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等到秦珩和裴浅走后,他问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方才是不是在羡慕他们?”
这狗东西还是不是人!
她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他们有情有意,很是难得罢了。”
“难道你我之间没有情没有意?”
“……”
这就没意思了吧。
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彼此心知肚明,不管现在是不是有了情意,一开始确实与情意无关,不过是他的欲和她的怂。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亲自试过茶的温度,这才温柔地递到他手边,“不凉也不热,正好解渴降火。”
盈盈的水眸,清透而干净,澄澈的瞳仁中都是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让人无法怀疑她对他的情意。
无情或是有情,无意或是有意,皆由他想象。
他心里的火消了些,身体的火却更旺。
当下一饮而尽,搁下茶杯后起身朝内室而去。
珠帘晃晃摆摆,流光溢彩间只见他半靠在床边,喜帐挂起一半,另一半被他修长的腿压着,矜贵而慵懒。
她不明所以,与他隔着珠帘对望。
如隔着一条银河,他们四目相对着。
半晌,他抬起手指,朝她勾了勾“过来。”
又低又沉的声音,带着浓郁的魅惑,如同海妖在呼唤。
她似受到蛊惑,一步步走过去,珠帘被她抛在身后,那流转的姿态仿佛是她的心,便是摇摆都限制在固定的范围内。
男人身体的贲张清楚可见,眼神黑得吓人,毫不掩饰对她的贪婪,微侧的下颌线条完美,像是杀人夺心的刀。
此情此景,让她想到那一日。
那是他们孽缘的开始,是她被迫与他纠缠的起点,一想到他初时的恶劣与逼迫,她没由来的愤怒、委屈、想骂人。
不待她靠近,他已一跃而起,大手扣住她的手腕,仿佛怕她退缩,暗海般的目光盯着她的唇,喉结滚动着,似喃喃呓语,“我曾做过梦,梦到你用嘴……”
这混蛋莫不是以为吃定她了?
那她还就不依着了!
她忽地将自己的手抽回,然后一把将他推倒,“我要在上面。”
他躺平在被褥上,眼中幽光更亮,似星辰,也如鬼火,望着像是掌控者般俯视着自己的美人,难忍饥渴地舔着唇,唇角逸出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有情公子 谁在冒充她
……
第二天秦家就有动静, 且动静还不小。
秦珩的母亲孙氏要和离!
孙氏出身商贾,孙家虽不是巨富,却也算得上是大富之家, 当年将军府聘她为续弦, 正是冲着她丰厚的嫁妆。
她嫁进将军府多年,相夫教子伏低做小, 谨守着礼数, 从无逾矩之事, 此事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还一闹就是十多天,没有丝毫收敛之势。
这一闹的结果很直接, 秦家同意了秦珩和裴浅的亲事, 但不能是入赘,最后让步到成亲之后就分家。
孙氏转头就登了侯府的门,亲自替儿子说亲。
她此番登门有三样倚仗, 一是带来她的嫁妆单子,列出给秦珩的东西, 占据单子上的一大半。二是给裴浅的嫁妆单子,单子上除秦家公中之物,还有她的私房,以及孙家的赠送,比之她当年的嫁妆只多不少。三是白纸黑字的分家契约书,上有秦老将军父子的签字手印。
这般诚意十足,满满的用心,可见对亲事和裴浅的重视,莫说是苏听雪,便是秦氏听在耳朵里, 看在眼里都不掩满意之色。
“老夫人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家大姑娘受半点委屈,日后他们小夫妻俩分府而居,她自己当家做主想干什么都行,将军府那边有我,万不会让烦心事扰了他们的自在。”
有此等承诺,无异于给秦氏吃了一颗定心丸。
秦氏面露微笑,语气温和,心里再是受用,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我家浅儿是在我身边养大的,她性子直心眼少,说话行事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我就怕她被内宅的烦心事所累,一心想给她寻个简单些的人家。”
又道:“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你家小子与我家洹儿交好,不管旁人如何看他说他,我只知道那孩子是个信得过的人,品性自是不用说。”
孙氏闻言立马红了眼,圆润富态的脸上浮现出伤感与愧疚,“不瞒老夫人,我家珩儿这些年不容易,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处处受人掣肘,不得不装出那般不受人待见的姿态。还请老夫人放心,他以后不会再顾忌不应该顾忌的人,必会努力争取前程。”
有了侯府做靠山,秦家再是有人按着秦珩不让出头,裴家也不会答应,这也是她豁出去也要为儿子争取亲事的原因。
双方都有意,也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便没有什么好扭捏的,秦氏也给她了准话,道:“他年纪还轻,这男子先成家后立业有的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至此,亲事说定。
消息一经传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心存龌龊,背地底说秦珩之所以非要娶裴浅,是为了掩人耳目地与裴洹长相厮守。
还有人说裴洹放着京中那些高门贵女不娶,非要娶苏听雪这个出身不高的庶女,也是同样的理由。
他们才是一对,而娶妻不过是遮丑。
不少人都同情苏听雪和裴浅,话却不好听。
裴浅气极,“那起子烂舌根的,他们是亲眼看见了吗?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若是被我听到,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苏听雪哭笑不得,给她倒了一杯今年新采的菊花茶,道:“嘴长在他们身上,自是由着他们说,我们若是听进去了,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可我实在是气不过,他们难道没长眼睛吗?看不出来我哥一看到你,就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人见到吃食一般,恨不得无时不刻和你单独相处。”
有这么夸张吗?
苏听雪心间一燥,不自然地牵动着嘴角,露出淡笑来,私心想着定要好好提醒某人。
她这一笑,如春花迎风,让裴浅瞬间散了火气。
“我同那起人置气做甚,有这生气的工夫,我还不多看嫂子你两眼。”
她们正说着话,裴洹和秦珩一同进花厅。
这也是自从定亲之后,秦珩头回登门。
他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扫以往风流倜傥的模样,衣着素净了不说,神情举止间也正经了不少,眉宇间隐有一丝倦色,一问之下才知他近日在准备秋闱。
“你是秀才?”裴浅惊问,“我居然不知道,也没听你说过。”
“我哪里敢声张。”他面露苦涩,“除了你哥外,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娘,放榜之后家里人才知道,没过几天我的房间就走了水,所有的书都烧成了灰。”
“你大哥当真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裴浅俏脸冷若冰霜,那双与裴洹相似的凤眸中却全是心疼之色。
“不打紧的,以后就好了。”
“那是自然,你以后有我,我万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
“那我以后就靠你了。”
裴洹闻言,极其复杂地睨着自己的好友。
苏听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待与之目光对上后,使了一个眼色。
他紧绷的下颌稍微放松了些,薄唇却还抿着,面色明显不虞。
“走了。”
苏听雪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两人一出花厅,她怕他还对秦珩不满,赶忙将话题往别处引,“秦珩此次下场,有几分把握?”
“七八分总有的。”
那就好。
一说到秋闱,她不由想到李项也会参加,一旦中举定会进京赴考。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很快会见面。
若是对方金榜提名,还被留任京中,有她和苏凝霜的姐妹关系在,更是避免不了时常相见。
还真是想老死不往来都不行!
她敛去心思,微微一笑,“那就好,也该让那秦大知道,有些人的路不是他想挡就能挡的,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美玉便不会永远蒙尘。”
裴洹看着她,眼尾似有幽光,道:“真金不畏火,明珠亦不会与鱼目混淆,有些人也该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却是话锋一转,“依你看那个李项此次是否能中?”
“……”
她暗啐。
这人的心眼也大多了。
“以他的学识和才情,若是没什么变数的话,应该能中举。”
“你倒是看好他。”
那是当然。
她不否认。
“我们的事你都知道,如果没有那些变故,我眼下就等着他中举之后嫁到李家。”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她看着他绷着的脸,如冷玉覆着寒霜,像个讨糖吃的孩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么说,她和李项曾是未婚夫妻,还交往过两年,哪怕后来闹成那样,也改变不了对方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是不可能完全忘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