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大姐夫就是一时想岔,其实他才华不低,将来他入了朝,我保证他会是侯爷的一大助力。”
“哦?”苏听雪似是有些兴趣,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讽刺,“你已知他的才名并非完全属实,还如此信他?”
“我当然信他!”
苏凝霜急得又想拉她,被她轻松避开。
“三妹妹,官场不比读书,读书好未必做官好,我相信他一旦入仕,必会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甚至能当上两江总督,到时候必会对侯爷有所助益……”
两江总督。
还真是个极好的官,也难怪这位大姐死活要抢走亲事。
“原来在大姐的梦里,他会是两江总督,这倒是说的通了,这么好的前程,不枉你不顾姐妹之情也要勾搭他。”
苏凝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一时后悔不迭。
“三妹妹,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再是怨我,也得为侯爷想想。侯爷得罪了白家,白家必不会让他好过,他若在朝堂中多一个帮手,以后对上白家就多一分底气,你……”
“我听说他想让你顶罪,你如此看好他,为何不愿?”
“你……”苏凝霜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说是见了鬼还差不多,“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若想救他,那是你的事。”
“你当真这么狠心?”
狠心么?
苏听雪只觉讽刺。
她睨着眼前的人,字字如冰,“从你想抢我亲事的那一天起,你我之间就再无姐妹之情可言,你若还敢算计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悔不当初!”
苏凝霜心惊不已,更是怨恨难消。
为什么她前世风光,这辈子更风光?
而自己呢?
上辈子所嫁非良人,受尽白眼与冷对,这一世还以为会改变命运,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若不能扭转局面,恐怕比上辈子更不堪。
为什么会这样!
“苏听雪,你是不是很得意?你就是仗着这张脸装可怜,所有人都被你骗了!你说我算计你,分明是你自己招蜂引蝶。你以为你嫁进侯府别人就能看得起你?你少做梦了!她们不过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叫你一声裴夫人,背地底都看不起你的出身。
你以为你是有情公子她们就能高看你一眼,你更是想多了!你身为女子却不安于室,写出那等罔顾人伦的鬼怪本子,不出几日必会有人骂你笑你,不说是我们苏家,就是整个侯府也会跟着蒙羞!”
“谁说我侯府会蒙羞?”
“侯……侯爷……”
苏凝霜全身骤凉,惊恐的视线之中,来人如玉山将倾,姿仪雅逸矜贵,却杀气四溢。
裴洹走到苏听雪身边,无比亲近地握住她的手,“我夫人才貌双全,是我侯府之光,何来蒙羞一说?”
一对璧人,天造地设。
此情此景,刺得苏凝霜眼睛都快红成了血。
凭什么?
这个三妹妹嫁给谁,就能得到谁的宠爱呵护,前世的李项如此,这个安平侯亦是如此。
她好不甘,好嫉妒!
“她……她写出那些惊世骇俗的情情爱爱,可见心中并不安分,侯爷你……你真的能忍?”
“忍?”
裴洹如刀锋的目光睥睨着,“我可不是李项,你的挑拨离间对我无用,此生能娶到她,是我之幸。”
他真是这么想的?
苏听雪的心,没由来的跳得快了些。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杏眸瞬间盈满春水。
苏凝霜已被刺激得失去理智,一心不想她好,“侯爷,那你可知她的生母没有死,而是攀上了高枝跟别的男人私奔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就不怕她……”
“我怕。”裴洹看着她的眼睛回答,一片幽深中,隐约可见一丝不安,“我怕自己对她不够好,让她心生离意,所以我会全心全意对她,倾尽我所有,让她离不开我。”
她的心跳得更快,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当下对一旁的许婆子示意,“你带她去客房。”
又冷冷地看了苏凝霜一眼,“这里是侯府,你好自为之,若是胆敢再生事端,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姐。”
苏凝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理智回来的同时,又恨又后悔。
“三妹妹……”
“滚!”
人很快被带走,四周一下子清静。
裴洹迫不及待地将她拥入怀中,抵着她的发,气息灼人,“情儿,不要离开我。”
她下意识环住他劲实的腰身,将自己贴近他,不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似是古琴上离得最近的两根弦,彼此独立存在着,却又相互牵引共鸣。
这种感觉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再次进宫 她的姨娘。
……
夫妻俩回到正院没多久, 赵氏就派人来请。
她好些日子没动静,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见人, 哪怕是裴浅定亲时, 也几乎没怎么过问,仅是因着自己的身份露了一下脸。
对于苏听雪而言, 只要她没事, 便是好事, 但她突然要见自己,大抵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们成为婆媳有段日子,真论起来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每一次都谈不上愉快。
屋子里熏着好闻的香, 墙上挂满画作,一应布置皆是雅致,书香气十足, 她仍是一身白衣,伏在桌案作画, 听到有人进来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她的故意为之,显而易见。
苏听雪行过礼后,并没有干等着,而是走到她身后,看着她作画。
不得不说,她的画技不错,下笔流畅如行云,勾勒时尽显娴熟,从花苞到枝叶,一笔一画跃然纸上, 称得上栩栩如生。
等到她收笔时,苏听雪适时夸道:“墨染青枝,花开锦绣,母亲这一手当真是出神入化。”
她心下受用,面上却努力装作寻常,接过方婆子递过来的湿巾子,动作优雅地擦着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不知母亲找我何事?”
苏听雪态度极好,恭敬中带着几分乖巧,一张未施脂粉的芙蓉面,与画上的桃花相映妍艳。
“你今日在五公主的品鉴会上出了好大的风头,你是不是以为给我们侯府长脸了?”
还真是因为这事。
她暗忖着,这位婆母向来不管俗事,连自己亲生女儿定亲那等大事都能置身事外,之所以过问品鉴会的事,应该是李项的背后牵扯到了白家。
“母亲息怒,此事非我所愿。若不是被人顶替身份,我是有情公子的事也不会公之于众。”
“顶替?你敢说他之前真的不知情?你和他定亲两年,私下应该也有过往来,我不信你没有告诉过他。”
苏听雪心下叹息。
若非她咬定自己和李项没有定过亲,事先堵住他和苏凝霜的嘴,这事还真是说不清。
“母亲,我敢对天发誓,不说是他,便是我母亲,我也没有说过。”
她说她连裴氏也没有告诉,让赵氏有几分相信。
“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也无用,只是他到底是你的大姐夫,你便是再恼他,也当看在你大姐的面子上私下解决,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丢脸不说,我们侯府也跟着被人说道。”
“母亲说的是,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她认错态度不错,赵氏的脸色好看了些,“你知错就好,当谨记今时不同往日,你是安平侯夫人,言行举止皆关乎侯府的脸面,以后不要再写了。”
这怎么可以!
“母亲有所不知,五公主很是喜欢我写的本子,还说日后我再写,她要第一个看到,您看……”
赵氏闻言,表情立马沉下来,不满地看着她,那目光中的恼色仿佛在控诉她是故意让自己难堪。
她虽不指望她们之间的关系能好,却也不想闹僵,当下语气更软,“女红和写本子都是我的爱好,就像母亲您喜欢作画一样。”
“你还敢和我比?我与你能一样吗?作画是陶冶情操,你那是什么?妖魔鬼怪满纸荒唐,简直是胡闹!”
“我不是要和母亲比,只是道理如此,倘若有人让母亲您以后莫要再作画,您愿意吗?”
“你还想管我?”
这还讲不讲理了?
苏听雪挺无语的,谁让对方是自己的婆婆。
“母亲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敢管您,只是这事说来也蹊跷,我那大姐夫远有浮州,却能结交到吴公子,还被怂恿着与我们侯府生分,瞧着像是冲着我来的,但往深里一想,倒像是故意让您为难。”
“此话怎讲?”
“我也说不好,就是有这种感觉,您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或是做过什么事让白家那边有了嫌隙?”
赵氏一下子想到上次白如沁约见自己,让自己做的那件事自己没有做,心里没由来的一个激冷,又是惊又是疑,神色越发难看了些。