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据确凿,你这是血口喷人!”白如沁有了倚仗,更不会承认,“一定是你们暗中将那东西放在我身上的,父亲,您可要为我做主。”
“我和表姐岂会害舅母?”
她喊冤,苏听雪喊得比她还大声。
“白姑娘,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上次你住在舅母的院子里,说自己吃了中毒的点心,还买通了给我舅母看病的大夫,幸好五公主也在,请了太医验明你没有中毒,否则我舅母就要被你冤死了。
今日我外祖母生辰,你又对我舅母下毒,你如此不顾我舅母的死活,你对得起她吗?”
“我也中毒了!”
“这是你的苦肉计,你就是想栽赃给表姐。”
“我没有……你胡说,是你……”
“既然白姑娘不认,那就报官。”
报官二字,又引起一阵哗然。
裴浅跟着附和,“对,我们报官!”
有人对秦氏道:“这若是报了官,怕是不好收场。”
如此一来,白家和裴家就是真的撕破脸。
“再不好收场,也好过被人欺到头上,还要忍着受着。”
秦氏话里有话,眼底有着明显可见的痛色。
她终于站起身来,拄着裴洹送的拐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苏听雪面前。
“若真要对簿公堂,你怕不怕?”
这也是考验。
苏听雪朝人群望去,一眼就看到人群后面的裴洹。
木秀于林,卓然傲世。
他凤眸弯起,隐有流光溢出来,柔和而绚丽。
她心下更定。
对秦氏道:“不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明着送礼 开窍了!
但白如沁怕。
事到如今, 白如沁如何看不出自己的安排应是作了废,不仅是算计被人识破,且还被将计就计来了这么一出。
一旦闹到衙门, 便再无转寰的余地, 自己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不能报官!”
“白如沁,你果然心虚了!”
裴浅冷着脸, 在苏听雪的眼神暗示下, 有些别扭地走到赵氏身边, 迟疑地伸出手,动作生硬地扶着对方。
“我是被陷害的,陷害我的人就在侯府, 你们不要被人给蒙蔽了, 中了有心之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白如沁抵死不认,惊疑的目光定在苏听雪身上,“我相信侯府, 也相信浅儿表妹不会害婉姨,可我不相信苏姑娘!定然是她上次害我不成, 这次又故技重施……”
“白姑娘!”
苏听雪作愕然状,娇美的脸上有震惊有难以置信,就是没有心虚和慌乱,她杏眸如镜,倒映出眼前的荒唐,投射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不知你为何会诬蔑我?难道是听信了前些日子的传言?你若觉得冤枉,更应该报官才是,为何还要阻止?”
宾客们窃窃私语着,好些人都惧于国公府的势力与宫中的白贵妃,不敢大声议论, 却大多认定此事就是她所为。
白如沁听得不太真切,隐约能听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时糊涂”之类的话,气恨交加之下,只觉得有一只手在搅动着自己的肚子。
“家丑不可外扬,我是怕一旦见官,必定有损侯府的颜面。”
“你这孩子实在是多虑了。”秦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老身的生辰宴,原本想着请些相熟的亲朋好好热闹一下,有人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出了这样的事,若是被人欺辱至此还不声张,那才是丢尽我裴家列祖列宗的脸。”
她朝裴洹招了招手,“洹儿,你派人去知会永定府衙一声。”
“不要去!”
白如沁破了声,面色扭曲着,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侯爷,若想查清这事不难,只管把府里厨房传菜送茶的下人们找来,一个个严加审问便能真相大白。”
这是还指望那个叫英儿的咬人!
苏听雪心下冷笑,“白姑娘离我舅母最近,药也是白姑娘身上掉是来的,白姑娘这都不认,反倒要让我们侯府审问自己人,这是什么道理?”
“你给我闭嘴!”白如沁已经恨极了她,眼神也仿佛带了毒,“你这个祸水!不就是仗着一张脸,打量着谁不知道你的心思,你……”
“白姑娘慎言!”她水眸似凝了冰,“若如白姑娘所言,女子貌美便是祸水,那岂不是也包括贵妃娘娘?”
刹时之时,空气像是被封住,所有人的呼吸仿佛被叫停。
白正奇眯着眼,眼神复杂而古怪地睨着她。
她缓缓直起身来,绿裙似莲叶,面庞赛芙蕖,香腮雪凝脂,蛾眉青山重,满身看春不是春,见花不是花,却胜过人间颜色无数。
有人惊艳于她的美,不由小声感慨,“侯府这表姑娘着实貌美,比之白贵妃年轻也不遑多让,难怪白家人如此忌惮。”
“你……你想做什么?”白如沁不知为何,竟然没由来的感到恐惧,下意识躲到自己父亲身后,任由她对上白正奇。
她看也不看白正奇,盈水的双眸中浮现中悲愤,“白姑娘以为我是祸水,所以才会接连两次在侯府下毒,意图嫁祸于我?”
“你是裴文君的女儿?”白正奇还眯着眼,目光更复杂。
“是。”
她微抬着下巴,“从小我母亲就教导我要明事理懂规矩,谨言慎行,不与人交恶,我以为京中世家高门内的姑娘应是都如此,却没想到会有人因为我的长相而算计我。白姑娘,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听雪丫头,你母亲教的没错,我京中高门内的姑娘们大多都如她所言明事理懂规矩,可也难保有些心地不纯之人,成日里无事生非。”
秦氏轻拍着她的背,递给她一个慈祥安慰的眼神,“别怕,我们侯府不惹事,却也不怕事,有人在我们侯府出了事,自然交由官府处置,白国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按理说是应该交由官府来断,但苦主并非我儿一人。”白正奇微蹙着眉,多情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般,深深地看着赵氏,“裴夫人,你也是苦主,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赵氏被他这么一看,仿佛腹痛都轻减了许多,多年来的爱慕与痴迷深入骨髓,哪怕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心满意足。
当下昏了头,声音都跟着娇了几分,“我想着这其中必是有什么误会,哪里就到了要见官的地步,我们坐下来说清楚就好了。”
这话一出来,裴浅扶着她手就收了回去,慢慢地握成拳。
秦氏失望地摇了摇头,道:“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被诬陷的,定是有人嫁祸于我……”
裴洹冷冷地打断白如沁,“白姑娘莫不是以为死无对证,便可以不认吗?”
这时陈垓押着一人过来。
她一看到那人,脸色顿时大变。
苏听雪却是心道果然。
那人正是马大夫。
马大夫跪在地上,指着她,“白姑娘,你说你只是想给苏姑娘一个教训,让我配合你做个戏,没想到你居然要杀我灭口!”
众人皆惊。
从他的口述中,是被用二百两银子给买通,一是畏惧白家的势力,还有心攀附。二是想着苏听雪不过侯府记名的表姑娘,他不怕得罪,也料定这事不会出岔子。
“老夫人,侯爷,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万没有害人之心,请你们明鉴!”
“你胡说!你说是我买通的你,可是我亲自找的你?”
“这倒不是,是你身边的青红姑娘……”
“青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红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在白如沁狠辣的目光中认了罪,“姑娘恕罪,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实在是气不过苏姑娘仗着一张脸想攀高枝的样子,有心给她一个教训。”
在场的人不说全都是聪明人,却也没有一个傻子,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虽没有人说破,已然是个个心知肚明。
裴浅冷哼一声,“那今日这事呢?药就在你家姑娘身上,你要如何解释?”
“是奴婢动手时心慌,不小心把药落在了我家姑娘身上。”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青红,你好生糊涂啊。”白如沁装模作样着,看上去真有几分痛心,“老夫人,侯爷,是我管教不当,你们想怎么处置就处置,我绝无二话。”
还真是死的说成了活的。
苏听雪都有点佩服她。
她是国公府的嫡女,这事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便是秦氏都没有办法。
“你们白家的人,你们带回去好生管教便是,我只有一事奉劝你们,以后离我们侯府远些的好,莫要不请自来,免得再横生枝节。”
在场的人一听,又是一惊。
这话是在明面上与裴家划清界线!
赵氏大急,“母亲……”
秦氏淡淡地睨来,“你险些被人害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来人哪,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