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瞪大眼睛,桃花眼中难得的出现震惊之色,似是听到什么奇谈怪事,好半天才消化完,不由感叹着,“不愧是你看中的人,苏姑娘当真是好手段。”
……
整个侯府的人也都这么认为,认为苏听雪手段了得。
一个从京外来的客人,与裴家无血缘关系,不过是裴家出嫁女记在名下的嫡女,居然没来几天就能帮着管家。
很多人私心想着,哪怕秦氏抬举她,她应该也接不住,不料两天下来,不说是旁人,便是裴浅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掐尖不出风头,却每每在裴浅问她意见时都能一针见血。
两人在花厅见过所有的管事后,裴浅将账册合上,笑着对她说:“雪儿,若不是你,我一个人还真应付不过来。”
“表姐谦虚了,哪怕是没有我,这些事你也能处理妥当,反倒是我得了便宜,这两天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苏听雪这话也不假。
苏家和侯府没法比,更为繁复和错综,仅是两天的接触下来,她已是受益良多,也对世族高门有进一步的了解。
“以后回到浮州,旁人若是问起京中的繁华与侯府的事,我也能说得上一二。”
“那你别回去了,若是留在京中,你能见识的更多。”裴浅一心想留她,还想着相劝时,余光瞄到门外的人,当即站起身来。
来人有两位,一位是白如沁,另一位是个更年少的姑娘,瞧着应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初长成的姿态,容貌却十分出色,通身的贵气浑然天成。
只一眼,苏听雪就猜到少女的身份。
“不知公主殿下来了,臣女有失远迎。”
裴浅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她跟在后面行礼。
五公主元霁,白贵妃所出。
那张与白贵妃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但凡是见过白贵妃的人都能认出来。
“你们不必多礼,本宫是来看表姐的。”
元霁话是这么说,目光却是在看苏听雪。
苏听雪半低着头,听到裴浅介绍自己后,又行了一次礼。
“本宫听说过你。”元霁在裴浅的恭请下,在上位落座,“你近日可是出尽了风头,宫里好多人都在议论你。”
“传言不实,臣女惶恐。”
“你不必紧张,本宫也不信那些话。”
“传言本就是诬蔑,殿下英明。”裴浅赶紧接话,心却是提着的,担忧来者不善,凤眸瞟了一眼白如沁,道:“白姑娘应是早知殿下会来,怎地也不提前说一声,也让我等早有准备,不至于这般怠慢。”
“殿下不欲劳师动众,也是想让你们自在些。”
白如沁与元霁相熟,在场中人自在的应该也只有她。
“上次苏姑娘进宫,殿下可与她见过?”
“不巧的很,苏姑娘进宫时,本宫还在上课。”元霁年纪不大,气场却是十分,看人时尽显上位者的霸道,将苏听雪上下一打量,道:“果然是个大美人,难怪会有那样的传言。”
苏听雪心下微动,抬了一下眼皮,正好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的目光中有好奇,却没有敌意。
她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响起自己母妃说过的话。
“美人千面,未必人人都愿意成为人上人,那姑娘是个通透的性子,你若是诚心相交,或许是个难得的佳友。”
佳友么?
她倒想知道母妃看好的人,到底是有何特别之处。
“方才你们在做什么?”
在听到裴浅说她们接手了侯府内宅,之前是在议事时,她看苏听雪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苏姑娘来京中没几日,就得能裴老夫人的青眼,想必定然有过人之处。”
“殿下有所不知,苏姑娘是个直性子,这点很是难得。”白如沁抢了话,明着是在夸人,实则颇有深意,“我与苏姑娘头回见面是在书斋,为了有情公子的新本子,险些起了争执。”
元霁“哦”了一声,却没有顺着问起当日发生之事,而是转头问苏听雪,“你也喜欢看有情公子写的话本子?”
一个也是,苏听雪便知道白如沁买走的书不是自己看,而是送给这位公主殿下。
她不答反问:“殿下也知道有情公子?”
“殿下最喜欢有情公子的话本子,每本都看过不下十回。”白如沁代为回答,一是彰显自己和元霁的关系,二是显摆自己对元霁的了解。
裴浅最看不得她这种姿态,冷艳的脸上隐有一丝嘲弄,须臾又消失不见,“白姑娘对殿下还真是知之甚多,连殿下每本看过不下十回都知道,难不成专门数过?”
她顿时变了脸,“我……我也是大概估摸着。”
“那你还真是用了心,恐怕殿下跟前侍候的人都不及你仔细。”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一是挑拨她有监视之嫌,二是讽刺她堪比下人。
“浅儿表妹真会说笑。”
“我从不与你说笑。”
气氛一时古怪,元霁却不受影响。
而事实上,苏听雪也没有受到影响。
白家和裴家的面和心不和,阖京上下皆知。
白如沁的脸色有些绷不住,强忍中恼怒,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却是风头一转,对着苏听雪,“上回买的那本书,不知苏姑娘可有看完?”
苏听雪哪里不明白她不止是挑软柿子捏,还是在祸水东引,又不得不回答,“看完了。”
“那你来说说,那个歌儿为何第一次见到蛇人时,居然不害怕?”
这是谁的问题?
苏听雪若有所思,下意识用余光去瞄主位上的人。
元霁恰好望过来,身体微不可见地往前倾。
所以是这位公主殿下的问题吗?
或许白如沁也是被问之人,且回答并没有让人满意。
她心下好笑。
她们还真是问对人了!
思及此,回道:“我想是因为那蛇人太过貌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贼喊捉贼 下毒。
这话一出来, 一厅的寂静。
其他几人都没有料到,她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饶是裴浅与她相处最久, 也最知她的性情, 仍然大感意外。
转念一想,又觉妙极, 不由抚掌, “应是如此, 若非是被美色所迷,再是纯良仁善之人也会被吓晕过去。”
“荒唐!”白如沁像是逮住了苏听雪的把柄,回过神后暗暗有些得意, “女子岂能好色?苏姑娘此言实在是不堪入耳。”
这就不堪入耳了?
装什么正经!
苏听雪心下冷笑, 她就不信这位白姑娘看中裴洹,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安平侯,而无关他的长相。
人的本性, 大多趋色,她没能免俗。
倘若裴洹是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 当日中招之后逼迫于她时,她可能很难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或许真的会抵死不从。
但他生得好,容貌身材皆是极品,她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事后还用不算吃亏的话安慰自己,甚至还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白姑娘此言差矣,色指万物之美,人之美,物之美, 景之美,我们女子和男子一样,皆有爱美之心,为何不能好色?”
“苏姑娘这是强词夺理!”白如沁再次震惊,震惊于她的反驳,“女子当谨言慎行,非礼勿视,最忌行举不当,轻则自毁名声,重则连累家族……”
“我看你才是强词夺理,我们女子与男子一样长了眼睛,为何不能欣赏美色?”裴浅冷哼一声,眼神微睨着,满是嘲弄之色,“照你这么说来,在你眼里男子没有美丑之分,那可真是好极,齐国公若是听到这话,想来定会欣喜若狂,连夜备齐聘礼,去你白家提亲。”
齐国公府的嫡二子,个矮面丑,还是个结巴,是永定城数一数二的丑男子。
白如沁气极,俏脸一时红一时白,忽地捂住自己的腹部,似是十分难受的样子,“殿下,臣女……臣女的肚子好疼!”
她身后的丫鬟赶紧相扶,惊呼着,“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没开口的元霁终于出声,“还不快去请大夫。”
那丫鬟像就等着这句话,当下就跑出门去,没过一会儿就领回来一人,正是给赵氏看诊的马大夫。
马大夫背着药箱,先是给元霁行过大礼,再给裴浅和苏听雪行礼。
他给白如沁把过脉后,道:“白姑娘这症状,应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人在侯府做客,所用所食全都出在侯府,若真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以至于坏了肚子,自然责任全在侯府。
而侯府如今裴浅带着苏听雪管家,一旦出了什么事,那便是她们的错。
苏听雪暗忖。
这波怕是冲着她来的!
不愧是京城,内宅之间的争斗更上一层楼,相比在苏家时的扯头花和小打小闹,这里居然动辄用毒,手段明显高了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