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工作室的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S市的滨江街区,原木冷调装修风格,空间划分为好几个区,展示区、工作区、休息区。
裴家一家四口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在店里核对布局、设备摆放这类收尾细节。
纪轻盐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画画,他现在每天出门基本都是要带着纪轻盐,亲自看着总是会安心很多。
裴家一行人走进来,裴执还没发现呢,待在休息区的纪轻盐先看见了他们。
不过她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画画。
工作室还没正式营业,店里就只有她和裴执两个人,裴执在另一头区域,休息区只剩她一人。
裴家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他们看见纪轻盐在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惊奇却又在意料之中。他们先前已经打听清楚,纪家曾经资助过裴执,而裴执不久前也已经和这位纪小姐登记结婚。
“纪小姐,”何紫英上前几步率先出声,一开口眼眶就红了,“你…知不知道小执在哪?恳请你告诉我们,我们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纪轻盐的身上,裴秋晗和裴秋榆的眼神都是担忧偏多,裴信华则是愧疚。
纪轻盐皱了皱眉,还是决定让当事人出来处理这种情况,她放下平板,朝着里面扬声喊了句:“裴执!”
里间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裴执从工作区走出来,眉眼间还带着方才核对布局时的冷静淡漠。
视线扫到门口站着的一家四口,他脚步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何紫英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气质疏离的青年,喉头一哽,上前半步又不敢贸然靠近,声音带着哽咽:“小…裴先生,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配合我们到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何紫英努力稳定情绪,语气夹杂着恳求:“我的亲生儿子在二十多年前被人调包,直到最近我才知道真相。目前我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你……”
她说到这,实在有点说不下去了。
裴秋晗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负责安慰母亲。
裴秋榆则接过母亲的话,替她说完:“裴先生,我们很有可能是一家人。我妈妈这些天一直在哭,我们都很想念你,也很愧疚于你,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去弥补你。”
几人当中,裴信华始终不敢发一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欺负”
裴执终究还是跟着一行人去抽了血做亲子鉴定, 不过鉴定报告要等上好几天才能拿到手。
晚上,纪轻盐放下平板,从床上下来,出到客厅, 裴执在和别人通电话,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在柜子里拿了瓶酸奶,打算打道回房。
裴执叫住她, 她从一出现, 他就在分神留心她了。
“给我, 我帮你热了再喝。”
冬天冷, 牛奶瓶握着都感觉到冰冰凉凉的, 纪轻盐当然是赞同他的提议的, 听话地把牛奶递给他, 然后就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她盘腿蜷坐在柔软的床褥上, 膝头摊着平板, 低着头专心勾画自己的OC。
白炽灯的灯光垂落在颊边,勾勒着她精致的眉眼轮廓。
裴执端着热好的牛奶进来给她,视线落在她的平板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最近总是在见她画各种各样的男人,飘逸的古风公子、利落的现代青年,还有一身欧式装束的洋人, 各式各样,神态各异。
他瞟过好几次她的手机屏幕,评论区里一堆人开口闭口喊她太太, 看得多了,心底莫名憋着一丝郁闷。
有一次他没忍住,蹙着清冷的眉峰, 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他们为什么叫你太太。”
纪轻盐当时头都没抬,随口含糊应付:“哦,只是圈子里的一种叫法而已,是读者对画师的尊称。”
他还想接着问,想弄懂她喜欢的东西,试着走近她的世界。可每一次开口,得到的都是潦草的应付。来回几次,反倒是女孩先不耐烦地皱起眉:“哼,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嘛!”
裴执一下子哽住,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清冷的眉眼沉下来,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能硬融。
这句话颇具真理性,裴执试图融入她的圈子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眼下,裴执把牛奶递到她嘴边,“乖,喝了再画。”
纪轻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酸奶,眼睛眨巴眨巴,眸珠转动,盯着他看。
裴执望见她睁着一双纯澈剔透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紧绷冷硬的下颌不自觉柔和下来,声音放轻:“怎么了,嗯?”
纪轻盐摇摇头,躲开递到嘴边的杯子,示意她不想喝了。
“嗯。”裴执抬手,指腹温柔地替她擦掉嘴角的奶啧。
纪轻盐又看他:“裴执,你的亲子鉴定结果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裴执将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嗓音沉稳平淡:“还有两天。”
纪轻盐眼珠子一转,主动往他身边靠过去,肩膀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带着几分好奇地追问:“万一你真的是他们家的人,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没有打算。”裴执语气无波无澜,好像只是在诉说一件寻常事。
“可是他们家比你有钱诶。”
裴执低头注视着她茶色的瞳孔,低声反问:“盐盐希望我回去吗?”
纪轻盐郑重地晃了晃脑袋:“这得你自己决定,我才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呢。”
话音刚落,她立马理直气壮补上一句:“不过要是往后你真的有钱了,财产必须分我一半!”
她都没问他要全部,已经很善良了好吧!纪轻盐在内心替自己解释了一句。
裴执垂着墨色的长睫,无声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不说话。
纪轻盐见他久久不附和自己,以为是他不愿意把财产分自己一半。
“裴执你是不愿意吗?”
“那我不跟你好了哦!”
她硬气地把身子转了过去,眼角余光却又偷偷地在瞥他。
裴执的心脏被她戳得软乎乎。
她有时候真是挺招人疼的。
他的大掌握住她瘦削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对面地俯身抱住她。
“你不跟我好,你还想跟谁好,嗯…小混蛋。”
他手指捏着她柔软的耳垂揉了揉,纪轻盐的身体立即敏感地颤了颤。
“喂!”她不满地嚷叫起来。
下一秒,裴执的额头就抵了上来。
“看着我,宝宝。”
鬼使神差地,纪轻盐抬首去看他的眼睛,他眼睛里的纹路昳丽繁复,绚烂又不成章法,纪轻盐呆呆地盯着就恍了一下神。
“不准走神。”裴执颇为无奈地弹了一记她的脑门,就这样还能走神,他真想咬一口这个小混蛋。
“哥哥只说一遍,好好听着。”
裴执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带着一丝绷紧的认真。
“我所有的东西,财产全都能归你,我这个人,也完完全全属于你。往后我会好好待你,事事迁就你,陪着你哄着你,尽心尽力照顾你。所以……你只能一心一意地跟我在一起,明白吗?”
纪轻盐睫毛颤了颤,不说话。
他望着她颤动的睫毛,轻声吐露:“我喜欢你。”
“你只能跟我好,妹妹。”
尾音缱绻悱恻,呢喃绵长,裹着低低的哀求,又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偏执。
纪轻盐的睫毛猛地抖了好几下,她眼波荡了荡,就在裴执以为她没有认真听,准备再耐心地说一遍的时候,她嘻嘻地笑了。
睫毛弯成月牙,她的小手打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我早就知道了啦!”
下巴微微扬起,女孩带着惯有的娇纵劲儿,“我早就看出你对我心怀不轨了!”
嗯…确实也可以这么说,裴执没有丝毫心虚地就承认了这个罪名。
纪轻盐小嘴叭叭个不停,眉飞色彩地奚落着他,裴执也不反驳,她说什么就认什么。
“说完了吗。”裴执轻轻地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纪轻盐侧眸看他一眼,耳尖开始漫上一点绯红,嘴上却还不肯软下来:“总之,照顾我哄我,本来就是你的本分。”
“嗯,”裴执面不改色,欠身离她更近,语气几近蛊惑,“那盐盐答应哥哥,好不好。”
纪轻盐低头瞧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小手,小声嘟囔着:“……那好吧,勉强答应你好了。不许反悔,以后只能疼我一个人。”
“嗯。”裴执冷峻的眉眼绽放出隐隐的笑意。
“哥哥亲亲好不好?”
纪轻盐抬头凶狠地瞪他,觉得他得寸进尺。
“喂,只能亲一下。”
“嗯。”裴执的脸庞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角,往日里清冷淡漠的一双眸子此刻浓得发沉,牢牢锁着她娇艳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