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白碧桃树下出着神,猛不丁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到,那仅在院墙外露出上半身的俊美,诡异到不像人,越发像是下半身已是蛇形的美男蛇。
“你……你回来了?”
须臾,又抖擞起来。
她怕什么!
她等的就是他,还有账没算呢。
他进了院子,几步到她面前。
玉冠华服,眉目雅致,冷雪沉香的气息格外清楚,应是将将沐浴更衣过,那低着眼皮的凤眸中,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那日的事,是我不对,我听信友人之言,以为使出英雄救美的计策,便能让你对我心生爱慕。”
友人?
难道是那位玉公子?
她思索的同时,忽地醒悟过来。
这人好生狡猾!
一上来就先发制人,又是解释又是认错,还让她怎么质问?
她美目冒着火,如湖水沉月。
裴洹见之,只觉所有的奔波劳累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心旷神怡,身心皆受到抚慰,恨不得溺于那湖水中,去捞那明月。
“我在云州露了形迹,孙泰突然要见我,必是想确认,幸亏你舍身相助,为了帮我居然不顾自己的清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不要脸的混蛋,谁是他的妻?
别以为这样她就计较!
还不等她发难,他又道:“府里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我觉得你做的很对,对付那些人,当用一些非常手段,不出招则矣,一出招便能彻底制敌,你有些等心计城府,我也就放心了。”
她用的不算是非常手段,不过是利用人心之疑,这个时代没有亲子鉴定,苏承礼究竟是谁的儿子,恐怕连樊姨娘自己都不能确定。
这人又捧又夸的,真当她会昏头不成?
“苏听雪,我……我头好晕……”
她没昏头,他居然头晕了?
他说着,人已朝她身上倒来,颀长的身姿如玉山将倾,竟是有着说不出来的美感,精致的五官在她瞳仁中放大时,她莫名生出一种古怪的感慨,对着这样一张脸,怕是以后有再多的气,她也生不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马甩去。
色令智昏,要不得!
当他的手看似虚弱地搭过来时,被她一把抓住,然后掀起他的袖子,泄愤般的狠狠咬下去。
他吃痛,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由着她咬。
那湿热软糯的感觉,让他身心悸动,半撩着眼皮,宠溺地包容着她,“可解气了?”
原来他知道啊!
她慢慢松嘴,心里的火不知何时也散了,一而再再而竭的,已再也聚拢不起,也没有必要再重新堆积,当下别脸不看他,轻哼一声,“下不为例。”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他的双标 “我已将你
……
男人的手臂劲实, 青筋明显线条完美,清楚的齿痕印在上面残存着她的口水,当她放开的那一刹那, 还拉出细长的银丝。
她后知后觉, 这才发现自己是出了气,也泄了愤, 但此举却分外的暧昧, 非亲密之人做不出来, 不由懊恼起来,恼自己一遇上这个人,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会超出预料, 也全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外。
而裴洹却睨着那齿痕, 幽深的凤眸中全是满意之色,暗忖着这次也咬得好,比上回的看着还要整齐, 那柔软湿糯的温热似乎还在,他用袖子盖上, 仿佛是想将之锁住封存。
檐下的灯笼随风轻摇,摇曳出交错的光影,景物与人的影子跟着晃动,如一幅梦幻的水墨画,画中的男女相顾低头,似在互诉着衷肠。
“我们查到李进与溯州那边生意往来频繁,每月都会往那边送布料,明面上看并无异样,但巧就巧在他的主顾姓白。白家是溯州的望族,百年前曾出过一位英才, 因有从龙之功而被封为武国公。”
裴洹的声线很低,仅能入她的耳。
她认真地听着,心生难以言喻的怪异同时,也在努力让自己理清他话里的厉害关系。
哪怕是远在浮州,又是深闺女子,武国公的名头她却是听说过的。一是武国公府和安平侯府应是有些交情,二是白家还有一个白贵妃,育有一双龙凤胎,且深得帝宠。
“你们怀疑冯霖的案子牵扯到了宫里?”
“聪明!”裴洹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幽深的眸底泛起愉悦之色,仿佛在看自己拥有的珍宝,满眼都是欣赏,以及得之有幸的满足。
她心下翻了一个大白眼,暗骂这人还真是双标,以前想纳她为妾时,从未夸过她,还说她身份不够。
如今说要娶她,她在他那里仿佛改头换面了一样,又是秀外慧中,又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还动不动就赞美她。
伪君子!
“可我听说侯府和武国公府有些交情,你若是查下去,岂不是会得罪白家?”
裴洹闻言,眼底浮现嘲弄之色。
“此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说不清,日后有空,我再与你细说。”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的人已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我也不好继续待在浮州。”
他要走!
这倒是个好消息。
她才这么想着,他立马就泼了她一盆冷水,“你和我一起进京。”
凭什么?
“这不太好吧,我若就这么跟你走了,别人会说三道四的。”
他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表情中任何一丝变化,自是捕捉到她水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欣喜,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我不放心你,你若不与我一起走,万一又有人来提亲,你怕是会将我抛之脑后,欢天喜地与别人定亲。”
去他的夫妻一体!
他们怎么就一体了?还夫唱妇随,他怎么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
但这人还真是说中了她的心思,她还真是这样的人,毕竟与其等一个似乎不太可能的姻缘,还不如水到渠成的好。
她心里如此想着,却不敢说出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已把你当成自己的妻,所以我不可能独自离开。”
呸!
她暗啐着。
“我若是就这么和你走,别人会怎么看我?”
“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
她心下叹气,看来是躲不掉了,却还是不想轻易松口,“这事到时候再说,你不在府里的事,我告诉了母亲,我让她别告诉父亲。”
紧接着把昨日的事情一说。
裴洹已从陈垓的口中听过一遍,却还是想听她说,他的目光还紧跟着她,随着她的唇一张一合,而滚动着喉结,“这事是我安排不够周全,理应事先与四姑母通气,你告诉她也好。你行事谨慎,没有告诉四姑父是对的,那样的情形之下你还能保持冷静,快速做出反应,实在是难得。”
又夸她。
她都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这一眼在他看来,却是娇嗔含媚,媚波流转勾魂夺魄。
他身心都躁动起来,更不可能让她留在浮州,遂道:“你与我同去京城,省得亲眼看到李项和你大姐成亲,岂不正好?”
不得不说,他是深谙人心的。
纵然她已经放下,但人心不是伞,说收就收说放就放,哪怕她对李项的感情不深,却也不可能做到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若是有合理的借口眼不见为净,她当然会心动。
裴洹观她神情,也看出她眉宇间的犹豫,以为她对李项还有情,莫名心里不太舒服,越发坚定自己要带她走的念头,“你迟早要嫁我,若能事先以表姑娘的身份入住侯府,也能更深切地了解侯府的很多事,总好过你突然嫁过去,很多事都不知道的好。”
这说的也是。
看他势在必得的样子,她大抵是逃不掉的,与其两眼嫁过去时两眼一抹黑,确实不如事先摸清楚底细的好。
她眉心的些许松动,又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又循循善诱着,“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你生母或许在京中,纵使你已不在意,难道不想当面问一问她,为何这些年不曾挂念过你?”
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说什么。
然而她对他的劝说是服气的,不服的是自己的妥协。
他觉得自己也是恶趣味,见她有些吃瘪郁闷,居然更是心痒难耐,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声音都带着几分愉悦,“那你做好准备,有什么事尽快处理,说不定我们近几天就要启程。”
她想了想,含糊地“嗯”了一声。
……
隐香阁内,裴氏还没有睡。
庄嬷嬷守在一旁,静等着她看完手中的信,从她慢慢收拢的眉心来看,信上的内容应该不太好。
她看完信后,眼眶已是微红。
“这么多年了,姨娘还是习惯了忍,事事都不愿麻烦别人,侯爷来浮州她也不捎个话,也没一封信,要不是我和岳妈妈通信,还不知她竟是大病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