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庶女到侯夫人_漫步长安【完结+番外】(100)

  玉清扶她坐起时,问她身子如何,她只说自己无事。

  “姑娘无事就好,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也好让夫人宽心。”

  她点了点头,道:“你转告母亲,我什么也没有,让她好好歇着,不必再为此操劳。”

  玉清对她的孝顺自然是无比满意,笑着应下。

  垂柳询问她是否要吃点东西,她的肚子适时叫唤起来。

  用过饭之后,垂柳才说起刘届元的事。

  却原来刘届元昨晚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明月楼寻欢作乐,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太过忘形,竟然从二楼摔下去,还撞到下面的假石山。

  那假石山是用明月湖里的湖石堆成,架构奇特互相牵制,却未有任何粘剂连接,一旦撞倒必会山崩石落。

  “奴婢听说他被好块石头压着,腿都被压断了,哼,报应!”

  这真的是报应吗?

  苏听雪下意识往外面看,看着守在门外的秋女,“你进来一下。”

  秋女闻言,几步就到了跟前。

  “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明人不说暗话,苏听雪也不会真当自己人使唤,“我知你是侯爷的人,我母亲不知情,让你留在我身边,我也没理由不同意。”

  裴洹的人,她当然不敢用,何况她很清楚,那位侯爷把人弄进府,定然有自己的目的。

  但事已至此,有些事不是她能左右和决定。

  “这事侯爷应是已经知道,他可有说什么?”

  “侯爷说,他晚上会来看您。”

  “……”

  那个狗东西!

  苏听雪暗骂。

  却无奈地想到,倘若秋女真要留在她身边一段日子,那岂不是给某人行了大大的方便?

  如此一来倒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再仅凭猜测就漫无时辰地等人,至少知道人会不会来,也能有所准备。

  不说是她,便是垂柳都有相同的感慨。

  烛火袅袅,在灯罩中不知人间的悲喜,只知燃烧着自己,照亮着一个又一个如同轮回一般的黑夜。

  她没有写字,也没有绣花,而是看似无所事事般歪靠在软榻上。

  亥时三刻多些,人来了。

  玄衣墨发,清冷如寒月映江水,又矜贵如玉树生琼枝。

  垂柳现在学乖了,他一来就赶紧告退,与秋女两人立在门口的一左一右,像是两尊守护的门侍。

  “怎么不在床上歇着?”

  他看着软榻上的人,蹙着形状完美的剑眉,不由分说将人拦腰抱起。

  苏听雪一时不防,没料到他如此不讲武德,急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我在等您,您快把我放下!”

  “身子不适就好好躺着,何必在我面前逞能?”

  她这是逞能吗?

  她不是防着他吗?

  他还有脸生气,该生气的人是她。

  “怎么这么轻?”

  还好意思嫌她!

  她气极,尽力别着脸不看他。

  他大步迈着,一手就能单抱她,还能空出一手去掀帘子和床帐,然后将人妥善地放到床上,跟着坐在床边。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气氛,还真是怪异至极。

  她瞪着他,美目鲜活灵动,仿佛是清晨的山泉水,内里还有干净的黑玉石,芙蓉面似是瘦了些,越显小巧精致。

  “那日我在你那里也闻到过同样的香味,你中的药,应该与我一样。”

  他“嗯”了一声,拿过床头的团扇,轻轻地给她扇着风。

  她被他亲昵的动作和姿态给弄得更加火大,“我身体不如您,却能受得住,也能靠自己生扛过来,您为何不能?”

  那香露不用解药也能解,她相信凭他的能力,不可能扛不过去,却非要祸害她,到底是为什么?

  “我非不能,而是有你,我便不想。”

  这是什么狗屁回答!

  合着还是她的错,是她活该不成?

  她被气出了眼泪,泪光在杏眸中泛滥,眼看着就要成灾,“您若不想,不是还有苏怜风?您明知我已定亲,为何还要祸害我?”

  “我看上你了。”

  “你……”

  她好想骂人。

  就因为他看上了她,她就活该吗?

  “您说您和那些人不一样,可您为了一己之私,强迫我祸害我,我不觉得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你们看上的都是我这张脸……”

  她是真的很想哭。

  自小她就能知道自己是个美人胚子,两辈子都是,她美而自知,上辈子用努力削弱自己的美貌,企图让别人看到她的才能,而非专注她的外表。

  这一世她装可怜扮柔弱,不怎么出门见人,也是不想让人关注到她,饶是她小心谨慎至此,还是招惹了一个又一个。

  李项曾是她未婚夫,贪她美色也好,图她乖巧也罢,全都是名正言顺,便是那刘届元,也是正大光明的上门提了亲,奔着娶她为正室的目的。

  这王八蛋呢?

  祸害她不说,还只是想纳她做妾!

  “我只想过安安静静稳稳当当,顺顺利利的嫁人,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害我?”

  她好冤,也好委屈,一开始还是装的,说着说着两辈子的遭遇一齐涌上心头,确确实实的悲从中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长睫已经打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堪承受地颤动着,破碎又美得惊人。

  裴洹凝视着,没由来的心疼中,身体却跟着起变化。

  “别哭了。”

  她一噎,记起这人说过她越哭,他就越想欺负她,当下更气更恼,眼皮微一动,又有眼泪滑下,“您就知道欺负我!”

  他再也忍不住,用手给她擦眼泪,指腹一点点地摩挲着,小心翼翼如待珍宝,却在感觉到她的僵硬时,幽深的眼眸中刹那间涌起波澜。

  这小骗子是想要他的命!

  “别再哭了,我依你便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他的味道 还不错。

  依她?什么意思?

  她止了哭, 泪汪汪地看着他,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暗忖着他莫不是被她哭烦了, 所以干脆妥协?

  这么容易的吗?

  却怕是自己多想, 不好追着问,只颤着眼皮, 眼睛里氤氲着水汽, 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忽地觉得自己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先是哭着闹着,等人把糖拿出来就不哭了, 似乎太过现实, 又小声地啜泣起来。

  这装模作样的娇怜之态不仅不让人生厌,反倒更招人心痒,水洗过的芙蓉面和黑玉眼仁, 干净又美好,勾得男人的手指在她脸上流连着, 越发舍不得她的细滑柔嫩。

  “我是在祖母养大的,我的亲事越不过她老人家。”

  还真是如她所想!

  她觉得有点不真实,那可是安平侯府的主母之位,她一个家世搁在京城堪称末流的小户之女,还是庶女所出的记名嫡女,凭着哭几声就能哭来?

  这人怕不是哄着她玩?

  难道是想先稳住她,等她失了心又失了身,再也逃不掉他的手掌心,只能任由他拿捏揉搓?转念一想又觉不太像,以他的为人和身份, 应该不是如此龌龊之人,于是索性也不问,还是巴巴地看着他,由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徘徊着。

  他已经做了决定,有些事便不会瞒她,又道:“我与母亲不甚亲近,她有心仪的儿媳人选,非我所想所愿。”

  也就是说他母亲中意的姑娘他不喜欢,听他的意思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很僵,或许正是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定亲成亲的缘故。

  高门之内是非多,上头还有两代婆婆,且婆媳感情应该也不睦,老婆婆是什么样的人不好定论,婆婆肯定不会满意儿子自己选的媳妇。

  如此算起来,这门亲事一旦成了,她嫁进侯府之后怕是难有自在日子,也就是表面风光,却不是她想象的婚姻。

  “当父母的岂会害自己的儿女?我若是您,必不会让自己的母亲伤心,娶了她中意的姑娘便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皆大欢喜的,有何不好?”

  她话音一落,裴洹就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被她给气笑了。

  这女人竟然这么不待见他!

  哪怕他已服软,同意娶她为妻,她还是一副不稀罕的样子,还劝他向母亲低头,娶了那白家的女儿。

  “苏听雪,我发现你最是知道如何气我。”

  他的手指下移,轻点着她的唇,与她带着恼色的美目对上,却是又心生愉悦,“还想咬我?”

  她暗啐。

  她又不是狗,她哪里会逮人就咬?若不是这狗男人一天天的不干人事,她何至于被人逼到咬人的份上。

  眼下嘴被人点住,她不想开口说话,免得给人可乘之机,下意识闭紧了些,沾湿的长睫跟着一扇动,盈在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怎么又哭了?

  裴洹的手离了她的唇,去拭她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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