 他脸色复杂, 在触到她的视线后,一贯温和的气场皲裂。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打破屋子里僵持的死寂,对着那名女人沉声道:“说吧。”
时间线拉回到二十多年前,何紫英在生下双胞胎女儿后, 过了三年,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裴信华出身农村,在外的形象温良谦和, 为人低调,但是骨子里根深蒂固地守着老旧观念。
双胞胎女儿固然好,他自然疼爱, 但是他执着于要个儿子,将来继承自己打拼下来的全部家业。
彼时的他事业有成,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加上长相周正俊朗,不缺心怀杂念的女人主动靠近,卓佩兰就是其中之一。
年轻的卓佩兰可不像现在的怯懦,她自信张扬,明艳果敢,两人不光彩的关系持续了一年。
在何紫英再度怀上孩子后,裴信华幡然醒悟,下定决心斩断这段婚外纠葛。
卓佩兰不甘心,她说她也怀孕了。
裴信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甩出一张银行卡,勒令她离开这座城市,并且把腹中的孩子打掉,从此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卓佩兰不肯妥协,腹中的孩子是她最后的一张底牌,她不可能将孩子打掉。
问题就出在她手里唯一的“底牌”。
那时候卓佩兰尚且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孩子不是裴信华的骨肉,在调换孩子没多久后,前男友突然找上门,向她坦白实情,当初那一晚和她共处的人根本不是裴信华。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卓佩兰一连好几天慌得手足无措。
她看着怀里这个眉眼和裴信华有几分相似,皮肤白皙的小男婴,心底阵阵发慌。
她害怕真相败露,更害怕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化为泡影,一旦裴信华发现孩子并非亲生,她不仅拿不到任何补偿,自己的孩子也会被裴家扫地出门。
提心吊胆地熬过了一个月,一切风平浪静,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裴信华也没有追查过来,卓佩兰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
转眼好几年过去,小男婴已经五岁了。卓佩兰在工作上屡屡碰壁,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每次烦闷难熬时,再看见这个孩子,心里就堵得难受,再也维持不住平和的心情。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的夜晚,烦躁积攒到了顶点。她直接狠心地把年幼的孩子锁在了家门外面,任由狂风冷雨打在孩子身上。
小男孩缩着身子挨着门,小声地朝里头喊妈妈,这时候的卓佩兰就会越发烦躁,“姓裴的,不准喊!”
到了后来,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沉重的生活重担压得卓佩兰喘不过气。她不愿再被这个毫无血缘牵扯的孩子拖累,最后狠下心,把小男孩给扔了。
她不知道,在孤儿院,小男孩得到了名字——裴执。
休息室里死寂一片,何紫英浑身发冷,脊背阵阵发凉。
她耗尽二十多年心血养大的儿子,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蓄意以谋的闹剧。
她冷冷睨着脸色灰败的裴信华,在丈夫背叛和寻找儿子之间,何紫英目前选择后者,“裴信华,要是找不回我的亲生儿子,我跟你没完!”
裴秋晗和裴秋榆相视一眼,眸底满是寒意,“爸爸,整件事的起因都在你身上,你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两人的目光接着冷淡地扫过卓佩兰。
她私自调换新生儿已经触犯了法律,等把所有证据完整固定下来,她们会立刻整理材料,直接提起诉讼,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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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盐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门铃响了两声。
她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顾以朗,他温和地看着她,打招呼:“纪小姐,好久不见。”
怎么又是他,纪轻盐狐疑地打量着他,对他不经预告的拜访表示出了防备和不解。
“喂,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手一只扶门框,一只叉在腰窝。
顾以朗:“我可以进去谈吗?”
纪轻盐犹豫了几秒,勉为其难地侧身给他让道。
“你进来吧。”
顾以朗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纪轻盐把手缩进口袋里取暖,对他点了点下巴,没有一点待客之道,“水在那边,如果你渴了的话,可以自己去倒。”
“谢谢,不用。”顾以朗今天是想来说正事的。
“纪小姐看见圈子里流传的新闻了吗?”
纪轻盐不懂他的目的,但是诚实地点点头,“看见啦。”
顾以朗双腿优雅交叠,双手十指交叉,安稳放在膝盖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上去格外好相处。
“那么纪小姐,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吗?”
纪轻盐眼线微垂,长长的眼线敛住眼底情绪。
她抬起纯澈的眼瞳看向顾以朗,下巴微微扬起,有几分傲娇,“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她总感觉顾以朗是来诈她的。
顾以朗开门见山,没打算隐瞒,“我记得,你的合法丈夫姓裴……”
哦,纪轻盐懂了,他怀疑裴执是裴信华的儿子。
不过裴执本人现在不在现场,他们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裴执现在又不在,聊这些没有意义。”纪轻盐不是很乐意跟他谈这个话题。
顾以朗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态,不慌不忙地开口:“我自然知道他在外地,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先来和纪小姐通个气。”
“和我通什么气,我又不是裴执,也不能代表他的意见。”
纪轻盐觉得他真奇怪,同时她也心存疑问,顺口就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顾以朗浅浅弯唇,语气平淡从容:“给裴家递个人情。”
以后方便行事。
顾家是棵圈子里人人都想靠拢的参天大树,手里握着不少资源与人脉。
纪轻盐觉得他这番举动颇为反常,顾家根本没必要主动放低姿态,特意向排名靠后的裴家递人情。
“顾家这般体量,想合作的世家排着长队,犯不着特意去向裴家递人情吧?”
顾以朗笑意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没有直接挑明目的,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话题绕了回去:“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过是提前结下一份善缘。具体事宜,还是等裴执回来,我们再细聊。”
他明显是不打算告诉她内情,纪轻盐也没有多追问。
在他离开后,她从沙发上捞起被冷落的手机,给裴执发消息。
[裴执,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
信息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复,纪轻盐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无趣地放下手机。
天气冷了,寒气顺着窗户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屋子。
纪轻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软糯厚实的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叠搭一件宽松羊毛马甲,可依旧有丝丝缕缕的冰寒往她身上钻。
她干脆回了卧室。
但是才躲回被窝里,外边的门铃又被按响了。
纪轻盐都不想动了,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前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来者,她觉得更遭心了。
吕百川比她高一个头多点,视线直接从她的头顶越过去,望先客厅,“刚刚顾以朗是不是来找过你?”
纪轻盐睁圆眸子瞪着他,清亮的眸色不禁荡了荡,她发现今天的大家都有些反常。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纪轻盐不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