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百川视线放回许久没见的人身上,天气寒冷,女孩裹着一件奶白色加厚高领毛衣,长发松松挽成半扎发,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她的鼻尖被渗进来的冷气浸得微微泛红,眼尾天生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娇纵的气质分毫未减。
“我有事跟你说。”吕百川抬脚想进屋。
纪轻盐把门阖上一半,把他的身体挡住,“不行!”
“有话就在这说,”她昂起下巴,“说快点!早结束!”
站在门口冷死她了。
吕百川没辙,只能站在门口,用三言两语快速交代清楚:“之前假珠宝的事查清了。”
他自嘲地嗤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在嘲弄自己识人不清,还是感慨世事无常,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是顾以朗做的手脚。”
纪轻盐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双眼,一双清亮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外的男人。
“你们俩不是朋友嘛?”
吕百川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心寒:“我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但是他我当成任人糊弄的傻子就是了。”
其实很早之前,他心里就隐隐生出过疑虑,能毫无痕迹地进入他的私人房间,悄无声息地调换珠宝,外人很难做到,作案人必定是熟人。只是那时候他太过信任身边的圈子,一直把调查方向锁定在手下员工身上,从来没有疑心过相交多年的顾以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回家
轰走了吕百川, 纪轻盐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杂乱无章的毛线。
她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有些过于密集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消化不过来。
裴执,他极有可能是裴家失散多年的继承人, 身份一朝天翻地覆。
至于顾以朗……
他不是什么好人。
纪轻盐一直都是把他和吕百川归类的, 但是他的动机实在不明朗。如果他仅仅只是针对吕百川, 那她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不关她的事, 怕就怕在顾以朗实际也在算计她。
纪轻盐更偏向前者, 毕竟她现在两手空空, 一清二白, 对他应该没有商业价值。
哎呦, 纪轻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觉得事情相当的复杂, 涉及到的因素有狗血、利用、背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屋外门铃第三次响起。
纪轻盐瞬间恼火, 到底是谁啊?今天集中来找事的吗!
她从卧室里出来,毛茸茸的拖鞋踩得地板“啪啪”作响。
她没好气地打开门,愠怒的波涛在看清门外的人后转为惊诧,眼睛里的光芒燃了燃。
“裴执!”纪轻盐音量没忍住提高。
他们已经相隔三个月没见面了,时间磨平针锋相对的棱角, 余下的几乎全是攒了许久的软意。
纪轻盐见到裴执的第一反应是高兴与惊喜,她短暂忘记了在分别前自己还在和他闹矛盾的事情。
不知道是否是“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发挥了功效。
纪轻盐发现裴执好像变帅了一点,最重要的是, 他终于舍弃掉了他那绝望的审美。
裴执身穿一件黑色长款羊毛大衣,面料厚实哑光,衬出他肩膀宽阔的身材优势。
一头短发乌黑利落, 寒风里也不见凌乱,墨黑的眼眸沉敛着寡淡,长睫在眼底覆下一层浅影,看人时淡淡无温。
他看出来了女孩是想往他身上扑的,但不知道为何,她又傲娇地退后了几步。
纪轻盐别扭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为裴执的出现表现得那么惊喜,搞得好像她很想念他一样。
公主认为这是掉面子的行为,于是为了挽回薄薄的面子,纪轻盐往后退了几步,收了脸上明媚的笑脸,朝他不满地哼哼:“你怎么才回来嘛,真是太慢了。”
裴执薄唇微抿,墨色的瞳仁锁定在她身上不移开,缓缓开口解释:“有很多工作,才忙完。”
纪轻盐知道他这次应该赚了不少钱,但是和他即将有可能要认回的豪门身份而言,这点钱就不值得一提了。
她的眼睛往他身上瞟了好几眼,见他孑然一身,没带行李箱,瞬间挎下了小脸,不悦地嘟囔:“裴执你没给我带礼物嘛!”
好歹等了他三个月,居然一件小玩意也不给她带!哼,对她一点都不上心!
裴执抬步走进屋内,反手轻合上门,听见她不满的嘟囔,转过身看向她。
这副娇纵的模样,他足足惦念了三个月,同无数个夜里反复描摹的模样别无二致,连清甜的声线都叫他魂牵梦萦。
“带了。”
裴执压下喉头的干涩,缓缓道,眉骨下方的眸珠湛黑。
纪轻盐闻言瞬间换了副神色,眼睛一亮:“在哪呀!”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左右翻找着他大衣口袋,裴执静静立在原地,半点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冬天衣物摩擦容易产生静电,不过这次被电的是纪轻盐。
静电电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弱的电流从手指窜到她的心脏,酥酥麻麻的。
纪轻盐掏了两手空气,根本就没有什么礼物,她当即恼怒地甩了一下他的衣角。
“你骗我!”
裴执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在家。”
“那你不早说!”
人又赌气地背过身去了。
裴执上前抱她,将她圈入自己的胸膛,熟悉柔软的触感贴上来,他不动声色地低头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清甜软糯的茉莉香漫入胸腔,引起他喉头泛起一阵的微痒。
他捉起她的小手看了看她刚才被电到的地方,虽然她没有找他诉苦,但是他看见了。
“还疼不疼?”
纪轻盐不想同他说话。
裴执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哄道:“礼物放在家里,我是过来接你回去的。”
纪轻盐睫毛颤了颤,偏过头,赌气道:“不回!”
裴执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稍微用力地将她偏开的脸转过来,迫使她直视自己,声线低沉清晰:“不是南鸣,是S市。”
纪轻盐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原本堵在心头那点闷气在听见这句话后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眼睛骤然亮起来,藏不住地惊喜:“你在S市买了房子!?”
“不是买的,只是暂时租下。”
他垂眸望着她眼睛里亮起的细芒,缓缓道出自己未来的规划,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稳:“以后我们就在S市定居,我打算在这边搭建工作室,重新开展新的工作。”
“好哦!”
这样她就可以随时见好朋友了,不用大老远地坐高铁。
纪轻盐高兴了,她戳戳裴执的胸膛,“裴执,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哦。”
她的情绪总是转变得很快,像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嗯。”裴执耐心地应了一声。
纪轻盐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有狡黠,有期盼,有八卦…总之有很多种小情绪,裴执受不了她这种眼神,稍微移开视线。
纪轻盐踮起脚,神秘兮兮凑到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轻扫过他耳廓:“裴执,你可能要有家人啦!”
裴执眉峰微蹙,手指扣住她后腰,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你就是我的家人。”
“我说的不是我,是你的亲生父母。”
她干脆拉开距离,条理清晰地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股脑讲给他听,但裴执听完后没有半点波澜,面色平静,好像她给他分享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对裴执来讲,这条消息实在是无关痛痒。
他已经不再是小孩,过了对亲生父母充满期待的年纪。
在他残存的记忆里,是一个朝他斥责的女人,是一个狠心把他关在门外的女人。
这个词并不温暖,只是没想到,他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不重要了。
相比于费心去找回素未谋面、有着血缘牵扯的陌生人,裴执更倾向于把自己和纪轻盐的小家庭经营好。
裴执让她去把行李拿出来给他收拾,他带她去新家,房间毕竟是她和金忍冬一起住的,他不方便进去。
纪轻盐听话地把自己的衣服捧出来,递给他,让他替自己折叠整理。
“裴执,你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纪轻盐屈膝蹲在他身侧,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很伤心的话,不用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讲。”
“虽然我不会安慰你,但是我可以请你吃一份麻辣烫哦。”
纪轻盐对他大发善心,慷慨道:“我现在也赚了一点点钱,可以请你吃好吃的,不过我的钱不能分给你哦。”
裴执垂着眼,将她的呢料裙子平铺在自己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抚平褶皱,不急不缓地一层层叠整齐,声线一如既往地低沉:“不用,盐盐自己留着花就好。”
纪轻盐抿了抿唇线,在内心里嘀咕,裴执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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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这段时间都在专注于筹备工作室的事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