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好听!你若是我,我不信你不会这么做?女子不必以才名立世,用来辅佐自己的夫君天经地义,也算是物尽其用。”
裴洹笑了。
这么个思想狭隘之人如何能和自己比!
他凤眸幽深,眼尾兴味十足,“我的夫人,我只要她的身心,旁的全是她自己所有,我会护着她,让她在我的保护之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你这等无能之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你胡说!是你抢走了她,若不是你,我们早就成亲了,她定会心甘情愿帮我……你……你怎么也来了!”
李项瞳孔颤着,震惊地不远处的人。
芙蓉玉色,如梨花,又似霜花,正是苏听雪。
苏听雪是和裴洹一起来的,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隐晦地睨了某人一眼,心知这混蛋是故意的,但无论如何,他说的话还是比较合她的心意。
而李项……
时至今日,她对这个前未婚夫连失望都没有了。
她看对方的目光无比冷淡,仿佛在看一个无关之人,仅是一瞥就掠过,转而专注在裴洹身上,“夫君,我们走罢。”
夫君两个字,尤其还是在前未婚夫面前这么称呼,大大地取悦了裴洹,他心花怒放着,像是狼化成了狗,恨不得摇尾巴。
还有她对李项的无视,更是让他满意,他相信经此一事,这个人将会从她心里完全抹去。
他们一道转身,相得益彰的出色哪怕是在阴暗的牢狱之中,也不掩得天独厚的光华,如一对金童玉女下凡。
李项不止是眼睛被刺痛,心上也像是被人扎了无数刀,痛与恨交织着,让他失智发狂,“苏听雪,是你……你负了我,你害了我,你就是……”
一枚石子砸在他头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裴洹的话裹着寒冰传来。
“我若是你,我只会奋发读书,凭自己的能力往上走,而不是冒用他人之名,以图攀附权贵,事情败露之后不思悔改,居然还想用自己的妻子顶罪,实在是不配为人。倘若你这样的人出仕为官,必是百姓之祸。”
“不,不是这样的,我若出仕为官,肯定会得陛下器重,为百姓谋福祉,成为了一个好官……”
他不甘被他们抛在身后,被大牢的墙壁给弹回去,只能在这阴暗潮湿之地消散。
大牢之外,仿若另一个世间。
裴洹迫不及待地开口,“情儿,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清楚了,以后你莫要再想他。”
这人还真是狗!
占有欲也是真强,跟狗护食一样。
“我当初能和他退亲,便不可能还对他有情,你这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我嫁你之后,我心里的人只会是你,不可能有别人。”
“真的?”
苏听雪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却不想解释,下意识抬头望去,但见天色不早,仍有碧蓝如无垠之海,海的广阔与包容让人敬畏又平静。
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今天天气真好。”
裴洹也跟着看去,道:“明日也将是一个好天。”
以后的每一日都是好天!
他垂下眼皮,眼睛里全是近在咫尺的人,目光占有着,却又宠溺着,似是春日里苏醒过来的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苏听雪视线一移,与他对上,杏眸弯起如月,主动去牵他的手。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两心相近 “不要离开
……
暮色四合, 华灯初上。
侯府各处院子都已点灯,底蕴与富贵在灯火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说话声从忘俗院内传出, 伴随着秦氏的叹息声。
“此事已经传开, 与五公主还有牵扯,怕是不会善了。”
“他敢做出这样的事, 哪里还有资格参加会试, 指不定连举人功名也被夺。”裴浅冷哼一声, 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秦氏摇着头,表情中带着几分可惜,“科举之道不易, 他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 偏偏要生出那等邪心,坏了自己的名声,还误了自己的前程, 却是半点也怨不得旁人。”
“我倒是觉得他读书比旁人容易许多,前些年不说, 近两年他所作的文章大多不错,也因此在浮州颇为才名,可如今看来,这其中应该也有内情。”
裴浅说这些话时,眼睛是看着苏听雪的,目光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事到如今,有些事已然瞒不住。
但她不会明说,秦氏也不会。
苏听雪道:“我也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让祖母跟着操心了。”
“你是个行事稳妥的孩子,我没什么好担心的。”秦氏摆了摆手, 或许是怕孙媳妇多想,敛去脸上的凝重之色,微微地涌起笑模样,“真没想到外面传得出神入化的有情公子,会是你这孩子,能写出那般好本子,可见你的才华,倘若身为男子,科举入仕必不在话下。”
她如今更是明白,为何大孙子会上心,还迫不及待地娶进门,却原来是找到这么一个大宝贝,生怕夜长梦多。
又对裴浅道:“等会你把你看完的那些本子给我送来,我也想看。”
裴浅忙点头应下,还冲苏听雪挤眉弄眼,眉眼间尽是笑意。
这一通打岔活跃了气氛,却被意料中的来客给冲散。
苏凝霜一进门,立马跪在秦氏面前。
“外祖母,求您可怜可怜我,我眼下是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您了。”
李项冒名顶替的事一出,哪里还有人敢沾惹,那吴公子自是要把人从宅子里撵出来,她大可以去住客栈,或者自己赁个宅子,当然不至于走投无路,不过是卖惨的话而已。
且她还有自己的私心,这才求上侯府。
“你现在知道来找我们了?我还记得你们进京时何等风光,以为攀上白家,便不将我们侯府放在眼里,我还当你们有真本事,没想到是顶替我嫂子的名头,居然恬不知耻地在我们面前显摆卖弄。”
裴浅冷睨着她,凤眸中尽是嘲弄之色。
她此时倒是知道示弱,一副可怜后悔的模样,“我一介妇人,哪里能做男人的主,浅儿表妹这么说我,我好生难过,若我早知事情是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会劝说夫君,万不会让他走错路。”
秦氏是她的外祖母,她都求到了跟前,自然不可能不管。
“事已至此,你多思无益,客院早就收拾出来,本来就是给你们住的,那你就在侯府住下,有什么需要的找你三妹妹。”
又意味深长地对苏听雪说:“多派两个人侍候,千万不能怠慢。
苏听雪心领神会,起身道:“大姐,我带你去住处。”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等行到人少之地,苏凝霜忽地一把将她拉住。
“三妹妹,你已是安平侯府夫人,眼下还成了有情公子,你什么都有了,事事都美满,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垂着眼皮,声音无波,“你要我怎么帮你?”
苏凝霜以为有戏,语气急切,“也不要你做什么,我就是想把你大姐夫救出来,只要你同意,我就去和他们说,说你怕被人知道你是有情公子而招来一些是非,便与我商量好,让我寻个人帮你顶替,但这事你却忘了,这才有此误会。”
倒是一套好说辞。
“如此一来,我岂不成了出尔反尔之人?”
“你只是忘了,哪里就是出尔反尔了?这事于你没有半点损失,却能救你大姐夫出来,三妹妹,你曾与他好过,难道你想看到他前程尽毁吗?”
“他前程是否尽毁,与我何干?”她缓缓抬眸,眸色平静如水,“大姐当真好算计,这般损己利人之事,我岂会答应?”
苏凝霜被她似死海幽暗的目光给骇到,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求她,“三妹妹,我会补偿你的,以后我什么都不和你争,我什么都让着你,可好?”
夜风裹挟着寒气,吹得人脸颊发冷,冷意直抵心间。
她忽然笑了。
恰似昙花盛开,美得惊心动魄,又显露几分诡谲,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手抽开,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大姐真会说笑,你拿什么和我争,我何需你让着?你也真是看得起你自己,你以为你嫁进李家便是赢了我?不过是我不要的东西而已,被你巴巴地捡了去,还洋洋得意起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三妹妹……”
苏凝霜愕然。
哪怕她已知这个三妹妹不简单,远不是表现出来的娇弱与无争,但还是被苏听雪恣意大胆的言辞所震惊到。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捡了别人不要的这句话,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防,两世为人的底气被瞬间击溃。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你不要的东西!我……”
一阵冷风袭来,让她慌乱的心绪清醒了些。
“三妹妹,你怎么说都好,我不怪你,你和我是姐妹,我若是不得好,你脸上也无光。京城的夫人们惯会贬低人,你身份本就不高,如果家中还有事让人笑话,你日后怕是很难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